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殺氣沖天。(全文字更新最快)
龍圭與擎靈兒對峙著,雙方無暇顧及他,但另一旁的紫楓葉卻是走到他面前,與他對峙。四方分立的局面頓時成了兩個戰(zhàn)場。
“究竟是什么給予了你這么大的勇氣,竟敢赴這處死地?”
“絕望。”王侯坦然回答。
“原來你不是吃錯了藥,是跑來送死了?!弊蠗魅~微微一愣,隨后展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那么……你的碎片,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王侯未及答話,面前已然是一片耀眼金光!絕塵早有準備,一把拉開王侯,迎面一掌,直擊正面攻來的紫楓葉。紫楓葉身形靈敏的一轉,避過掌擊,轉到了絕塵的身下,伸出手掌按在他的腹部,吐氣開聲,一聲大喝:“破!”
金色圣芒噴涌而出,絕塵直接被擊退數步,地攤上買的廉價t恤已然被燒灼出一個大洞,露出腹部的肌肉——這部分的皮膚,也因受到強烈的刺激而變得銀白一片。
絕塵先抬眼看了眼紫楓澪,后者袖手旁觀,一副絕不插手的樣子。他心中稍定,可望向渾身正噴涌著強大魔力的紫楓葉,又愁眉苦臉起來,以他現(xiàn)在的戰(zhàn)力,只怕連紫楓葉都不一定能打得過。
“我還有多少年的壽命?”王侯忽然開口問道。
“大約二十年。”
“能報仇么?”王侯沒有看近在咫尺的紫楓葉,卻望著遠方陣中對峙的兩方人馬。
“只能擇其一?!苯^塵說。
“真是可惜。”王侯說著扭過頭,對一直默默無語的王元姬道:“你已經不屬于這場戰(zhàn)爭了,離開吧!”
“你要做什么?別做傻事!”
“用我的二十年,換王家上下數百口血仇得報,怎么叫傻事?”王侯笑了起來,這是王元姬第一次看見王侯笑得如此開心,如此釋然,如同郁結于心頭的重擔終于放下,死而無憾。
“不!我不許你這么做!我的仇我自己自會處理!”
“太遲了?!蓖鹾顡u了搖頭,“從我決定來這開始,便沒有想到回去。開始吧?!?br/>
后面一句卻是對著絕塵說的,絕塵先瞥了對面的紫楓葉一眼,后者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窩你儂我儂,反正爆發(fā)的對象不是他,他也樂得有人替他處理障礙,所以壓根不插手。
絕塵放下心來,對王侯道:“雖然開戰(zhàn)至今我仍然沒有發(fā)現(xiàn)你究竟有什么特異之處,不過你的傻勁已經獲得了我的認可。你若是能化為英靈,我倆必當共醉!”
話音一落,他身上的氣勢丕變,強大的魔力充盈著他的軀體,連紫楓葉都不由自主的退了幾步。與此同時,王侯卻是臉色蒼白的跪坐于地,虛弱道:“還有多久?”
“一分鐘?!?br/>
王侯點了點頭:“去吧?!?br/>
絕塵微微屈膝,而后猛地一彈,化作雷霆閃電一般直撲魔法結界,所過之處空氣爆鳴,只能撲捉到他一絲淡淡的影子。上回,王侯以守護之心喚出了守護之城,這次,他以復仇之愿,呼出了至強的戰(zhàn)士——“鬼修羅”。
絕塵微微一晃,一柄繚繞著閃電的鐵錘已然在手。
“米奈希爾之力”,以他之名為名的武器,B+級對軍寶具,能招引天雷,以自然之威摧毀敵人。
他高舉鐵錘,呼號著一錘擊在最外層的結界上。天空之中幾道閃電砸下,又在這一擊里灌注了大自然無窮的雷霆之威。
無需破界寶具的加成,魔法結界在他一擊之下分崩離析。龍圭嚇得臉色慘白,正欲讓贏寂攔下,不料絕塵直撲擎靈兒而去。他頓時喜上眉梢,立即讓贏寂撤回,護著自己。
絕塵勢如雷霆,本以瑤姬之速完全反應不及,無奈他突破結界的那一刻,觸發(fā)了結界里的機關,無匹魔力倒卷,饒是以他大地血脈,也無法完全豁免,速度頓時一緩,讓瑤姬布起了妖術結界。
“無用!”絕塵雙目赤紅,合身怒吼著撞進結界,邪幻鬼魅之物完全無法近身,結界形同虛設。
關鍵時刻斜刺里闖入一個持盾的身影,將絕塵攔了下來。
