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珂從一旁拿了根棍子,置于身前,緊緊攥在手里,掌心里冒出了細(xì)密的汗,她平穩(wěn)自己的呼吸,放輕腳步慢慢往前走,與轉(zhuǎn)身的葉歆恬交換眼色,然后上前。
京兆尹瞇起眸子,雙手搭在葉歆恬肩膀上,說:“要不是你見死不救,我兒子根本不會死!”
“大人,我跟您說過,我辦不到,不是不幫?!比~歆恬見他又要激動起來,只好小聲安撫道。
她說的真不是敷衍的話,時間過去太久了,她沒有把握救京兆尹的兒子,不是她無情,她明白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尚且這么想救兒子,那對方呢,一直上訴無門,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不會輕易放過京兆尹兒子的。
辦案講究的是人證物證,只具備其一是不可能做出公正的判決的,而且據(jù)她所知,京兆尹兒子確實有毆打過別人,是不是致不致死她無從下手,因為尸體已經(jīng)高度腐爛了,任何可能都有。
“你那么厲害,哪怕只是幫個小忙,我兒子都不會死,是你害死他的!”京兆尹越說越激動,不自覺捏緊了她的肩膀。
葉歆恬吃痛皺眉,一個男人激動時候的力氣,是比女人還要大好幾倍的,因此她能聽到骨頭摩擦的咯咯聲。
她視線越過京兆尹,看到春珂正努力不引起京兆尹的注意朝這邊慢慢靠近,她們通過眼神交流,跟對方說下一步應(yīng)該怎么做。
“我覺得如今最重要的是,查出誰下的毒。”葉歆恬把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
“你不懂!”京兆尹忽然大聲喊道:“是當(dāng)今圣上,他要殺雞儆猴,這件事拖得太久了,影響太大了,圣上就犧牲了我兒子!”
葉歆恬瞪大眼睛看著他,說:“大人,沒有證據(jù)不要亂說,這是殺頭抄家的大罪?。 ?br/>
表面看似安撫,實際上她是與春珂進行配合,她們兩個是女子,放倒一個男人,得看準(zhǔn)時機,而且機會只有一次。
“你也不是好東西,要是肯出手相救,我定涌泉相報,但你卻拒絕了,我是低下頭去求你的,你卻沒有答應(yīng)!”京兆尹上一秒在責(zé)怪圣上,下一秒就把槍頭對準(zhǔn)了她。
“我可以解釋?!比~歆恬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要對他動手的意思。
就在這時,春珂靠近京兆尹身后,高舉棍.子,只等葉歆恬一個眼神,她就會對著京兆尹的頭用力敲下去。
“解釋?你拿什么解釋?我兒子死了,他躺在棺木里,再也不會睜開眼了!”京兆尹看到她就來氣,想起當(dāng)初她想都不想就拒絕的樣子,他恨得牙癢癢的。
葉歆恬抓準(zhǔn)京兆尹這下松懈,與春珂交換眼神,春珂負(fù)責(zé)打頭,她則低頭對著京兆尹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哼!”京兆尹突然冷哼了聲,放開葉歆恬,身子往旁邊一側(cè),避開了棍.子的同時,抬手往春珂的后脖打了下去,下手又快又狠又準(zhǔn)。
春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望著京兆尹,感覺脖子傳來一陣麻痹,眼皮忽然沉重閉上,身子向地面倒了下去。
“春珂!”葉歆恬大叫了聲,想上前扶住春珂,卻被京兆尹攔下,她咬牙切齒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殺你?!本┱滓p眼紅了起來,猙獰布滿整張臉,云淡風(fēng)輕地說出這兩個字。
“你瘋了,你敢殺我?”葉歆恬佯裝鎮(zhèn)定說道。
“我兒子一個人走在黃泉路上,很冷清,你得去陪他!”京兆尹邊說邊面向葉歆恬,抬起雙手。
葉歆恬盯著那雙手,第一次感覺到害怕,腳不自覺往后退,見他想靠近她就轉(zhuǎn)身往后跑。
她告訴自己,這次不是死胡同,她一定能逃出去的!京兆尹要殺的人是她,所以春珂暫時不會有事,她得找到走失的青伶,讓青伶過來帶春珂走。
“別浪費力氣了,你跑不掉的!”京兆尹在后面沉聲道,話語里有著自信。
葉歆恬來不及思考他的自信來自何處,腳上步伐加快,她得快點脫離這條巷子,跑到大街上。
突然,一道黑影從頭頂掠過,穩(wěn)穩(wěn)落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會武功?”葉歆恬驚訝看著他,之前的他怎么看都是一個文弱書生的樣子,沒想到他藏得這么深,竟然會武功。
京兆尹大笑了起來,提步靠近葉歆恬,說:“我本來只想當(dāng)個平凡人,你為什么要逼我?”
“你為什么不告訴別人你會武功的事?”
