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巷子和別處相比顯得格外陰森,而且墻壁上的青苔都長滿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
走過拐角之后便看見一間雜貨鋪后門,那里站著一個男子,此刻正背對著自己。
見到那背影,陸銘瞳孔猛地收縮起來,因為那個男子在阿銀地圖上壓根沒顯示。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幻覺?
不,這并非幻覺,而阿銀的感知絕對不可能出錯,既然如此,那就是這人有辦法屏蔽阿銀的感知。
陸銘穩(wěn)定呼吸,眼神淡定向前走。
本想裝作路人從這男子身邊走過去,但下一刻周圍的場景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有些暗的巷子突然亮了起來,周圍也突然出現(xiàn)不少人,這時候男子轉(zhuǎn)過身來,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龐:“不錯的精神力,怪不得能夠察覺到我。”
“他就是你的兒子吧,陸勇!”
“指揮使大人,還請放過犬子,他對此事一無所知?!?br/>
陸勇單膝跪地,懇求著眼前這位神秘男子放過他的兒子。
男子神色淡然,狹長眉梢微挑,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你應(yīng)該知道我的性格,我向來禍不及家人,可……這是他主動找到我的。”
“何況,你以什么資格請求我,是雪蓮教的經(jīng)使,亦或是玄陰司銀衛(wèi)。”
聽到這話的陸銘臉色驟變。
他讀了這么多書,自然也知曉玄陰司結(jié)構(gòu)劃分,以金銀銅三種劃分級別,以實力也分別對應(yīng)著練體,先天,煉氣這三個層次。
自己老爹何德何能成為玄陰司銀衛(wèi),還是說這人想邀請老爹……玄陰司這么霸道嗎,當街攔人加入。
陸銘正不怠時,神秘男子又開口了、
“陸勇,我本來念你天賦驚人才將你收為玄陰司的暗探,命你潛入雪蓮教,可你……居然敢私自叛離,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你?!?br/>
說這些話時,神秘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他當初花費大力氣挑選了一批種子作為死間踏入雪蓮教,其中最成功的幾人就有陸勇,身份清白且天賦潛力都卡在一個恰好的區(qū)間且不會背叛。
再加上他細心謀劃一番,隊長之位十拿九穩(wěn),日后未必不能成為一堂堂主。
可結(jié)果……云潮來襲,他和雪蓮教都以為陸勇死在云海之中,可沒想到居然是假死脫身,要不是他準備親自邀請新晉級的先天,怕是錯過了這個陸勇。
陸勇嘴角泛起苦澀,他真沒想到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雪蓮教不知在霧鎖山脈旁做什么事情,他怕被發(fā)現(xiàn)于是離開了陸家村,搬到鎮(zhèn)上又好死不死遇到自己當初的老上司。
陸銘想張嘴,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失去了發(fā)聲的能力。
即使自己張嘴,也沒有任何聲音發(fā)出來。
滴
【一種特殊的能量正包裹傳承者喉嚨部分,無法通過震動發(fā)聲】
陸銘不再掙扎,既然對方能將這股能力放在喉嚨處阻止自己發(fā)聲,那他是不是輕輕一捏自己脖子就斷了。
見陸銘不動,俊美男子微微頷首,然后對著陸勇道:“你應(yīng)該知道玄陰司的家規(guī)。”
陸勇默默不語,他當然知道……玄陰司為天子親衛(wèi),可以完全不用國法動用私刑,他自有一套懲處體系。
而他犯得的背主之罪,背叛即是死罪。
陸勇也不辯駁,只是低沉聲音道:“指揮使大人,還請您看在我為玄陰司做過不少事情的份上放過阿銘?!?br/>
“是嗎?”
俊美男子聲音不清不淡的,看不出態(tài)度。
“那你還記得,玄陰司為你付出的諸多寶物?!?br/>
陸勇埡啞口無言,可陸銘卻感受到威壓即刻散去能行動了,于是直起身來來到老爹身旁將他扶起。
同時,暗暗收回自己眼前閃過的文字。
《彌勒往生經(jīng)》
老陸收藏的那本《彌勒往生經(jīng)》自然早就被燒掉,可阿銀在視網(wǎng)膜上投射出來的文字一樣有效,他誦讀時依舊會有心跳加快的感覺。
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誦讀《彌勒往生經(jīng)》,可既然放開自己,那他也沒必要做同歸于盡的事。
“不錯的小子,年齡不大,氣血已經(jīng)入門,尤其是這股精神,沒有辱沒你的姓氏?!?br/>
滴!
【傳承者,剛才有一股異常探測掃過傳承者的身體,相關(guān)數(shù)據(jù)已被竊取,請注意】
阿銀的聲音同時響起,陸銘臉色瞪大眼睛,心中大聲的咆哮:“神識,除了神識,沒有別的可能?!?br/>
場中,這父子二人雖然極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一瞬間的情緒變化還是被俊美男子捕捉到了。
他剛才確實使用神識了。
當初他親自選拔陸勇,自然知道他極具天賦,不然也不會犧牲那么多派到雪蓮教中,雖然最后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可在天賦上這事倒沒有作假。
“你們父子可以發(fā)現(xiàn)我的神識?”
