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白羽將天恒峰山道上下打掃一遍,然后尋到那棵歪脖子樹下,繼續(xù)躺了睡覺。
中午時分,蕭然等人回來,一個個跟沒了魂似的,就連平日里每過必打的阮星虎也當沒看見康白羽一樣,縮頭縮尾的跟在蕭然后面,一語不發(fā),至于周元和羅寧,則是臉色煞白,似乎小半日功夫就已經病入膏肓。
看到這般境況,康白羽知道莫家已然發(fā)難,接下來就看蕭然如何應對了,至于阮星虎這廝,絕對沒好日子過。
傍晚時分,長溪縣城。
康白羽和公孫衛(wèi)龍在一家街邊茶館內相對而坐,由公孫衛(wèi)龍向康白羽講述白日里雙方談話的內容。
聽完公孫衛(wèi)龍的講述,康白羽也是倒吸冷氣。
“這莫心書果然心狠手辣,借著親弟弟的死做要挾,竟然要蕭然在短短一個月內提供價值百萬黃金的靈草靈藥,就算他龍川蕭家有些家底,恐怕也要被蕭然給敗光了?!?br/>
想了想,康白羽從隨身百寶袋中取出一把白色長劍遞給公孫衛(wèi)龍,和白色長劍一同遞過去的還有一張紙。
公孫衛(wèi)龍接過長劍收起,然后將紙上內容看了一遍,頓時啞然,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康白羽制止。
“就按照我上面寫的做,阮星虎這個人你見過,事了之后立刻離開長溪,最好到烏江去?!笨蛋子鹨贿呎f著一邊將公孫衛(wèi)龍手中的紙張拿了回來,一絲氣力融于掌心,將紙張化為齏粉。
公孫衛(wèi)龍點點頭,他忽然覺得自從這次遇到康白羽之后,曾經的鷹少主變了許多,尤其是那雙眼睛,多了些前所未見的東西,那種東西無法言喻,卻給人一種深沉如淵無法捉摸的感覺。
離開長溪,康白羽直奔藏身山洞。
到達山洞之后,繼續(xù)用靈草靈藥修煉。目前的一切都尚在他掌控之中,但隨著事態(tài)發(fā)展,總會有超出自己預料和判斷的時候,到時候必然會走上以武力解決問題的局面,如果自己的實力裹足不前,最終會功虧一簣。
……
天光拂曉,康白羽準時走出山洞。
白天的日常一如既往,吃飯和掃地,沒有第三件事。
如此過了三四日,將全部靈草靈藥消耗一空之后,九禍之心終于突破二重天,進入三重天境界,氣脈突破五十條,跨入五級武將。
五級武將的實力,在春秋劍派只能算是最底層的弟子,不過康白羽不在乎這些,畢竟他在春秋劍派的身份只是一個連最低級弟子都不如的外事弟子,掃地的。
只是在實力提升的同時,短時間內過度服用靈草靈藥所帶來的后遺癥也隨之出現(xiàn),心神不寧與氣脈不穩(wěn)的現(xiàn)象讓康白羽很是擔心,好在經過細心感知之后發(fā)現(xiàn)這些癥狀會慢慢減弱,這才放下心來。
第五日,康白羽沒有前往山洞修煉,而是美美休息了一晚。
上午時分,當康白羽扛了掃把正要上工,一眼瞅見趙老頭一步三晃的走了過來。
“趙老,你早?!?br/>
康白羽扛了掃把上去招呼。
“晚些再干活,通知一下,待會兒負責外事的姜長老要開會,叫他們一個都不能少全部過來?!壁w老頭瞇縫著眼睛說道。
“好嘞,你老先在這休息,我這就去通知?!?br/>
康白羽一聲答應,放下大掃把一溜煙的幾乎將整個鳴劍山跑騰一遍,時間不大,負責各項雜活的外事弟子紛紛聚集過來,黑壓壓一片人頭,怕有上百人,各自拿著自己的干活工具,相互熟識的不免交頭接耳,場面亂糟糟。
看人都到齊了,趙老頭一聲咳嗽,捋著山羊胡喊道:“肅靜!”