“這是你的臨終遺言嗎?我給你次機會再問一遍怎樣?”京兆尹露出嗜血的笑容,他進她退的游戲該到此結(jié)束了。
“你為什么要隱藏起來?”葉歆恬還是問了同樣的問題。
京兆尹斂起笑容,說:“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br/>
葉歆恬瞥了眼地上的春珂,想起她們走散后,春珂和青伶找她的時候,一定商量過如果其中一個太久沒回來,另外一個就要回去報信,她只要再爭取一點時間,就能等到救兵了。
“我一直會武功,只是從來不用,你也沒問過會不會武功呀?!本┱滓X得這問題十分好笑。
“你要殺我是因為我不救你兒子?”葉歆恬再次發(fā)問。
京兆尹搖搖頭,提醒她:“我們可不止你見死不救的事?!?br/>
“我們有過很多過節(jié)?”
京兆尹點點頭,模棱兩可回答:“算是吧。”
“你……”葉歆恬想問得再深.入一點。
“遺言交代到此為止?!本┱滓雎暣驍嗨脑?,猛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脖子,慢慢使勁,說:“我沒空陪你玩了。”
突如其來的舉動,令葉歆恬猝不及防,下一秒就感覺到缺氧,她兩手抓住京兆尹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可任憑她指甲劃過他的皮膚,紅了腫了流血了,他都沒有松手。
而且,京兆尹的手臂都是肌肉,看來平時雖然做著文官的工作,但沒疏于鍛煉,因此他的輕功才能這么出色,他一早就察覺了春珂的舉動,可沒有表現(xiàn)出來,是想引誘春珂掉入他的陷阱,不讓春珂有搬救兵的機會。
脖子被掐緊,很快加重力道,葉歆恬可呼吸的空氣越來越少,她憋得臉都紅透了,張著嘴想呼救,一個字都發(fā)不出聲音,大腦也開始缺氧了,她有種瀕死的感覺,眼睛慢慢向上翻,雙腳輕飄飄的,她伸出雙手想抓住京兆尹,但在空中用力揮動了幾下,便緩緩垂了下去。
吸入的空氣越來越稀薄,身體機能也不聽使喚,葉歆恬沒想到自己穿越過來撿回了一條命,如今卻要交代在京兆尹手中。
不服嗎?恨上天不公嗎?這些疑問浮現(xiàn)在葉歆恬的大腦里,答案卻是否定的,她本該死去,能死而復(fù)生活這么長時間,已經(jīng)是感謝。
“去死吧,去陪葬吧,你活著就是個禍害!”京兆尹瞪著雙眼,張口大聲罵著。
快失去意識前,她聽到京兆尹說了句話,只是聲音太小了,她聽不清。她已經(jīng)無力去探尋了,因為她似乎看到了拿著令牌的鬼差了。
突然,一陣狂風(fēng)在巷子里刮了起來,伴隨的還有一道黑色身影,只見他迅速一閃,一掌拍在京兆尹的胸口,京兆尹連退好幾步,才穩(wěn)住自己的身子。
葉歆恬身體沒了支撐,整個人很虛浮,連站都站不穩(wěn),但慶幸重新得到了氧氣,她看到了一個人影擋在了自己面前,自己被救了,她才安心閉上眸子。
易思瑾伸臂摟住她,將她擁在懷里,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她站著,然后關(guān)心詢問:“沒事吧?”
“總算撿回了一條小命?!比~歆恬掀開沉重的眼皮,慢吞吞回答。
好在她用廢話拖延住了京兆尹,不然撐不到易思瑾來救她,趴在他肩膀上,她看到了青伶站在不遠(yuǎn)處,無聲說了句謝謝。
“你安心休息,剩下的交給本王?!币姿艰皇謸碇?,一手握著長劍在手中轉(zhuǎn)了一圈,劍尖直指京兆尹,冷聲道:“現(xiàn)在該你了,你可知殺王妃什么罪?”
葉歆恬聽到這話,重新睜開眼,對他說:“留他一命,我有事要問他?!?br/>
京兆尹臉上沒有絲毫懼意,腳向后倒退,準(zhǔn)備逃走。
易思瑾蹙眉,很不滿意她說的,但長劍放了下來,注意到京兆尹的舉動,手一甩,長劍迅速飛了出去,很快與京兆伊并排,緊接著越過了京兆尹,‘噌’地一聲,長劍插入圍墻。
然后他淡淡叫了聲:“陳深?!?br/>
另一道黑色身影從一旁竄了出來,拿劍擋住京兆尹的去路,但京兆尹不是省油的燈,與陳深搏斗在一起。
易思瑾瞥了他們的方向一眼,便沒再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低頭盯著懷中的人說:“有本王在,你就安心睡吧,別硬撐?!?br/>
雖然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但此時的葉歆恬卻感動得一塌糊涂,忽然想抓住這份溫暖。
于是,葉歆恬伸出雙手,抱住了易思瑾的腰,將頭埋在他胸前。
“睡吧,本王送你回府。”易思瑾身體一僵,但很快冷靜下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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