“怎么可能!免疫嗎?”擎靈兒驚魂未定,扭頭問身后的瑤姬,若是絕塵免疫妖術,那么她完全沒得打了。
“不,龍血草的功效罷了,能穩(wěn)定心神,免疫迷幻效果?!爆幖u了搖頭,作為妖幻之術的行家,又和精靈族走得如此近,當然對這些克制本身術法的草藥了解的相當透徹,之前絕塵在錘破結界時便掏出一顆龍血草吃下,所以才雙目赤紅——當年絕塵在北關抗魔戰(zhàn)中也是靠著龍血草的功效擊敗了墮落的傳承者,是以龍血草也被他收錄進“神匠的武庫”,和酒葫蘆一樣,屬于特殊寶具。
“拖延他半分鐘,我來困住他們。”解釋完畢,瑤姬立時運起魔力,無邊浩瀚的魔力在她周身翻騰。她拋下這么一句話,便陷入了吟唱之中。
擎靈兒看了眼蘭希,與其說攔下,倒不如說完全被壓著打,能拖住絕塵也純粹因為她完全不顧受傷,死命的拖著,但這種狀態(tài)莫說半分鐘,只怕三秒便會被打得**消散——雖然不會死,卻無法拖延絕塵的前進了。
而另一邊的龍圭似乎也跟著蠢蠢欲動起來。在他眼里擎靈兒絕對是最大的敵人,所以他絕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將她致死的機會。
“文將軍!”擎靈兒一聲呼喊,文靖會意,從懷里掏出一枚藥丸來,一口咽下,瞬間便有強大的魔力從他周身溢出,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的蘭希頓時渾身金光一閃,完好無缺的出現(xiàn)在絕塵面前,散發(fā)著絲毫不輸于他的氣勢。
這是擎靈兒最后的王牌了,這枚藥丸能暫時使人獲取極強的魔力,即便他原本并無絲毫魔法資質,但代價卻是承受相應強度的傷害,基本上也只有武藝高強,身體異于常人的文靖能吃了。這招原本打算作為最后的殺招,現(xiàn)在用出來倒也剛好——如今參戰(zhàn)者幾乎集齊,這一戰(zhàn)之后勝負即定。
在戰(zhàn)斗力上,蘭希仍是被絕塵穩(wěn)穩(wěn)壓著,可是有強大的魔力做后盾,她的回復能力幾乎可用“不死”來形容,哪怕筋斷骨折,眨眼間便可完好如初,絕塵一時之間還真無法突破。
“蘭希!你所堅持的信念,與你現(xiàn)在所守護的,豈不背道而馳?你真的要違背自己的信仰嗎?”突破不了,絕塵不由心急如焚,立刻采取曲線救國方針。
都是同時代的英雄,相互之間也有些了解,他曾聽紫楓澪說過蘭希的規(guī)則之力,是以“憐憫、榮譽、英勇、信仰、犧牲、謙遜、公正、誠實”八大騎士精神為信仰,所獲得的不死之力,精神不死,則靈魂不滅。
縱觀擎靈兒他們的所作所為,無論哪點都和騎士精神扯不上半點關系,甚至可以說徹底的褻瀆了,是以絕塵才用這話擾亂蘭希的心志,瓦解她的斗志。
果然,蘭希身上的耀眼圣光瞬間黯淡下來,受傷部位的回復能力也隨之下降,短短數秒間又變得傷痕累累,即便身周圣光仍舊環(huán)繞,她卻失去了迅速愈傷的能力。
畢竟只是一個稍有研習神圣力量的戰(zhàn)士,不同于紫楓澪那種專修神圣之力的圣騎士,若是紫楓澪,只要還有魔力,隨手一個治療法術便又會變得生龍活虎,這也是眾人對她如此忌憚的原因之一。
一邊一直在觀戰(zhàn)的紫楓澪眼見昔日的忠誠下屬被人痛毆也不幫忙,畢竟這是一場各為其主的戰(zhàn)斗。而紫楓葉則看著面前奄奄一息的王侯與怒目相對的王元姬笑而不語。雖然垂涎王侯體內的六塊碎片,然而他已然勝券在握,也不急于這一時,就讓王侯和絕塵再多發(fā)揮點光和熱吧。
夾雜著雷霆之力的鐵錘落在已經殘破不堪的鐵盾上,頓時將其擊得粉碎。滿身瘡痍的蘭希跪倒在地,已然無力爬起——即便文靖身上的魔力仍未消退,仍然可以喂食給她足夠的行動力。這也是規(guī)則之力的缺陷,雖然強大,卻受制于規(guī)則。
絕塵直接撇下無力再戰(zhàn)的蘭希,直奔瑤姬。方才那一拖延,時間已是不多了,一個魔力高強的傳奇妖術師花費這么久時間來吟唱召喚的法術,實在讓他心驚。
但半道之中又殺出一道人影,卻是飽受魔力噬體之苦的文靖。即使面容因痛苦而變得扭曲,他仍然盡力運起真氣,吐氣開聲,一掌直拍絕塵胸口。
