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章：脈脈不得語

    一直一直，最喜歡先生為情顛倒……被先生如此思念，聽先生這般傾訴，若是平日，她早笑了出來，帶著那種孩童似的得意洋洋。【全文字閱讀.】可是這次，不知為何，她居然笑不出，怔怔的張大眼睛看著他。

    如果說朱眉錦對先生，是一種偏執(zhí)，那先生對朱眉錦，又何嘗不是？

    他端正清雅的眉宇間，越是細(xì)看，越覺得疲憊憔悴，那份疲憊與憔悴，卻俱都掩在他恬淡的神情里……她看著他，整個人癡了一般，一直到梅淡痕抬手輕觸她的眼睫，柔聲的：“砂兒，別這么看著我?！?br/>
    她眨了一下眼睛，仍是想要去看他，梅淡痕的手滑過來，遮了她的眼睛，微低頭試著輕觸她的唇，她乖巧的仰了面，他卻又停下來，柔聲道：“我的砂兒，越來越美……”

    她想甩開他的手，他卻掩著不放，她只好在他掌下眨一眨眼睛，笑道：“既然是你的砂兒，這么害羞做嘛？看都不許看?！?br/>
    梅淡痕微笑道：“豈不聞相思最是催人老？砂兒長大了，梅淡痕卻……”

    她立刻便著惱，一把抓了他的衣領(lǐng)，就咬上了他的唇，他終于沒能說出那個“老”字?？墒切睦锂吘共豢?，只狠狠的咬了一口，就松開來，一把推開他，轉(zhuǎn)身坐去椅上。

    大小姐真的生氣了。梅淡痕抬袖拭了一下滲血的唇，看一眼那一星血漬，微徽帶了一點笑，走過來，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朱眉錦甩開他手，想從桌上倒一杯茶來喝，梅淡痕急抬手遠(yuǎn)遠(yuǎn)推開，柔聲道：“回去再喝罷?！?br/>
    什么意思？

    朱眉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茶壺茶杯，又抬頭看著他，梅淡痕略略別開臉，她只覺訝異，喃喃的道：“連喝的茶都有問題？那，明知道有問題你還喝？”

    梅淡痕安撫的拍拍她肩，柔聲道：“不是，我只是為防萬一……”

    為防萬一……她無語的吸一口氣，呼的一下推開窗子，抬手就把那茶壺茶杯擲了出去，梅淡痕微微嘆氣，也不阻止，她猶不解氣，又把桌上的書和筆一起擲出，憤憤的關(guān)了窗子。

    梅淡痕從后握了她肩，柔聲道：“砂兒別氣，我只是……”

    她回身，一把抓了他的手，鄭重的：“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br/>
    梅淡痕緩緩的抬了眼看她，朱眉錦便一字一字的問出來：“先生，我的命相，究竟是怎樣的？我能活多久？我們是不是永遠(yuǎn)都不會有自自在在，長相廝守的日子？”

    梅淡痕語塞，她張大眼，盯著他的眼睛：“在蘇州，我們好生生的要分開，隔了個院子住著……到了金陵，仍舊是這樣。難道我們就注定就要這樣？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像牛郎織女隔了銀河？”

    他輕輕的笑出來，含笑道：“鳳銜書與耶律塵焰，有哪個長的像王母了？”

    她冷笑，淡淡的：“王母娘娘對織女，那可是母女之情織女就算不見牛郎，在自己娘親身邊，有什么壞處？”

    梅淡痕窒住，長嘆一聲，想要抽身，她卻拉著不放，逼上身去，問：“究竟是怎樣？先生？你好好跟我說說若是注定要如此，我又何必這么辛苦的求見一面？”

    梅淡痕一時竟是眼眶酸熱，幾要下淚，苦笑了一聲，坐在桌前。朱眉錦又氣又急，抓著他的肩頭：“先生，你說啊”

    梅淡痕回手拍拍她手，拉在自己手里，輕輕握了，柔聲道：“砂兒，你聽我說……這人的命相，并不是攤開來一本書，何年何日，會發(fā)生什么事情，樁樁件件，都寫的分明。最多只能看到一些很明顯很重要的罷了。像你這朱砂防父，鮮明的呼之欲出，怎會瞧不出？可就算早知命中注定，又誰知這中間經(jīng)了多少人手，多少事情？既沒辦法求快，也沒法子避開……”

