“你可愿做我的學生?”衛(wèi)鞅雙手負后,一副高人風范。
聽到衛(wèi)鞅的話,秦川先是一怔,隨后心中則是狂喜,能夠成為衛(wèi)鞅的學生,對于自己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剛想點頭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秦川的心頭響起:“如果你不想甘于平庸,那么就不要做他的弟子,他還不夠資格?!?br/>
“你是誰?我為何能聽見你的聲音?”秦川在心中疑惑的問道。
“這些問題以后你就明白了,總之不可讓此人做你的傳道老師方可。”說完,那道蒼老的聲音消失不見。
秦川在心中呼喊了半天,那道聲音再也沒有應答。
衛(wèi)鞅站了半天,竟然沒有聽到秦川的回答,這讓他有些意外,扭頭看去,就發(fā)現(xiàn)秦川在那愁眉苦臉的低著頭。
“秦川,難道你不愿意做我的學生?”見到秦川一點不上心的樣子,衛(wèi)鞅有些生氣,堂堂秦國大良造如果想要收學生,多少人求之不得,怎么到秦川這里還猶猶豫豫的呢。
衛(wèi)鞅的話將秦川從沉思中驚醒,看到一臉氣憤的衛(wèi)鞅,秦川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tài),頓時露出一絲難為情的神色,對著衛(wèi)鞅躬身行禮說道:“老師能收學生做弟子,是弟子的榮幸,只是,那位老人說不讓學生拜先生為老師?!?br/>
商鞅聽到這話,心中頓時了然,看來確實有一位高人站在秦川的背后,想到這里,臉上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下,猶豫了片刻,才對秦川說道:“既然是老人家的意思,那我只好遵從,不過既然老先生讓你坐我的學生,那肯定是有深刻的用意的,既然如此,你可愿做我的記名弟子?”
秦川松了口氣,心中則是開始呼喊那道聲音,但是那道蒼老的聲音并沒有出現(xiàn),于是便躬身行禮道:“學生秦川,拜見老師?!?br/>
聽到秦川的話,衛(wèi)鞅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的笑容,他們學派對于是門下弟子的招收,要求并不像儒墨道等其他學派要求那么嚴格。正式的也好,記名的也罷,其實區(qū)別并不大。
“我既然成為了你的老師,自然需要給你準備份禮物,但是今天來的匆忙,等日后再給你補齊,至于課業(yè)我也會將一些竹簡送至你這里,有不理解的地方等我閑暇之時,在為你解惑。”衛(wèi)鞅站在秦川面臉上則是露出一絲微笑。
“謹遵先生之命?!鼻卮ü硇卸Y,心中同樣也是非常的高興。
“走,跟我出府,我?guī)阗I身衣服,吃頓好的去。”衛(wèi)鞅拉起秦川的手,就朝著外面走去。
“先生,我不能隨便出府的?!?br/>
“那又何妨,我是大良造,我看誰敢攔著你?!?br/>
“先生,我今天的課業(yè)還沒完成,其他先生知道了會責罰學生的?!?br/>
“無妨,你先生我可是大良造,其他先生沒我官大,他說的不作數(shù)?!?br/>
“先生...先生...”
拉著秦川的手,衛(wèi)鞅突然生出一股奇特的感覺。他想起自己的先生,也是如同這般拉著自己的手,周游六國。對于自己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先生總是耐心的回答。那個時候自己總是問先生是不是很煩自己的問題,先生總是笑著搖搖頭,說先生教導學生,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怎么會厭煩。
那時的衛(wèi)鞅不明白先生的意思?,F(xiàn)在當他也有了學生,而學生也有一個個的問題向他詢問,他就明白了自己先生當時的感受。不是厭煩,而是一種責任。
先生,您知道嗎,學生也成為先生了,也有了自己的學生。衛(wèi)鞅在心中默默說著。
兩人就這樣一問一答的出了國公府。而侍衛(wèi)這次卻是沒有阻攔。
秦川已經(jīng)不記得上次自己出府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來到府外,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秦川眼中滿是好奇,雖然對于后世來說,這里比最落魄的縣城還不如,但是對于這個時期的秦國來說,也算是比較繁華的城池了。
雍城,并不是多么大的一個城池,橫三豎四幾條街,之后便是城墻。雖然城池很小,但是各種店鋪確實一個都不少,柴米油鹽雜貨鋪,賣藥的,賣酒的,打鐵的,都在名為獅子街上,據(jù)說以前在街道兩頭分別放著兩座石獅子,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不到蹤跡了。
將整個城池走了一遍,衛(wèi)鞅便帶著秦川來到賣布的鋪子,買了一塊摸上去手感還算可以的黑布。布店的老板是個瘸著一條腿的老人,直言他家的布是雍周成最好的黑布。
現(xiàn)在這個世道生意難做,賣布的鋪子不但賣布同時也給顧客量身做衣服。布店老板一邊量尺寸,一邊直夸衛(wèi)鞅眼光好,用最少的錢買了最好的布,夸秦川長得秀氣,將來肯定能當個大官。
在秦國,國人的服飾基本上都是黑色的,也因此賣的最多的也就是黑布,其余的布基本看不到,而這家賣布的鋪子,除了黑布就是一些灰色的麻布,別的布是一尺也沒有。用老板的話說,別的布做出來的衣服,穿在身上總感覺別扭,而且黑布不僅結實,而且耐臟,還容易清洗。
付過錢約定好取衣服的時間之后,兩人便離開了布店。再往前走幾步,便是一間賣酒的鋪子,里面的地方并不是太大,幾張長案幾隨意的擺在地上,一個伙計無精打采的靠在屋子的角落,瞇著眼打盹。
“店家,有酒嗎?”看到伙計的樣子衛(wèi)鞅皺皺眉頭,開口詢問道。
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店里的伙計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到有顧客上門,臉上立馬堆起了笑容,趕緊來到衛(wèi)鞅身邊,一邊用粗麻布擦拭長案幾,一邊殷勤的問道:“二位客官,不知想喝什么酒,咱們這里的酒不但種類多,而且價格實惠,絕對是整個雍城最好的酒?!?br/>
“店家,來一壇子秦酒,一盤苦菜,一盤熟羊肉。”衛(wèi)鞅開口打斷了伙計的話。
聽到衛(wèi)鞅的話,店里的伙計眼鏡一亮,心中盤算著這些東西的價錢。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笑著對兩人說:“客官放心,咱們這里的酒絕對是最好的,稍等片刻,酒馬上就來?!闭f完快速的朝著后面跑去。
聽了伙計的話,秦川有些疑惑的問道:“老師,他們這里的酒真有那么好嗎?整個雍城最好的?”