可他卻選錯了對象。文家“崩山訣”修煉的是力量,但修到極致也不過在“人類”的范疇,而絕塵,卻是天生擁有著地靈血脈,只要足踏大地,光力量這一屬性已是可與上古的泰坦巨人比肩,何況他此時正處于最佳狀態(tài),只是輕輕一撈,文靖立刻被他甩飛,出掌的右臂直接斷裂。
“絕不……讓你……過去!”即便被甩飛在地,即便右手斷裂,文靖仍然伸出左手死死扯住了絕塵的褲腿,只不過那條地攤上隨便買的褲子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牢靠,這一抓直接就把褲腿給扯了下來,他對著手里的那片破布直發(fā)愣。
再也沒有什么能阻擋絕塵沖到擎靈兒與瑤姬面前,瑤姬還在吟唱的關鍵時刻,不可能打斷施法強行出手。可就在他即將踏入攻擊范圍時,瑤姬猛地睜眼,嘴角露出了一個狐媚的笑容,身后更是浮現(xiàn)出九尾狐妖的本象。
絕塵暗道不好,眼前一花,已然陷入妖境。
作為英靈,本就沒有什么吟唱放大招之說,所有的寶具都是瞬間釋放,瑤姬此舉只為消除眾人的戒心,無論妖術還是幻術,一旦中術者有了戒心,效果便會大打折扣。
“極欲妖境”,A+級固有結界,被后世定義為“禍世妖姬”的瑤姬,被視為**與**的象征,這個結界便是源于此。在結界里,敵人將會受到本身**的影響,從而沉迷于無限擴張的欲念之中。
人皆有**,即便修道者,亦有得道成神的**,是以無人能逃脫這個結界的影響,一旦進入,便難逃出。
本該如此。
這個結界的范圍之大,已將在場所有人都籠了進去,大多數都已陷入**之中,即便是圣潔強大有如紫楓澪,猝不及防之下也著了道——能參與這場戰(zhàn)爭便說明她心中有著無法割舍的事物,自然無法逃脫。就連契約者擎靈兒,也受到了影響,看見的是自己心中的**,只不過憑著與瑤姬的聯(lián)系,未曾陷入進去。
可是王侯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一個舍棄了自己的生命為別人復仇之人,一個生命還有不到半分鐘的人,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的終結,無欲無求。他看著這個結界的真正景象,淡粉色的妖術符文,純真得像是少女的夢。
**表象之下,是少女的夢幻,這才是真正歷史中的瑤姬。她凝視著這個看見了真正自己的垂死敵人,忽然覺得也許這里的所有人中,最強大的其實是他。
王侯將目光轉向絕塵,以“鬼修羅”之姿出現(xiàn)的絕塵滿心毀滅與破壞之欲,已然是陷入妖境無法自拔,即便呼喚也只怕是聽不見了。他又扭頭看著身邊的王元姬,毫無例外的陷入了妖境。
“唉……真是可惜,本想替她報了這個仇,作為最后的禮物……下次再見,只怕是死敵了?!蓖鹾钶p輕地嘆息。
“下次……死敵?”瑤姬皺起了眉頭,王侯的話語太出乎她的意料。
“是啊……這是我以‘王侯’這個身份存活的最后半分鐘了?!蓖鹾钚α似饋?,“十八年啊……到了臨死才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其實很美好,真是……舍不得啊……”
瑤姬越發(fā)不能理解,她想出手終結王侯,可是完全沒有必要——王侯的生命火燭已然暗褐無光,她出不出手都是一樣。
半分鐘很快便過去了,青年吐出最后一口呼吸,含笑著靜靜睡去。
瑤姬確認了他的生命氣息,那已經是一具完全喪失了生命力的尸體。于是她松了口氣般轉過臉,想要對付其他人,卻猛地僵住了——
契約者已死,可是絕塵卻還好好的存在著。
她扭頭,那具已經毫無生命氣息的軀體上,似乎傳來了有力的心臟搏動聲。只是一瞬間,原本已經熄滅的生命火燭再度亮起——而且亮堂無比,儼然是另一個人了。
“怎么可能……一個人怎么可能會同時擁有兩個截然不同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