    她惱了，甩手道：“我不想聽這些”

    梅淡痕柔聲道：“我說的確是實情……休說人這一生有太多變數(shù)，未必看的出確實，就算我此時就能看得到砂兒將來幸福安樂，又豈會知道，給了砂兒幸福安樂的人，會是誰？”

    朱眉錦氣急之下，抬腿就踢翻了椅子，氣道：“若是先生不在身邊，我永遠(yuǎn)不會快活你明明知道，還要這么說你分明是故意的”

    拋下了這一句，她扭頭就向外走，梅淡痕急追上來，壓低聲音道：“砂兒砂兒”

    她悶著頭去拉那門茬，梅淡痕抬手握了她手，低柔的道：“好砂兒，是我不好……既然砂兒今日能來，多說幾句可好？葉公子既然在此，想必不會有事的。”

    她倒愣了一下。

    看到人皮面具，想到葉留香在，這到順理成章，并不難猜。可是聽梅淡痕的口氣，好像也知道鳳銜書有真有假……

    真是……煩死了

    隨隨便便的掛上梅淡痕，由著他抱起來。忽然就覺得百無聊賴，心想先生不知要抱人去哪里？這漫漫長夜……一念未畢，他早在椅中坐了下來，挽她在膝上，含笑道：“砂兒，這些日子，你可好嗎？可開心嗎？”

    其實她明白，他只是想跟她說話而已，不拘說什么?？墒沁@個問題，還是讓她無語。她悄悄翻個白眼，哼哼兩聲：“開心，開心的不得了，沒事看看鳳凰，有事賞賞青梅。怎么會不開心？”

    他一笑，拉著她手，把指放在她的腕脈上，“飯菜可合心意？”

    她煩了，一下就抽開了手，“我說不合心意，你有本事幫我換菜換廚子嗎？”

    梅淡痕微微抿了抿唇，笑道：“是，那咱們不說這些了?！?br/>
    她昂著下巴等他說話，他卻又不再說，朱眉錦便在椅中坐了下來，往桌上一趴。手指碰到了什么，她懶洋洋的瞥眼過去，忽然就是一怔，猛然坐直，張大了眼睛。

    桌上居然是整整齊齊的筆墨紙硯，茶壺茶杯……就連她現(xiàn)在坐的椅子，剛剛被她一腳踢倒，可是此時，居然是端端正正的擺好在這兒的。

    就是兩人一轉(zhuǎn)身的空兒，就是兩人在門口拉拉扯扯，說了幾句話的空兒……

    梅淡痕被她神色所驚，過來相扶，道：“怎么？”看一眼桌上，微微凝眉，直起身來，和和緩緩的問：“誰在？”

    有個一直貼壁而立的人，慢慢的抬起了眼睛。

    朱眉錦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個人，不知是什么時候來的，居然一直是貼壁而立的，聽到梅淡痕的話，才無聲無息的抬起了眼睛。就是這么一抬眼，兩人頓時就都看到了他?？墒撬埃孟窬鸵呀?jīng)在那兒了，卻居然一點兒存在感也沒有。

    那種感覺，不止是無聲無息那么簡單，他完全像一件器皿……

    梅淡痕并不驚慌，只道：“怎么？”

    他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一疊紙交到梅淡痕手上，似乎是畫了些山河地脈之類。梅淡痕翻了幾下，道：“好，我明天細(xì)細(xì)看看?！?br/>
    他便轉(zhuǎn)身要走，自始至終，連看都沒有多看朱眉錦一眼。梅淡痕卻又道：“等一下，煩勞你把她送到隔院去?！币贿呎f著，一邊緊緊的握了她的手。

    朱眉錦微怔，一看天色早已經(jīng)是黑沉沉的了。有哪家的丫環(huán)送信，一直送上大半夜的？不管是這時候回去，還是等明天一早，的確都比較麻煩?？墒且屵@個人送回去？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像耶律塵焰，長的卻遠(yuǎn)不如耶律塵焰英俊，完全是一張死板板路人的臉，即使死板的這么徹底，仍舊不會讓人覺得怪，而是平凡到看十次都記不清是什么樣子。