“秦川,整個雍城就他們一家賣酒,你說他們是不是最好的?”衛(wèi)鞅一臉微笑的看著秦川。
秦川驚訝的張了張嘴巴,心中卻是在不斷的嘀咕著難道這就是老秦人淳樸的民風?
很快,伙計就將一壇秦酒,一盤苦菜,一盤熟羊肉放到桌子上,一臉殷勤的說道:“客官請慢用,有什么事情盡管招呼我?!?br/>
衛(wèi)鞅拿起一個酒杯,打開酒壇子上的泥封,先是聞了聞,然后將酒壇子里面的酒倒入酒杯,頓時一股酒香從杯子中飄出。
“果然是正宗的秦酒,而且存放的時間肯定不短了。”衛(wèi)鞅贊嘆一聲,一口將杯中的酒水吞入口中,閉著眼,等酒的辛辣勁頭過去之后,才睜開眼睛。拿起筷子夾起盤中的苦菜放入嘴中慢慢咀嚼后將苦菜咽入腹中。臉上則是浮現(xiàn)一抹陶醉的神色。
秦川看著衛(wèi)鞅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苦菜真的這么好吃嗎?怎么自己每天都吃,除了感覺到苦外,別的什么味道也吃不出來。
衛(wèi)鞅睜開眼睛,看著一臉茫然地秦川,仿佛看穿了秦川心中的想法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秦酒配苦菜,兩者一起食用,那真是秦國的一絕啊?;匚稛o窮啊?!毙l(wèi)鞅笑著對秦川解釋道。
“要不要嘗嘗秦酒,絕對是后勁十足?!毙l(wèi)鞅誘惑著秦川。
僅僅是聞到酒的氣味,秦川就知道這酒絕對不是什么好酒,況且衛(wèi)鞅還說后勁十足,那不是后世跟假酒差不多嗎,不好喝還上頭。
秦川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伸出手指了指盤中的另外一個盤子中的羊肉,對著衛(wèi)鞅說道:“學生還是吃熟羊肉比較好,酒就留給先生一個人享用了?!?br/>
看著狼吞虎咽吃羊肉的秦川,衛(wèi)鞅搖搖頭,自顧自的喝著秦酒,吃著苦菜。
“秦酒配苦菜,絕對是天下一絕?!币粋€老者的聲音,從衛(wèi)鞅兩人傳來。
老人的話頓時引起了衛(wèi)鞅與秦川的注意力,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灰色麻衣的人,蓬頭散發(fā)的坐在墻角中,旁邊還扔著一個空酒壇。
秦川看了老人一眼,只見老人瞇著渾濁的雙眼,一副大醉剛醒的模樣,隨后便扭頭繼續(xù)對付手中的熟羊肉,而衛(wèi)鞅則是盯著老人看了半天,沒有看出端倪,這才繼續(xù)喝酒。
“不知小老兒,可否討一杯秦酒,一口苦菜。若是有塊熟羊肉下酒那就再好不過了。”老人不知何時站在兩人背后,聲音有些諂媚的說道。
“你個糟老頭子,怎么還在這里,小心我讓官府把你抓走,沒錢還喝什么酒。去去去,趕緊走開,不要打擾其他客人吃飯飲酒?!被镉嬁吹嚼先说纳碛?,頓時怒氣沖沖的從一旁跑過來,對著老人喊道。隨后歉意的對著秦川與衛(wèi)鞅解釋道:“不好意思兩位客官,這老頭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沒錢喝酒,竟然還賴著不走了,沖撞了客官,還請不要見諒?!?br/>
說完便要拉著老人向店外走去。
“相逢是緣,老頭子就是想討杯酒喝,你著急個甚,等老頭子喝完這杯酒,立馬就離開?!崩硝咱勚碜?,對于伙計也是有些怒火。
“給老人家上壇子秦酒,一疊苦菜?!毙l(wèi)鞅面無表情的對著小兒說道。
伙計沒動,似乎是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然而老人確實著急了,催促著伙計趕緊去拿酒,上菜。
伙計暗哼一聲,跑去后面搬酒。
老人很不客氣的坐在了秦川與衛(wèi)鞅的對面,笑瞇瞇的對著衛(wèi)鞅說道:“老頭子先行謝過了,活了半輩子,就好這一口?!?br/>
衛(wèi)鞅沒有理會老人,而秦川則是一臉好奇的盯著對面的老頭,恍惚間,似乎看到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竟然對著自己眨了眨,這就引起了秦川的好奇心。
“這個老頭到底是何人?”秦川暗自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