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距離,讓蘇昀將顏溪看得越發(fā)清楚。
沒有絲毫瑕疵的雪嫩臉蛋,星子一般的略微上挑的眼睛,水盈盈的卻有貓兒似的得意與狡黠,精致尖瘦的下頜揚起倔強的弧度,修長的頸項下胸口的衣衫半遮半露。
若不是胸部扁平,蘇昀差點以為壓在他身上的人是個女子。
讓蘇昀完全控制不了的事情發(fā)生了,他竟然因為一個男子臉紅……他不熱,但臉是紅的……這讓他的腦袋仿佛炸開了般。
少年舔了舔嘴角,像是故意引-誘人一般,海棠花的嘴唇揚起不羈一笑:“你長得還不賴嘛,只比我差了點?!?br/>
“……”
“雖然你有幾分姿色……”
“……”
“但是閻王要你三更死,你就不能活到五更!”少年最后幾個字說得極快,手中的匕首舉起,一把朝蘇昀的眉心插下!
自己太大意了,但是看樣子已經(jīng)追悔莫及!
以為等待自己的是死亡深淵,卻沒想到,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聽到少年清脆的笑聲,蘇昀睜開了眼睛。
少年以極其放縱不羈的姿勢跨坐在蘇昀身上,手中的刀轉啊轉的:“怎么樣,嚇出了一身冷汗沒有?”
“你到底要干什么?”
“沒什么?!鄙倌曷柭柤?,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只是想告訴你一聲,現(xiàn)在占絕對優(yōu)勢的是我,你說話給我客氣點。”
蘇昀瞇了瞇眼睛:“你果然是有目的的?!?br/>
冰冷的匕首貼近蘇昀的臉,顏溪冷笑著說道:“如果我想要殺你的話,你剛剛已經(jīng)死掉了。”
“……”蘇昀的臉越來越紅,終于忍不住沉聲道,“從我身上起來!”
“讓面癱這種生物生氣,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呢?!鳖佅σ饕鞯卣f道,紋絲未動。
“你說什么?”
“聽不清楚嗎?”少年的臉上綻放出絕對魅惑的微笑,身子緩緩低下去,如墨的長發(fā)散在男子雪白的狐裘上。
清秀的少年以手支著下頜,嘴唇離蘇昀的臉很近:“我說哥哥你是面癱呢,不愛笑,就算笑也皮笑肉不笑的物種?!?br/>
“阿嚏!”熟睡中的西門澤突然打出一個大大的噴嚏,丘丘醒了過來,不滿地嘟囔道,“肯定是哪個王八蛋在說哥哥的壞話,真討厭!”
怎么回事?怎么也想打噴嚏了,為了接下來的好戲,顏溪將不適生生忍住了。
“哥哥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少年吐出來的氣息甜軟芬芳,那種星子般迷離魅惑的眼睛讓蘇昀像被控制了一樣無法動作,少年的聲音清甜柔軟,尤其那句“哥哥”,親昵而充滿嫵媚。
“我又不是女子,哥哥你怎么會臉紅呢?”
“啊,難道哥哥喜歡男人?”
此言一出,顏溪就看到蘇昀的臉黑了。
“既然喜歡男人的話,哥哥想不想和我……”纖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蘇昀的下巴,清涼的手指卻撩撥起一陣潮熱。
“滾!”蘇昀暴吼道。
“哥哥真的要我走么?”
少年端起顛倒眾生的一笑,海棠花一般的唇朝著蘇昀的唇湊近,眼看兩唇就要貼緊的時候,少年眼睛眨了眨:“哥哥你是不是有反應了?”
“……”
顏溪站了起來,低頭看到蘇昀一副要殺了她的表情,忍了好久還是沒有忍住地爆笑了起來。
一邊往蘇柔房間走去,一邊大笑不止。
“哈哈……我肚子都要笑出來了……”
笑了一會停下來:“不對,我眼淚都要笑出來了,肚子要笑疼了。”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口誤,顏溪再一次哈哈大笑了起來:“我怎么這么傻帽,哈哈……”
蘇昀:“……”
“柔兒,我回來了。”顏溪朝房內(nèi)叫道,嘴角仍舊殘留著笑容,很顯然這件整人的事情讓她連日來壓抑的心放晴了不少。
沒有人來開門。
“睡著了吧?!鳖佅止玖艘宦?,推開了門。
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顏溪還沒喝下去,就聽見床上傳來呻-吟聲。
顏溪掀開床幔,借著月色看到蘇柔臉色蒼白,她雪白纖瘦的小手上青筋暴起,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柔兒你怎么了!”顏溪失控地低叫道。
“沒事……恭喜,我的藥在梳妝臺的小盒子里,朱紅色的……藥瓶……”
“是不是這瓶?”
蘇柔點點頭。
“幾粒?”