    梅淡痕的口吻，并不是吩咐，卻是十分的理所當(dāng)然，所以便顯得格外的堅持。他微微抬眼看了朱眉錦一眼，似乎只是在放棄爭辯，隨手就拎她起來。

    朱眉錦啊了半聲，急道：“先生保重，我……”

    一句話尚未說完，已經(jīng)身在空中，他完全沒有在圍墻上借力，嗖的一下，貼著墻頭越了過去，然后問：“在哪？”

    朱眉錦被懸空提著，頭暈?zāi)垦?，手足都不知要怎么放，有點兒想吐，掙扎著道：“西院的小樓?！?br/>
    他并不應(yīng)她，卻不像是耶律塵焰的不擅言辭，他似乎只是不必要的話就不說……

    總覺得腰帶會被他拎斷……朱眉錦用力閉了閉眼睛，訝異自己居然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比對兩人的區(qū)別。幸好幾起幾落，她的腳已經(jīng)沾到了地面，一眼看到自己的房門，松了口氣，伸手扶在門上。定了定神，再轉(zhuǎn)頭時，早已經(jīng)沒了那個人的蹤影。

    朱眉錦盡量輕手輕腳的推開門，然后再輕手輕腳的關(guān)上，剛轉(zhuǎn)了身倚在門上喘了幾口氣，便聽一個舒雅溫和的聲音道：“錦兒。”

    她大吃了一驚，那一瞬間的感覺，幾乎想要奪門而逃……卻又隨即鎮(zhèn)定下來，倚緊了門，慢慢的道：“三哥嗎？”

    靜夜中衣衫浮動，似乎有一個人影走到了面前，含著笑，道：“錦兒去哪兒了？我已經(jīng)久候多時了?！?br/>
    她不吭聲，少頃，只覺頰上一涼，他的手已經(jīng)撫了過來，笑道：“錦兒怎么了？為什么不說話？”

    111章：脈脈不得語

    一直一直，最喜歡先生為情顛倒……被先生如此思念，聽先生這般傾訴，若是平日，她早笑了出來，帶著那種孩童似的得意洋洋?！救淖珠喿x.】可是這次，不知為何，她居然笑不出，怔怔的張大眼睛看著他。

    如果說朱眉錦對先生，是一種偏執(zhí)，那先生對朱眉錦，又何嘗不是？

    他端正清雅的眉宇間，越是細(xì)看，越覺得疲憊憔悴，那份疲憊與憔悴，卻俱都掩在他恬淡的神情里……她看著他，整個人癡了一般，一直到梅淡痕抬手輕觸她的眼睫，柔聲的：“砂兒，別這么看著我?！?br/>
    她眨了一下眼睛，仍是想要去看他，梅淡痕的手滑過來，遮了她的眼睛，微低頭試著輕觸她的唇，她乖巧的仰了面，他卻又停下來，柔聲道：“我的砂兒，越來越美……”

    她想甩開他的手，他卻掩著不放，她只好在他掌下眨一眨眼睛，笑道：“既然是你的砂兒，這么害羞做嘛？看都不許看?！?br/>
    梅淡痕微笑道：“豈不聞相思最是催人老？砂兒長大了，梅淡痕卻……”

    她立刻便著惱，一把抓了他的衣領(lǐng)，就咬上了他的唇，他終于沒能說出那個“老”字?？墒切睦锂吘共豢?，只狠狠的咬了一口，就松開來，一把推開他，轉(zhuǎn)身坐去椅上。

    大小姐真的生氣了。梅淡痕抬袖拭了一下滲血的唇，看一眼那一星血漬，微徽帶了一點笑，走過來，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朱眉錦甩開他手，想從桌上倒一杯茶來喝，梅淡痕急抬手遠(yuǎn)遠(yuǎn)推開，柔聲道：“回去再喝罷?！?br/>
    什么意思？

    朱眉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茶壺茶杯，又抬頭看著他，梅淡痕略略別開臉，她只覺訝異，喃喃的道：“連喝的茶都有問題？那，明知道有問題你還喝？”