趙老頭雖然沒有長老身份,只是個班頭,但是一輩子都在鳴劍山上,威望還是有的,一聲吆喝之下,場面清凈了不少。
這時不知誰輕呼了一聲,康白羽抬頭望去,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長老服飾,正一步數米的朝著這邊而來,正是外事長老姜寰。
康白羽并不知道姜寰的實力,不過單單是這一步數米的詭異身法,想來修為不弱,他試圖解析一下姜寰所施展的是何種脈術或者靈術,令他驚訝的是竟然很容易解析到了,是一道二級土屬靈術,縮地成寸。
二級靈術,三重天的九禍之心完全可以復制。
九禍魔瞳施展開來,姜寰周身靈脈流轉運作的軌跡清晰地印在康白羽的腦海里。
就在這時,遠處的姜寰似乎有所感,朝著人群方向掃了一眼,不過足足上百人,他著實看不出端倪來。
時間不大,姜寰來到眾人面前,一聲清咳,開口道:“我來是要宣布一件事情,昨夜有人潛入后山靈藥場盜取靈物,從今日起凡是負責靈藥場諸事的外事弟子,一律憑身份銘牌進出靈藥場,至于其他人工作未曾涉及后山及靈藥場的,一律不得踏入后山半步,否則就地格殺?!?br/>
聽聞有人潛入后山盜取靈藥靈草,上百人頓時騷動起來。
不過對于這件事情,康白羽是再心知肚明不過,盜取靈物的,必是蕭然一伙無疑。
“稍后到趙老那里領取身份銘牌。”
姜寰話不多說,直接縮地成寸飄然離去。
姜寰走罷,上百外事弟子又騷亂了一會,這才該去領身份牌的去領身份牌,該干活的去干活。
康白羽扛了掃把去掃地,走在路上心中總是忍不住,趁著沒人的地方調動全身氣脈,嘗試著施展二級靈術縮地成寸。然而很可惜的是,氣脈與靈脈的差距很大,就算是使出全身力量也只是一米一米的往前移,這和普通走路沒多大區(qū)別。
看來不達到神將或者法師的境界,是別想體驗這一步十米的快感了。
對于姜寰不知道誰盜取靈物一事,康白羽根本不擔心。以姜寰的為人和做事風格,以及今天采取的那些不痛不癢的措施,完全就是給竊賊再次作案制造條件,他敢打賭,在接下來的幾天里,姜寰一定會親自到靈藥場去監(jiān)視。
想到這里,康白羽都不由得想笑,他當真很期待當姜寰抓住竊賊時的表情,只可惜不能親眼目睹。
要知道身為外事長老的姜寰才是最大的竊賊,如果不是他利用職務之便囤積靈物,蕭然哪里有那么多靈物私下里去販賣?說到底蕭然和阮星虎,都是姜寰使喚的工具罷了。
只是這些都是見不得光的勾當,宗門之內恐怕無人知曉,若不是阮星虎每見必打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康白羽,也不會挖出姜寰這只大老鼠,也正是因為阮星虎,康白羽才有機會下這盤棋,說到底還是要感謝姓阮的。
當然,康白羽不會去感謝他,只會讓他過的生不如死。
傍晚時分,康白羽再度下山。
路過山門之時,卻被趙老頭叫住了。
“小家伙,你天天下山去,也不知道給我捎上幾壇子好酒?!?br/>
聽到趙老頭有氣無力的聲音,康白羽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這個看似老眼昏花的趙老頭想來并非如自己想的那般,難道他看出了些什么?
“額,趙老,我這不是想多掙幾個錢,晚上到小池鎮(zhèn)上做些零活,等再過幾年還要娶媳婦呢?!笨蛋子鸷┬χf。
“娶啥媳婦啊,老頭子告訴你,女人吶……都是禍水……”
“管他禍水不禍水的,都知道娶了媳婦好快活!”
康白羽嘿嘿一笑,跨出幾步又回過頭來喊道:“趙老,我先走了,改明兒就給你捎上幾壇子好酒!”
“去吧去吧,年輕人總是心比天高……”
“哎,可又有誰能算的過天呢?”
康白羽已經走遠,只留下老人若有若無的嘆息。
……
來到藏身山洞,康白羽盤膝坐下靜心穩(wěn)神。
沒有了靈藥靈草的輔助,修煉回歸中規(guī)中矩,納氣入體,錘煉百骸,壯大氣脈,繼而衍生氣脈。
對于修煉一途,康白羽并不奢求一蹴而就,一飛沖天的確能夠讓人信心百倍躊躇滿志,然而曇花一現(xiàn)之后的痛苦卻更加讓人頹廢不堪。他寧可一步一步的緩緩走,也不愿大步飛奔之下磕的頭破血流。
涓涓細流,匯而成海,滴水不輟,方能穿石。
早上,康白羽特意趕早到鄰近的小池鎮(zhèn)上買了兩小壇陳釀桂花酒,又在一家早點店里吃了早飯,臨走不忘給趙老頭帶上一份八寶粥加水煎包。
一路飛奔,當康白羽滿頭大汗的來到山門前的小屋時,發(fā)現(xiàn)趙老頭還躺在他那張青竹小床上睡覺,缺了一角的芭蕉扇掉在地上。
“趙老,酒來咯!”
康白羽故意提高嗓音,同時將一小壇子桂花酒打開,鼓起腮幫子把酒氣朝著趙老頭臉上吹。
桂花酒清香怡人,尤其是在這盛夏,品桂花酒最是愜意,趙老頭是年深日久的老酒蟲,哪里經得起這種誘惑,聞酒如打雷,登時一翻身坐起,伸手抓過酒壇子一口氣灌下去半壇。
康白羽將盛八寶粥的木碗和包水煎包的荷葉一同放到趙老面前的小木桌上,嬉笑道:“聽趙老你昨天說的,女人都是禍水,所以我決定把攢著娶媳婦的錢花掉,這樣隔三差五就能給你捎上兩壇好酒,也不枉你老的百般照拂?!?br/>
“咦?我說過么?”趙老頭伸出枯瘦的左手從荷葉上拎起一只包子塞到嘴里,滿臉的詫異。
“額,不是昨天,那就前天,總之你說過?!?br/>
康白羽呵呵一笑,轉身出門。
“前天也沒說?!壁w老頭喝了一口酒,又拎一個包子。
“那就大前天……”
康白羽已經走出老遠,聲音吆喝的格外大。
“大前天也沒說?!?br/>
趙老頭樂呵呵一笑,將手中的空酒壇放到床底,伸手去摸桌子上的另外一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