蘇柔伸出一個手指頭,顏溪倒了一粒藥丸給她,藥丸晶瑩剔透,還散發(fā)著甜味,如果不是蘇柔說這是藥,顏溪還以為是某種糖果。
蘇柔吃下藥后情況并沒有好轉,看樣子痛苦得更厲害了。
“我去找大夫來!你等著!”顏溪還沒轉身,就被蘇柔緊緊抓住了手。
“不找大夫……等一下……就……就好的……”
“恭喜……你陪我……別……別走……”她似乎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虛弱地緩聲說道。
“我會保護你的……你……別離開山莊……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恭喜,你討厭哥哥嗎?”蘇柔的病情總算得到控制,她微微闔了一會眼,就看著顏溪如是問道。
坐在床上的顏溪睫毛微垂,沒有回答蘇柔的話。
“恭喜……”
“我聽到了?!鳖佅獡芰藫芏系念^發(fā),“我在想怎么回答你這個問題?!?br/>
“在想怎么樣不會傷害我,是吧?”蘇柔沒什么表情地說道。
“其實我哥哥很好的,他不是壞人,他現(xiàn)在只是脾氣有些古怪罷了,如果是能贏得他的信任的人的話,他會很器重的,我哥哥他對喜歡的人是很溫柔的,一點都不會殘酷?!?br/>
顏溪滿腦子都在思索蔚若死亡的真相,對蘇柔敷衍地“嗯”了一聲。
突然間手被冰涼得過分的手握住,抬眸撞見了蘇柔發(fā)紅的眼眶:“我哥哥真的很好的,你不要討厭他。”
蘇柔臉色慘白,形容消瘦,顏溪愣了一下,摸了摸蘇柔的腦袋,擠出笑容:“有這么可愛的妹妹,哥哥也不會差到哪里去,誰說我討厭你哥哥了,倒還覺得他相當有意思呢?!?br/>
“真的?”
顏溪逼著自己盡量顯得真誠:“當然真的?!?br/>
“這樣我就可以安心睡覺了,恭喜也早點睡吧。”女孩兒十分開心的模樣,傻笑著閉上了眼睛。
門外,一襲雪白的身影如月色一般清冽,伸出的手在離門一厘米遠的時候停住了,懷著莫名的心情,轉身離去。
因為之前擔心蘇柔的緣故,大冷天的顏溪熱出了一身汗,顏溪把綁住胸部的布料拆了下來,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
“啊,可以睡個好覺了?!鳖佅那榇蠛茫H有情調地泡了一杯上好鐵觀音,細細地品味了一番。
“黏濕濕的,好想洗個澡啊?!鳖佅洁炝艘痪洌劬σ涣?,笑著揚了揚唇,“既然想洗,那為什么不去呢?”
“這大半夜的,沒什么人了吧,打定主意了,去燒兩桶水來?!?br/>
顏溪莫名的興奮,燒好水后把水灌進了浴桶里,因為要找干凈衣服的緣故,顏溪在案臺上亮起了燭光,找到衣服后,滑進了屏風后的浴桶里。
“真舒服啊。”大冷天的,感受著幾乎要將全身包裹的溫熱,顏溪滿足地嚶嚀了一聲。
顏溪喜歡花,在浴桶里放了玫瑰花香料,看著夢幻的屬于少女的粉色,顏溪心情越發(fā)好了起來。
“恭喜,我進來了。”正在顏溪哼著輕曲的時候,蘇昀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門外。
什么?進來?
搞什么!
“不準進來!”顏溪當即大叫,“我在洗澡!”
“大半夜的你洗什么澡,莫非——”
“莫非你個頭!”
顏溪不客氣地大叫:“我說不準進來就是不準進來!進來你就是喜歡男人,想看男人洗澡!”
“……”
大半夜的你洗什么澡,莫非那個不速之客藏你這里了所以不敢讓我進去?甚至——你和那個不速之客是一伙的?
蘇昀越想越覺得如此,不然這少年不會這樣驚慌失措,他可不會相信之前還在肆無忌憚引誘他的少年害怕別人撞見洗澡,這廝臉皮不可能這么薄。
既然如此——蘇昀用力,猛的一撞門。
“你個混蛋?。?!”一聲大叫自浴桶中的人口中響起。
蘇昀看見,屏風倒了,地下有水漬,衣服雜亂地散落一地。
有可能是想去一旁穿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滑倒了,所以連屏風也倒了,情急之下人又跳進了浴桶里。
但也有可能,是那個不速之客跳進了浴桶里,濺起一地水花,屏風是故意推倒的,因為遮著會顯得欲蓋彌彰,光明正大的敞露則會讓人不怎么注意那里,所謂越危險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與之同理。
心念電轉之間,蘇昀已經(jīng)走上了前去。
“你要干什么??。⌒仗K的你說清楚??!”
光滑白皙的后背在昏暗的燈光下誘人無比,蘇昀莫名地喉頭一緊,與此同時也來了一些山莊的護衛(wèi),站在門外,準備有異常就隨時暴動起來。
“王八蛋,我沒穿衣服?。∧愕降紫朐鯓樱。?!”
蘇昀突然很享受顏溪這樣的暴怒,要知道之前,他可被這小子整得不是一般的慘。
一報還一報。蘇昀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這小子越是不讓他靠近,他就越要靠近,還要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一個地方都不放過,讓這小子也嘗嘗那種窘迫,臉憋得通紅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