    梅淡痕安撫的拍拍她肩，柔聲道：“不是，我只是為防萬一……”

    為防萬一……她無語的吸一口氣，呼的一下推開窗子，抬手就把那茶壺茶杯擲了出去，梅淡痕微微嘆氣，也不阻止，她猶不解氣，又把桌上的書和筆一起擲出，憤憤的關(guān)了窗子。

    梅淡痕從后握了她肩，柔聲道：“砂兒別氣，我只是……”

    她回身，一把抓了他的手，鄭重的：“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

    梅淡痕緩緩的抬了眼看她，朱眉錦便一字一字的問出來：“先生，我的命相，究竟是怎樣的？我能活多久？我們是不是永遠(yuǎn)都不會有自自在在，長相廝守的日子？”

    梅淡痕語塞，她張大眼，盯著他的眼睛：“在蘇州，我們好生生的要分開，隔了個院子住著……到了金陵，仍舊是這樣。難道我們就注定就要這樣？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像牛郎織女隔了銀河？”

    他輕輕的笑出來，含笑道：“鳳銜書與耶律塵焰，有哪個長的像王母了？”

    她冷笑，淡淡的：“王母娘娘對織女，那可是母女之情織女就算不見牛郎，在自己娘親身邊，有什么壞處？”

    梅淡痕窒住，長嘆一聲，想要抽身，她卻拉著不放，逼上身去，問：“究竟是怎樣？先生？你好好跟我說說若是注定要如此，我又何必這么辛苦的求見一面？”

    梅淡痕一時竟是眼眶酸熱，幾要下淚，苦笑了一聲，坐在桌前。朱眉錦又氣又急，抓著他的肩頭：“先生，你說啊”

    梅淡痕回手拍拍她手，拉在自己手里，輕輕握了，柔聲道：“砂兒，你聽我說……這人的命相，并不是攤開來一本書，何年何日，會發(fā)生什么事情，樁樁件件，都寫的分明。最多只能看到一些很明顯很重要的罷了。像你這朱砂防父，鮮明的呼之欲出，怎會瞧不出？可就算早知命中注定，又誰知這中間經(jīng)了多少人手，多少事情？既沒辦法求快，也沒法子避開……”

    她惱了，甩手道：“我不想聽這些”

    梅淡痕柔聲道：“我說的確是實情……休說人這一生有太多變數(shù)，未必看的出確實，就算我此時就能看得到砂兒將來幸福安樂，又豈會知道，給了砂兒幸福安樂的人，會是誰？”

    朱眉錦氣急之下，抬腿就踢翻了椅子，氣道：“若是先生不在身邊，我永遠(yuǎn)不會快活你明明知道，還要這么說你分明是故意的”

    拋下了這一句，她扭頭就向外走，梅淡痕急追上來，壓低聲音道：“砂兒砂兒”

    她悶著頭去拉那門茬，梅淡痕抬手握了她手，低柔的道：“好砂兒，是我不好……既然砂兒今日能來，多說幾句可好？葉公子既然在此，想必不會有事的?！?br/>
    她倒愣了一下。

    看到人皮面具，想到葉留香在，這到順理成章，并不難猜?？墒锹犆返鄣目跉?，好像也知道鳳銜書有真有假……

    真是……煩死了

    隨隨便便的掛上梅淡痕，由著他抱起來。忽然就覺得百無聊賴，心想先生不知要抱人去哪里？這漫漫長夜……一念未畢，他早在椅中坐了下來，挽她在膝上，含笑道：“砂兒，這些日子，你可好嗎？可開心嗎？”

    其實她明白，他只是想跟她說話而已，不拘說什么?？墒沁@個問題，還是讓她無語。她悄悄翻個白眼，哼哼兩聲：“開心，開心的不得了，沒事看看鳳凰，有事賞賞青梅。怎么會不開心？”

    他一笑，拉著她手，把指放在她的腕脈上，“飯菜可合心意？”

    她煩了，一下就抽開了手，“我說不合心意，你有本事幫我換菜換廚子嗎？”

