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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高漸離總讓青司想到那這個(gè)在落鳳山不知對方名姓,安心將他喚作重樓的日子。

    那時(shí)她不知他的身份,他亦不像現(xiàn)在這樣,即使單單只是站在那里,也讓人覺得無比的耀眼。

    有時(shí)候,青司真想回到過去,那時(shí)候她剛剛重生而來,帶著忐忑迷惘前去追尋一切已經(jīng)重來的軌跡。

    那時(shí)她的母親還活著,甚至還坐在菩提樹下與她輕聲閑話,遠(yuǎn)處,貓兒正窩在廚房里,吃著蓮姑新做的爽口綠豆沙。

    而他就在廟宇道觀間,拿著毛筆蘸著油彩一點(diǎn)一點(diǎn)描摹那些斑駁的壁畫,而漫長的時(shí)間過去,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也終于變得像那些壁畫一樣,斑駁不明。

    青司對著高漸離的方向,禮貌而疏離的略略額首,然后轉(zhuǎn)身……背道而馳。

    宮墻將注視的目光阻隔,他看著她的青司與他漸行漸遠(yuǎn),直到消失不見。

    “你在躲我父王?”

    青司剛為離開高漸離的視線而感到慶幸,這里剛一轉(zhuǎn)身,就見高辰從花圃之中跳出。

    他若有所思的站在青司身后,手上則握了兩枝花草一樣的東西。

    青司看著高辰的手掌目光一凝,原來高辰手上拿的是七葉一枝花,而這七葉一枝花,又名重樓。

    青司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但是她不想多想。

    “高辰世子多慮了,有道是男女有別,我遇見攝政王避開,本就是我該盡的禮數(shù)?!?br/>
    高辰才不會(huì)相信這些推脫之詞,“照你這么說,我也是外男,怎么不見你避開?”

    高辰這話聽得青司有些想笑,“世子雖然只有七歲,若是在意這個(gè),在下自然也要避開。”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八歲了,”高辰看著青司一本正經(jīng)道。

    “再過一月,我過了生辰,嚴(yán)格算來就已經(jīng)虛歲為九,有道是男女七歲不同席,你自然需要避開我。”

    青司的眼角不自覺的彎著,即使高辰已經(jīng)慢慢長大,但不變的還是他一樣招人喜歡的特質(zhì)。

    青司笑到,“那我先在這里祝你生辰快樂了,小大人。”

    細(xì)軟的手指摸摸高辰的發(fā)心,只惹得這位燕王世子不滿的皺起了鼻子。

    “你這人怎么與她一樣,都喜歡摸別人的頭發(fā)?”

    她?

    青司心里一動(dòng),收回了揉弄高辰發(fā)心的手掌,她指的應(yīng)該是洛秋城吧。

    “世子想來還有其他事,我就不在這里打擾了?!鼻嗨菊f著就要離開,卻被高辰站在路中央攔下。

    “世子還有事?”青司有些疑惑的看著高辰,卻見后者咬著嘴唇看了看青司身后。

    “那個(gè)……咳!”高辰想了想后說到。

    “我父王說,我已經(jīng)大了,所以讓我挑選了花草送人,可是這宮里雖然大,人也多但是我沒想到送誰,你能代替我收下嗎?”

    原來是這事。

    青司彎下腰去看著高辰,“我確實(shí)不介意接受你選定的花草,但是,我今日出門時(shí)可沒有準(zhǔn)備香囊?!?br/>
    “香囊是小女孩才喜歡的東西,我才不要哪!”

    高辰這嘴硬的樣子,惹得青司眼中笑意更甚,“你是不是沒人送你,你才這樣說?”

    “誰說我沒有!”高辰急了,急忙從袖中掏出一個(gè)翠綠緞面的香囊來,炫耀似的在青司面前晃著。

    “你看看,是不是很精致?!?br/>
    翠色的緞面上,凌亂的針腳模模糊糊的繡了朵花的模樣。

    “這香囊……”

    青司伸出手去,這件她戴著十六環(huán)烏金鎖,捏著繡針勉強(qiáng)繡出的東西,竟然讓貓兒放在身上這么多年……

    “你做什么,”見青司要看,高辰急忙將香囊放回袖里。

    “這么寶貝的東西怎么能說摸就摸,萬一給我摸壞了怎么辦?”

    青司悻悻的收回了手指,她覺得有些窘迫,這種窘迫來的莫名其妙,讓她想要落荒而逃。

    可是她不想被高辰就此看出異樣。

    “你這人真有意思,這香囊不就是用來戴的,怎么你還放在袖中?”

    誰知高辰聞言,卻是征愣了剎那,不過他很快回神。

    “這宮里人來人往,若是掉了怎么辦,當(dāng)然要放在袖里小心珍藏。”

    高辰說著,板著小臉,不滿的看了青司一眼,“你到底要不要收下我的花枝。”

    青司指了指自己的耳畔,“只要你不嫌棄你的花被簪在這里,還請世子賞臉將這花枝送贈(zèng)?!?br/>
    高辰看了看青司散落在身后的灰白發(fā)絲,“你這頭發(fā)的顏色好奇怪,是天生的嗎?”

    青司笑而不語,只對著高辰又彎了一下腰。

    青翠的花葉,帶著淺紅色的花苞被尚且稚嫩的小手捏著,緩慢的簪進(jìn)青司耳畔后的鬢發(fā)里。

    那一抹新綠,好似將那抹黯淡的灰白都徹底點(diǎn)亮。

    “好看嗎?”青司笑看著高辰。

    “丑死了?!备叱缴斐鍪秩バ⌒牡恼{(diào)整著花枝的位置,“難道你們天狼國都是誰長的難看,就能被選為神女嗎?”

    “或許吧,”青司心情好極,再次將高辰的發(fā)心揉的一團(tuán)亂。

    “你這女人!”

    高辰捂著腦袋一退數(shù)步,他想狠狠的斥責(zé)對方一通,可是看著對方彎著的眼角,他又徹底沒了脾氣。

    她與百里青司真的好像,不是面容,而是那種幾乎與生俱來的感覺。

    青司細(xì)軟的手指撫過自己耳邊的花枝,事隔多年,她再一次收到祭花節(jié)上的花枝,沒想到卻是在這樣的一個(gè)情況下。

    都說世事無常,這種發(fā)展結(jié)果真是出乎她的預(yù)料,不過,這種感覺并不壞。

    “那個(gè)……”高辰猶豫著要不要將醞釀許久的話說出,但是再不說,她好像就要走了。

    “喂,下個(gè)月是我生辰,你要不要來?”

    若是尋常,青司自然答應(yīng),可是……

    “世子殿下的生辰自然有攝政王與洛姑娘相陪,在下怎好意思上門叨擾?!?br/>
    這是拒絕了?“我問的是你想不想,怎么你卻說這個(gè)?!备叱降揽粗嗨?,小拳頭在袖中握的死緊。

    “我在京中沒什么朋友,你是我唯一一個(gè)邀請的人,你確定不來?”

    青司聞言搖了搖頭,“我到時(shí)可能會(huì)沒有空閑,所以……”

    “她會(huì)去的。”有聲音從背后傳來,替青司悄悄做了選擇。

    青司的脊背一僵,她剛剛才躲開他,怎么這高漸離又陰魂不散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