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豫山下面燒烤店, 已經(jīng)是深夜了, 不過這也不影響大家吃東西的興致。
妘淵還叫來了法醫(yī)小姐姐,這是開年后,眾人的第一次聚會。
這個點, 燒烤店還有客人, 不過也不多了。
去年妘淵說要在道觀的山腳下開家燒烤店, 林宛央覺得對方胡鬧, 搞不好兩周就得倒閉!
選址在這邊不合適,地方太偏。
沒想到現(xiàn)在燒烤店生意紅火, 旅游網(wǎng)站上, 目標是道觀里的很多篇旅客攻略, 都提到了這家燒烤店,成為了熱門打卡的地點。
妘淵一邊做生意、一邊騷擾莫法醫(yī)。
兩邊都不耽誤,日子過得快活,覺得寧市果然是一塊風水寶地, 很旺自己。
眾人圍著桌子坐下來,肉放在炭火上烤得“滋滋”的響, 姚暮就說起來這次的出差經(jīng)歷。
還真是不管有錢沒錢、官方還是民間, 都很講究風水。
很多人在動土之前,都會花上一筆錢去找風水師過來看看。
高層建筑如果靠山會留出洞,說是這樣可以讓山上的‘龍’到處的游走, 所以這些又叫做‘龍門‘。
有家銀行大樓毗鄰大海, 本來風水不錯, 大樓里角度奇怪的電梯, 還是很高的大堂,都是風水師指點特意調(diào)整過的。
銀行大樓旁邊的大廈就是反例子,建筑過于菱角分明,像是一把匕首插在那里,而且很湊巧的是,這棟樓修建完成就壞事不斷,像是印證了風水師的話。
動工的那年,在中銀大廈旁邊的匯豐銀行就遭遇經(jīng)濟危機差點破產(chǎn)。
當時的香港總督就住在這附近,中銀大樓修完的一年后心臟發(fā)去世。
不光如此,以后派下來的官出事概率也不小……
旁邊的銀行就很生氣了,他們請了高人來看,為了避免旁邊的建筑再自己造成不好的影響,在頂樓豎起了像是炮臺造型一樣的吊車,剛好對準中銀大樓,化解風水煞。
此后情況果然是有緩解。
姚暮也就是隨便一說,莫羨都聽呆了,說沒想到香港粵地這么多講究。
姚暮其實以前就挺相信這些,因為風水學又叫作環(huán)境心理學,建筑學就有風水的東西,科學和迷信有的時候是不排斥的。
眾人邊吃邊聊,一直都店里的客人都已經(jīng)走完了。
從燒烤店出來,林宛央看著旁邊的宋章引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特別的奇怪?”
宋章引想了下,認真的說:“沒有,風水其實有很多好處,比如說我房子建的時候,設計師的圖紙坐南朝北,好的風水的確會讓人覺得住的更舒服,我從來不小看古人生活五千年,一代代總結(jié)經(jīng)驗的智慧?!?br/>
林宛央哈哈大笑,她覺得這個人太會說話了,有文化是不同些。
聽著格外的心情舒暢。
坐上了車,林宛央對人揮了揮手:“那么回頭見,那個盒子的事情,麻煩你了?!?br/>
“回頭見?!?br/>
姚暮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悄悄地和謝文穎說,只要一直保持這個勢頭的發(fā)展下去,他們兩個人就能得救了!不需要抗造!