    梅淡痕微微抿了抿唇，笑道：“是，那咱們不說這些了。”

    她昂著下巴等他說話，他卻又不再說，朱眉錦便在椅中坐了下來，往桌上一趴。手指碰到了什么，她懶洋洋的瞥眼過去，忽然就是一怔，猛然坐直，張大了眼睛。

    桌上居然是整整齊齊的筆墨紙硯，茶壺茶杯……就連她現(xiàn)在坐的椅子，剛剛被她一腳踢倒，可是此時，居然是端端正正的擺好在這兒的。

    就是兩人一轉(zhuǎn)身的空兒，就是兩人在門口拉拉扯扯，說了幾句話的空兒……

    梅淡痕被她神色所驚，過來相扶，道：“怎么？”看一眼桌上，微微凝眉，直起身來，和和緩緩的問：“誰在？”

    有個一直貼壁而立的人，慢慢的抬起了眼睛。

    朱眉錦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個人，不知是什么時候來的，居然一直是貼壁而立的，聽到梅淡痕的話，才無聲無息的抬起了眼睛。就是這么一抬眼，兩人頓時就都看到了他?？墒撬?，好像就已經(jīng)在那兒了，卻居然一點兒存在感也沒有。

    那種感覺，不止是無聲無息那么簡單，他完全像一件器皿……

    梅淡痕并不驚慌，只道：“怎么？”

    他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一疊紙交到梅淡痕手上，似乎是畫了些山河地脈之類。梅淡痕翻了幾下，道：“好，我明天細(xì)細(xì)看看。”

    他便轉(zhuǎn)身要走，自始至終，連看都沒有多看朱眉錦一眼。梅淡痕卻又道：“等一下，煩勞你把她送到隔院去?！币贿呎f著，一邊緊緊的握了她的手。

    朱眉錦微怔，一看天色早已經(jīng)是黑沉沉的了。有哪家的丫環(huán)送信，一直送上大半夜的？不管是這時候回去，還是等明天一早，的確都比較麻煩?？墒且屵@個人送回去？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像耶律塵焰，長的卻遠(yuǎn)不如耶律塵焰英俊，完全是一張死板板路人的臉，即使死板的這么徹底，仍舊不會讓人覺得怪，而是平凡到看十次都記不清是什么樣子。

    梅淡痕的口吻，并不是吩咐，卻是十分的理所當(dāng)然，所以便顯得格外的堅持。他微微抬眼看了朱眉錦一眼，似乎只是在放棄爭辯，隨手就拎她起來。

    朱眉錦啊了半聲，急道：“先生保重，我……”

    一句話尚未說完，已經(jīng)身在空中，他完全沒有在圍墻上借力，嗖的一下，貼著墻頭越了過去，然后問：“在哪？”

    朱眉錦被懸空提著，頭暈?zāi)垦?，手足都不知要怎么放，有點兒想吐，掙扎著道：“西院的小樓?！?br/>
    他并不應(yīng)她，卻不像是耶律塵焰的不擅言辭，他似乎只是不必要的話就不說……

    總覺得腰帶會被他拎斷……朱眉錦用力閉了閉眼睛，訝異自己居然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比對兩人的區(qū)別。幸好幾起幾落，她的腳已經(jīng)沾到了地面，一眼看到自己的房門，松了口氣，伸手扶在門上。定了定神，再轉(zhuǎn)頭時，早已經(jīng)沒了那個人的蹤影。

    朱眉錦盡量輕手輕腳的推開門，然后再輕手輕腳的關(guān)上，剛轉(zhuǎn)了身倚在門上喘了幾口氣，便聽一個舒雅溫和的聲音道：“錦兒?！?br/>
    她大吃了一驚，那一瞬間的感覺，幾乎想要奪門而逃……卻又隨即鎮(zhèn)定下來，倚緊了門，慢慢的道：“三哥嗎？”

    靜夜中衣衫浮動，似乎有一個人影走到了面前，含著笑，道：“錦兒去哪兒了？我已經(jīng)久候多時了。”

    她不吭聲，少頃，只覺頰上一涼，他的手已經(jīng)撫了過來，笑道：“錦兒怎么了？為什么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