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亮了之后,郎中才來給太夫人瞧了病。
“太夫人已無大礙,只是上了年紀,身子有些虛弱,以后還是盡量不要讓她發(fā)這么大的火?!崩芍幸贿呎f著,一邊寫了一張藥方,然后把這藥方遞給了徐媽,又道:“若是方便的話,還請徐媽跟我走一趟,回醫(yī)館給太夫人抓些藥。”
徐媽接過藥方,正欲點頭答應(yīng),太夫人卻撩開了床簾,探出頭說道:“徐媽,不必去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沒什么事,你不用去的?!?br/>
一旁坐著的夫人站起,走近徐媽說道:“徐媽,還是去吧。太夫人到底還是上了年紀,萬事小心為妙,調(diào)理調(diào)理,總歸是好的?!?br/>
“這……”
徐媽站在原地躊躇不前,不知道究竟是該聽太夫人的,還是該聽夫人的。
“不必去了?!碧蛉擞值馈?br/>
“徐媽,你便跟著去吧,給太夫人調(diào)理調(diào)理,總歸是沒錯的?!?br/>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沒事的,不用去?!?br/>
“沒事也還是調(diào)理調(diào)理好,徐媽,去吧?!?br/>
“我又不是藥罐子,沒事亂吃什么藥?!?br/>
……
這下不光是徐媽不知該如何是好,就連郎中也有些亂了。他被整的一頭霧水,不知為何,明明只是讓徐媽去抓些藥這樣簡單的事情,太夫人也要與夫人爭執(zhí)半天。
“夫人,太夫人。你們還是快些決定吧。我醫(yī)館里可還有事呢。”郎中忍不住開口勸道。
太夫人嘆了一口氣,拉住了床簾,聲音從床簾里幽幽傳出:“去吧去吧!反正現(xiàn)在是夫人當(dāng)家做主,我這個太夫人說話,早就不管用了!”
徐媽聽出了太夫人語氣里的不屑,但也知道她這是妥協(xié)了,于是隨郎中一起走了。夫人看著徐媽和郎中走遠,才緩步走到太夫人床邊,輕輕坐在了床沿上。
“娘,您方才何故要說那些話呢?媳婦叫徐媽去抓藥,也是為了您好啊?!狈蛉碎_口道。
“是,你們都為了我好!凈出些餿主意,叫我里外不是人,也是為了我好!”
夫人心中自是明白,太夫人還是在怨她出了那個叫別人頂替九少爺娶了鄭嫣的主意。
“娘,這件事不是還沒定呢嗎?您若是不愿意,就當(dāng)媳婦沒說好了?!?br/>
“已經(jīng)說出口的話,怎能叫我當(dāng)你沒說!”太夫人厲聲喝道。
“可是,娘,我也是沒有法子的??!現(xiàn)在這個情況,真的是沒有辦法了。老爺畢竟是一品大將軍,若是這件事情鬧大了,老爺在朝堂之上可就真的再也抬不起頭了!娘,這絕不是老爺自私,而是咱們將軍府,真的丟不起這個人!”
太夫人何嘗不懂得呢?蕭將軍是她的兒子,她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呢?只是鄭嫣那孩子著實討人喜歡,那樣好的一個孩子,怎能成為這件事情的犧牲品?太夫人又長嘆了一口氣,然后拉開窗簾,握住夫人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是明白的。你心疼你的丈夫,我又何嘗不心疼我的兒子呢?只是,若是嫣兒成為了這件事情的犧牲品,誰又來心疼嫣兒呢?”
夫人陷入了沉思,半響,才吐出一句:“昱兒真的是太任性了?!?br/>
“這個臭小子,枉我白疼他一場,他卻丟給我這么大一個爛攤子!”太夫人也不禁罵道。但罵是罵,她心中對九少爺卻是不論如何也責(zé)怪不起來。畢竟他們祖孫一場,九少爺待她還是非常不錯的。
“也不知昱兒現(xiàn)在在哪里?”
“也不知昱兒現(xiàn)在在哪里?”
婆媳兩人異口同聲,埋怨過后,對九少爺就只剩了擔(dān)心。她們疼九少爺?shù)男?,是一樣的?br/>
“卻兒呢?”太夫人問道。
卻兒便是蕭將軍,他原名蕭卻。只是這些年來家里關(guān)系不甚和睦,太夫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喚過他卻兒了。
“去上朝了?!狈蛉嘶卮鸬?。
太夫人再次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夫人的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等他回來了,告訴他,我同意你們的決定了。”
夫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滿臉震驚的看著太夫人。太夫人又說了一遍:“我同意,讓蕭野代替蕭昱,娶我最疼愛的外甥女,嫣兒?!?br/>
“娘,這,這是真的嗎?”
“你若是不信,我就要撤回我方才的話了?!?br/>
“不,別,娘,媳婦信。媳婦信。”
太夫人眼眶有些紅紅的,她最終還是決定了要犧牲鄭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
“不過我可是有條件的,嫣兒進門后,你們一定要善待她……她已經(jīng)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夫君,可不能再叫她受委屈了?!碧蛉苏f著說著,還是落下淚來。她此時心如刀絞,犧牲鄭嫣,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結(jié)果。
“娘,您放心罷。我定會像對待親閨女那般對待嫣兒的。不,是比對親閨女還要好。我定會對她百依百順。事事順她心,如她愿。”
夫人從懷中拿出手帕為太夫人擦拭著眼淚。此時的鄭嫣,定是已經(jīng)縫好了自己的嫁衣,每日對著那紅紅的嫁衣,幻想著自己嫁給九少爺之后的幸福生活。她怎會想到,從小就說好了的事情,會忽然之間,事與愿違。日子倒也過得夠快,這一轉(zhuǎn)眼,就到了新婚當(dāng)日。
整個將軍府張燈結(jié)彩,賓客也一個一個都到齊了。陸執(zhí)隱坐在宴席之上,等待著他的蕭賢弟攜著自己的新婚妻子走進來。忽然他感覺脖子有些癢癢的,一回頭,果真是蕭芷玉這小丫頭正拿著一根雞毛在他背后給他撓癢癢。芷玉見陸執(zhí)隱回了頭,對他咯咯一笑。
“芷玉,你怎么這般頑皮!”陸執(zhí)隱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他忽然發(fā)現(xiàn)芷玉好像瘦了許多,笑起來已經(jīng)不會擠到眼睛,臉頰上的肥肉也少了許多,身子也變得苗條了一些,整個人都清秀了不少。于是他又道:“芷玉,你怎么瘦了?”
芷玉嘟了嘟嘴,悶悶不樂的說道:“執(zhí)隱哥哥,芷玉不想提這些不高興的事情?!?br/>
“不高興的事情?什么事情?。靠墒怯姓l欺負我們可愛的小芷玉了?”
“芷玉不想說?!?br/>
“芷玉,若是真有誰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執(zhí)隱哥哥必定去給你報仇?!?br/>
“執(zhí)隱哥哥是找不到那人的?!?br/>
“哦?你倒是說來聽聽,我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欺負我們芷玉,還讓我們芷玉這般害怕?!?br/>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