從這個星期起,氣溫明顯開始往上升,道觀還在修葺中,依然沒有對外開放,不過豫山周末倒是很多爬山鍛煉身體的人。
山上的桃樹、梨樹已經(jīng)零散的結(jié)了花苞,估計到三月會漫山開花。
春天的太陽是最舒服,在寒冬后顯得十分親切。
林宛央吃完早餐,就搬了個靠椅,坐在走廊看書,讓陽光灑在自己身上。
伏城帶著紙人去山上摘野菜了,今天中午就吃野菜餅,這是時令性食物,其他三個季節(jié)沒有。
元宵節(jié)過了幾天了,當時三個人不在道觀,所以張浩今天得空,又給做了次元宵。
湯里擱了去年就做好,放在冰箱里的桂花蜜糖,還有一點點米酒。
光是湯就已經(jīng)清甜可口,更不要說水果做餡兒的元宵。
玄誠道士年紀大,吃多了糯米制品不會消化,很克制的吃了五顆后,就眼巴巴的看著寶心敞開肚皮吃。
道觀沒有香客,不用每天準備素齋,張浩閑不下來,就換著法子的做好吃的,在夏天到來之前,爭取給每個人身上都貼個十斤肉。
林宛央打了電話,讓白天沒有開店的妘淵,還有隔壁的宋章引一起來吃東西。她對未來規(guī)劃其實很簡單,平時把份內(nèi)的事做完,然后閑暇邀請幾個朋友吃飯,那就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身邊的人平平安安。
林宛央平時開銷不大,也就是現(xiàn)在修繕道觀比較有壓力,以后也就不會了。
宋章引昨天沒有睡覺,他研究了一晚上的盒子,最后得出結(jié)論,有可能是紋飾有蹊蹺,但是單看的話,是看不出的。
要找出當初那個人,同時賣出的好幾件東西,謎底或許就能夠揭曉。
他已經(jīng)問詢到了東西下落,把五個物品的清單交給了林宛央,包括現(xiàn)在的持有人。
剛好其中一樣東西的主人,最近也遇到了些事情,這是個很好地契機。
如果他們能夠幫助對方解決,或許就能從人的手里借到東西看看。
林宛央想了下說:“我知道了,那我兩天后就動身。”
如果她才回來就走,伏城肯定會意見很大。
剛才那個老頭兒還和她申請,要去外面旅游一段時間,被林宛央無情的拒絕了。
林宛央沒有直接否定,只是叫來了姚暮,當著人的面問,你上次給我介紹的那個鐵環(huán),就是戴在人的身上,那個人離開一定的區(qū)域內(nèi)就會報警的那種,給我來上幾個。
姚暮很配合的問,為什么要幾個呢。
林宛央微微一笑,說因為對方本事大,所以要脖子上、手腳上都戴上才行。
伏城一臉痛心的看著兩個人,然后就牽著小天去外面外野菜了。
謝文穎給小天買了個牽引繩,可以像是遛狗那樣的溜豬,豫山上現(xiàn)在鍛煉身體的人多了,怕嚇到路人。
牽了繩要正規(guī)一點,讓人看著有安全感。
前段時間,還有人看到小天后去投訴了,說擅自飼養(yǎng)兇猛寵物,這個投訴被駁回了。
因為小天經(jīng)常在山上跑,山下的居民都認識,知道它不傷害人,也不糟蹋農(nóng)作物。
而且只會在山腰以上活動,野豬也不下山。
林宛央早就辦理了相關的養(yǎng)殖手續(xù),養(yǎng)豬她可是專業(yè)的,再說了,這可是一頭功勛豬,前年有人在豫山放生毒蛇,還沒有成年的小天就立下了大功,在山下的居委會有口碑的。
大家都說道觀養(yǎng)的豬,受了香火經(jīng)文的熏陶,能是一般的豬嗎?
甚至于,還有些旅客腦洞大開,說如果看到道觀養(yǎng)的豬,那自己禱告的事十有八九都會靈驗!
最近道觀暫時關閉,靜和觀的官方微博還是得持續(xù)更新。
姚暮把上次他拍攝的那一段,林宛央在雪地里舞劍的視頻放上去,果然轉(zhuǎn)發(fā)量和評論又再次節(jié)節(jié)攀升。
網(wǎng)友們表示,這位道長真是姿態(tài)風流,如果能表演一段御劍飛行,那就再好不過!
當然,這只是調(diào)侃的話。評論里很多人說想來道觀修行,跟著道長學習舞劍。
林宛央要走的這天早上,有個女人敲開了道觀的門,她自然不是普通來上香供奉的香客,而是最近碰到了點事情,想請大師來幫忙。
女人也是聽身邊的朋友說起,這個道觀的道士,做法事很靈驗。
孫婕是個年輕的家庭主婦,她丈夫是企業(yè)的高管,兒子今年四歲,在讀幼兒園。
她是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察覺到不對勁,總覺得家里多了個人,就是經(jīng)常會聽到有動靜從沒人的房間里傳出來。
從上周開始,他的丈夫脖子上長出了紅色的水泡,去醫(yī)院做了全身檢查,說是季節(jié)性的過敏,醫(yī)生給開了藥,讓他們不用擔心。
但是那些水泡越來越嚴重,藥物根本不起作用,不過幾天時間,就已經(jīng)遍布了整個后脖子。
她的丈夫也因為這樣,休了年假在家。
孫婕越發(fā)覺得不對勁,一直到昨天她看到元宵節(jié)幼兒遠搞活動的照片。
他兒子的很多張照片,都是臉模糊,而且在班集體的大合照,她還發(fā)現(xiàn)多了個小孩子。
孫婕清楚的記得兒子班上是20個人,但是照片上卻有二十一個人。
站在她兒子旁邊的那個小朋友,明顯比旁邊人都矮小了許多,而且面容看不清。
這些事情都湊到一起,那就不是巧合那么簡單。
她偷偷找了其他家長問詢,別人的合照都正常,上面是二十個人,唯獨她這張出了問題。
孫婕于是更確定了,他的兒子,她的家庭的確被什么纏住了。
遇到了這種事,她還是情緒比較平復,敘述事情脈絡很清楚,看得出平時是個很有主見的人。
林宛央聽完,開口說:“你能把全家的生辰八字都告訴我嗎?”