“神識,那是什么?”陸銘懵懵懂懂的問道。
不理會裝傻的小子,俊美男子直言說道:“陸勇,我當初很看好你,可你的背叛讓我真的很傷心啊?!?br/>
這連鱷魚的眼淚都沒有,別說陸勇不信,陸銘都不相信。
“指揮使大人,您有話就說,我的錯由我一人承擔?!?br/>
“還不肯叫我一聲嗎?”
“大人,說笑了,天下陸姓那么多,都能是一家嗎?”
當初他被拉入玄陰司安排重任,這位陸指揮使就是以親緣關(guān)系拉攏的他,他當初自然不信,不然也不會假死隱姓埋名。
現(xiàn)在嗎……只能說依舊不信。
陸指揮使瞪了一會,發(fā)現(xiàn)這父子二人沒有任何反應(yīng),往旁邊遞去一個眼神。
他身后兩位部下頓時心領(lǐng)神會,站了出來道:“大人且慢,我觀這陸勇體內(nèi)似乎真氣出塵,應(yīng)該是近日才突破的。”
“現(xiàn)在朝廷正值用人之際,何不讓他戴罪立功。”
另外一名灰袍人附和道:“張三說得不錯,此人已經(jīng)到達先天境界,正是需要的人才,還望大人網(wǎng)開一面!”
“哼,你們倆說得倒簡單?!标懼笓]使冷笑道,“他違反家規(guī),私自離開,本官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如果不給我個交代,我又如何服眾?”
連續(xù)兩聲厲喝,并未嚇退張三,他反而說道:“大人探索那里還需要人手,我們與雪蓮教對峙,陸勇雖然背叛,但也是值得信任的人,雪蓮教不可能再接受他,還望大人以國事為重?!?br/>
陸勇終于聽明白了,直接半跪下道:“屬下陸勇拜見指揮使大人?!?br/>
“你……你……”陸指揮使怒極,指著張三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沉默半響,忽然道:“好吧,既然你們都認定他是人才,就將他留下?!?br/>
陸銘翻翻白眼,演得太假了。
“好了,小鬼,你爹既然已經(jīng)歸來,他不想把你牽扯進去,就乖乖回家去吧?!?br/>
“不,我不走路?!标戙憮u頭。
“嗯??!”
身旁的張三李四頓時上前,做出請的手勢。
身材單薄不像是練武之人,可透體而出的真氣無一不在說明這兩人先天的身份。
看樣子再不走,他們就動手了,這小拳頭一拳下去他就成餅了。
陸勇?lián)崦鴥鹤拥哪X袋,眼神不舍,輕輕地說道:“不用怕,陸指揮使……和我是,我是故交,有知遇之恩我不會有事的,你先走吧,過會我會去找你的?!?br/>
陸銘沉默,看著逐漸上前的兩人,最后還是咬牙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兒子走出了巷子,陸勇總算松了口氣。
……
陸銘走出巷子之后表情變得面無表情,心中和阿銀說道:“不要用探測,通過其他方式,我要聽到父親和那位指揮使的對話?!?br/>
滴!
【花費10點質(zhì)能,開啟空氣振動檢測】
陸銘眼前的面板略微一閃,接著呈現(xiàn)出小巷對話的影像。
“你兒子已經(jīng)走了,現(xiàn)在可以放心了吧?!?br/>
“多謝指揮使大人?!?br/>
“不用謝我,你接下來的任務(wù)將會很難,丟掉性命也是尋常之事?!笨∶滥凶幽坏?,語氣冰冷。
陸勇說起來有些慚愧,當初,這位指揮使對他確實不錯,于是問道:“不知道讓我做什么?”
“你的運氣很不錯?!蹦凶游⑽⑿Φ?,從懷中拿出一張紙條。
“我準備派你去亂石灣,執(zhí)行一項非常特殊的任務(wù),若是成功,或許你可能因禍得福。”
“什么任務(wù)?”陸勇深吸一口氣問道。
俊美男子露出一絲神秘笑容:“靈石礦!”
“我來青石鎮(zhèn)的本是為了查出青石鎮(zhèn)城主陳光蕊貪污腐敗一事,他為了突破倒賣軍械庫銀被人告發(fā)至朝廷,我才過來,只是……沒想到到這邊后才得知一座靈石礦就在附近。”
陸勇聽著消息,頓時心里涼半截,“指揮使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去找這個靈石礦的位置?”
“不!”俊美男子搖了搖頭,“我既然來了,這靈石礦的位置早就查清楚了?!?br/>
“陳光蕊以為他藏得很嚴實,但位置早被發(fā)現(xiàn),可是那里有一處天然的陣法進入容易,出來卻很難?!?br/>
“再加上雪林教那邊也有玄水堂的一位堂主在,我們兩個相互形成制衡,這青石鎮(zhèn)乃至東石鎮(zhèn)的先天數(shù)量恰好形成了平衡?!?br/>
“這就導(dǎo)致雙方任誰也無法率先的進入靈石礦進行開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