孫婕點了點頭,然后一一的報了上來。
她也知道很多東西,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但是丈夫為人正直磊落,兩個人從大學就在一起,彼此算是很了解。
向南不是那種會做虧心事的人,她自己問心無愧。
問題的癥結(jié),更不可能在只有兒四歲的兒子身上。
所以她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宛央算完了八字,聲音平靜的說:“這個事情,是你丈夫的問題,你或許要和他好好談談了。”
孫婕有些意外,她疑惑問:“……能有什么事情?”
林宛央:“這個或許,對方親自告訴你比較好,不過你想送走家里的朋友,我是可以幫你。”
孫婕:“……那就麻煩大師了,酬勞都好商量了?!?br/>
她和丈夫的家境都算是非常不錯。
林宛央點頭:“那行吧,你留下一個地址,然后回去準備蠟燭元寶,還有一些瓜果貢品,兩套新衣服。”
孫婕想了下問:“是兩件小孩子的衣服嗎?”
林宛央:“一個女人的衣服,一個孩子的孩子,蠟燭要紅色的,還有紅色的‘喜’字或者是彩帶什么,有喜慶氛圍的東西,然后讓你的老公,換一件紅色的衣服?!?br/>
———
等人離開后,姚暮開口問:“這是被惡鬼纏上了嗎?”
林宛央伸了個懶腰:“是鬼沒錯,不過被纏上的人,其實也一點都不無辜?!?br/>
姚暮:“這怎么說?”
林宛央拍了拍姚暮的肩膀:“以后要當一個好男人,不然別說是厲鬼了,我就能打斷你的腿?!?br/>
姚暮瞪大了眼睛,不滿道“我反對你做這種人身攻擊的推測!在說別人的事情,怎么提到了我!”
林宛央:“哦,其實也就是那么回事,他大學的時候哄騙了一個比他小的女生,兩個人有了孩子,女生不愿意打掉,把孩子生下來,然后母子都死了,這不就找上門了?!?br/>
男歡女愛這是很正常的事,關鍵是男的騙姑娘,自己沒有女朋友,說了會娶人的話,最后卻徹底消失了。
姑娘的家庭條件不算好,產(chǎn)后抑郁,辛苦過了幾年,然后抱著兒子一起開煤氣自殺了。
姚暮皺眉:“這真是十惡不赦的渣男,披著人皮的禽獸!”
林宛央聲音淡淡的說:“怎么說,其實法律上來講,你情我愿的事,沒責任,但是他說過的話還是要算數(shù)?!?br/>
姚暮怔了怔,抬頭看著人問:“他說什么話?等等,你剛才讓人準備紅色的蠟燭,穿紅色的衣服……”
他有了個大膽的推測。
林宛央笑了下:“騙人可以,但把人給騙死了,變成了鬼,也總該落實一下自己曾經(jīng)說過的話了吧?!?br/>
姚暮:“你要讓人結(jié)婚!”
林宛央:“不,不是我讓,是他們雙方自愿的?!?br/>
———
林宛央過去的路上,還買了一袋糖果。
旺仔牛奶糖,紅色的喜慶包裝。
剛才忘記交代人了,不過總歸不是什么大事,她就給添補上了,結(jié)婚總不能沒喜糖。
林宛央一路輕快的走進了小區(qū),嘴里哼著《花仙子》。
姚暮一言難盡,他總覺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對勁,但是仔細一想,又沒什么地方不對?
———
孫婕回去就開始做準備,也把這件事告訴了向南。
向南有些錯愕,他和妻子都有留學經(jīng)歷,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還會相信這些鬼怪的迷信。
他忍不住抱怨了幾句,可是妻子卻不以為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還問他,有什么事情想要主動坦白的嗎?
向南皺著眉說,自己能有什么事,他一心都是為了這個家,工作多辛苦,讓妻子不要無理取鬧,給孩子造成壞的影響。
孫婕沒有再和對方爭執(zhí)這個問題,只是說,既然沒要坦白的事那就算了,不過道士已經(jīng)約好了,還是讓人來看一看。
向南也就只能同意了,雖然很反對在家里設香案,燒紙什么的。
他腦補的是幾個老道士,所以打開門,看到是幾個穿著便服的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因為是串門的鄰居,直到身后的妻子叫對方‘大師’,招呼人進來聊,這才恍然大悟。
向南小聲的問妻子:“你確定,這不是招搖撞騙的人?這太奇怪了?!?br/>
姚暮看著人,本來心里對他印象已經(jīng)差都了極致,現(xiàn)在更是不耐煩了,指著人說:“我告訴你,亂說話我告你誹謗,他可是有道士證書的。”
說完看了眼謝文穎。
向南冷笑一聲,皺眉問:“他有道士證書,那你們呢?又是什么來頭?!?br/>
姚暮:“我們是很厲害的居士,等著吧,待會兒閃瞎你的狗眼,仔細看著?!?br/>
向南不滿道:“這些真是道家的人嗎?怎么這么沒有素質(zhì)?”
林宛央沒回答這個人,她上下打量了著人呢,雖然衣服不是正紅色,不過也還湊合吧。
有那么點喜慶的意思。
向南被人的眼神看得發(fā)毛,心里罵道一群神經(jīng)病,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步。
林宛央就在壁爐上,簡單的設置了香案。
她點了兩只大紅蠟燭,然后擺了一盤瓜果,又把紅色的‘喜’貼到了墻上。
還行吧,時間倉促自己盡力了。
孫婕問:“大師,我怎么看著,這個布置像是要結(jié)婚一樣?!?br/>
林宛央點了點頭:“你沒有看錯,就是結(jié)婚,雖然現(xiàn)在是你的丈夫,但是他之前多次反復承諾別人的事,還是要做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孫婕:“多次反復承諾過別人……什么事?”
“結(jié)婚啊?!痹捯粢活D,林宛央就說:“吉時到了,你老婆和孩子來了。”
向南本來非常震驚,回過神后便是憤怒,他大聲的罵道:“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說,你就是污蔑!”
他話音一頓,看著穿墻而過,出現(xiàn)在自己前面的人,嚇得腿軟,突然跌坐在地上。
一大一小兩個鬼,它們臉色鐵青,看起來異常的可怖。
孫婕捂住了嘴巴,那個孩子……就是出現(xiàn)在照片上的那位!
她壓制住心里的恐懼,轉(zhuǎn)頭看向地上的男人:“你到底瞞著我,做過什么事情?你殺人了?”
向南:“你快讓大師,把這兩個鬼弄走,我什么都沒有做過,他們就是想害我而已!”
那女鬼轉(zhuǎn)頭看向人,聲音飄在空中,
“是你說過要娶我,是你說過孩子一起養(yǎng),我等了你好幾年!如果不是你騙我,我又怎么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我是蠢笨!但是你就沒有過失嗎?”
孫婕聽著了這句話,已經(jīng)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她想起大四那年,兩個人因為實習異地,有大概半年沒怎么聯(lián)系。
有次她打電話過去,是一個女孩子接聽的,兩個人剛說了幾句,對方就掛斷了,孫婕當然也有懷疑過,但當時向南說那是自己公司的同事,當時他手機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對方看到了才順手接了電話。
孫婕沒有多想,畢竟如果是她同事的電話響了,對方人不在,她也會替人接聽,怕錯過重要的事情。
向南哀求的看著妻子:“求你,你幫幫我吧!”
孫婕想明白后,頓時覺得心如死灰,想不到自己嫁的竟然是這種人。丈夫在戀愛期間就出過軌,還這么沒責任心,自己瞎了眼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
向南見人不理睬自己,連忙又對前面的女鬼哀求:“我當時是有想娶你的,都是她!她逼著我要結(jié)婚的!我也是沒有辦法??!我沒有想過害死你!”
說完他伸手指向了自己的發(fā)妻。
孫婕沒想到,還有更壞的境遇,她仿佛感覺到身體的血都是冷的,她笑了下說:“你既然答應了別人娶她,那就要做到,我會明天就找律師,我會和你離婚,你最好凈身出戶,不要到時候鬧得不好看,別以為我當了今年家庭主婦就好欺負。”
說完了這句話,她就站到了林宛央的身后,“大師,我覺得你這個處理的方法,非常好,我很贊同。”
這對母子生前沒有朋友,做了鬼一直在周圍游蕩,倒是認識了不少附近的鬼。
今天是女鬼的大喜日子,所以她邀請了那些鬼友來參加。
這些鬼都沒害過人,只是死后不想去投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滯留在這里。
十幾個鬼魂穿墻而過,全部都站在了女鬼的身后,他們也知道這件事的始末,陰沉沉的看著男人。
這個人啊,他們鬼都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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