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手里捧著塊石頭,那石頭是白色的,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什么。
香九齡只掃了一眼,便眼前一亮:“這……這是鹽礦石?”
柳雙雙愣了一下,對自己身懷重寶這件事一無所知:“這是前年干旱的時候,我從我家后面一個池塘里撿的,它吃著有點咸,我頭暈的時候就舔一下,之后就不暈了?!?br/>
人身體里缺少鹽分,很容易頭暈,四肢無力。
這鹽礦應(yīng)該來源于很罕見的內(nèi)陸湖。諸葛村附近的幾個村子,前年時都經(jīng)歷了或多或少的干旱,之后,老天爺又瘋狂下雨,解了干旱卻又下成了洪澇,如今,那塊內(nèi)陸湖怕是已經(jīng)湖水泛濫,倒是可惜了那些鹽礦。
“求你了,我這東西,我……”柳雙雙看香九齡愣神,以為她覺得不值錢,連忙替自己開脫。
香九齡接過鹽礦石,撕了一些兔肉給她:“這是你的了?!?br/>
“謝謝!”柳雙雙蔓延激動,轉(zhuǎn)身準備回去,卻聽見自己身后,香九齡的聲音悠悠響起:“這種時候,誰都不會護著任何人,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動物,想活下去,除了反抗沒有別的路子可以走?!?br/>
柳雙雙渾身一震。
在家的時候,家里的好吃的都緊著奶奶吃,奶奶吃完弟弟吃,弟弟吃完還有爹爹,等到她和娘這兒就只剩餓肚子和一些不好的東西了,兔肉這種美味,柳雙雙之前想都不敢想。
手中的兔子散發(fā)出誘人的香氣,柳雙雙不停咽口水,最終還是什么也不敢做,帶著兔肉回去了。
香九齡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旋即嘆了口氣。
“錯的不是她,是這個世道?!?br/>
香九齡一愣,撕了一條兔腿遞給三妮,她含著笑開口:“惡有惡報,她遲早會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br/>
溫席一怔。
面前的少女聲音雖輕,但卻富滿力量,隱約讓他覺得,小姑娘說出這話是已經(jīng)想好了要如何對付那老太。
香九齡將鹽礦收起來。
這東西可是必不可少的好物,比那些兔肉價值更高,只可惜小姑娘不識貨。
柳雙雙回去以后,兔子肉全被家里的弟弟和奶奶搶走,她和娘親只能用硬了的窩窩頭沾著手上的油星子勉強吃些味道解饞。
老太太吃得滿嘴是油,貪婪的目光看向香九齡的方向:“這小姑娘真好忽悠,隨隨便便一塊石頭就打發(fā)了。”
想著,老太太隨手從地上撿了幾塊石頭。
逃荒還在繼續(xù),許是從她這兒吃到了甜頭,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又拿著幾塊石頭過來,貪婪的看著香九齡身后的米袋:“我拿這些東西跟你換?!?br/>
香九齡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嗤笑:“你當我是傻子嗎,這就是塊普通的石頭?!?br/>
“老太太一把年紀忒不要臉,隨隨便便從地上撿了兩塊石頭就想來換我手里的口糧,這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
香九齡嚷嚷的聲音極大,瞬間吸引了全村人的注意。
老太太沒料到香九齡會如此彪悍,下意識退了半步,嘴巴里卻不饒人:“我這么一大把年紀了,你照顧照顧我怎么了,大家都是從一個地方逃出來的,說不定我和你家祖上還有交情,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再說了,不過就是一塊肉而已!”
“我就是不拿東西來,你給一塊,照顧照顧我一個老婆子不行嗎?”
老太太蹲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大有一副香九齡不給她口吃的她就賴著不起的模樣,話語間全是譏諷嘲弄,道德綁架。
可香九齡卻分毫不讓:“我敬您年紀大了是長輩,如今大家都在往外逃,誰家也不容易,我們能幫也就幫了,可您也不能欺負人啊?我們這一家五口的不要吃飯?孩子他爹身上還受著傷,我們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您又何苦為難我們呢?”
“上次我們也是瞧雙雙妹子可憐,那您也不能天天來我這兒打秋風呀?!?br/>
“都說斗米恩升米仇,好人難做,我之前還不信呢,現(xiàn)在看,確是這個理!”
老太太被香九齡懟得臉紅脖子粗,沒料到小姑娘居然這么能說。
香九齡瞥向她。
老太太不是喜歡裝可憐蹭東西嘛,那她就讓老太太以后再也蹭不到任何東西。
香九齡昨天同人分享兔肉的事兒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們認不出鹽礦,都以為香九齡分享兔肉給柳雙雙是純粹的好心腸,沒料到老太太得了便宜還賣乖,竟然還變本加厲,舔著臉繼續(xù)蹭吃蹭喝,這下就算老太太和他們才是穿一條褲子的同村人,也免不了對她心生嫌隙。
原本大家還都會顧著宗族觀,想著同在一個村,大家都姓柳照顧他們一二,現(xiàn)在卻覺得他們?nèi)缋鲜筮^街,人人喊打。
老太太沒了理,臊的老臉通紅,一溜煙的跑了。
罵走了老太太,香九齡一家五口繼續(xù)上路。
路上,香九齡發(fā)現(xiàn)自己猜的果然不錯,所謂的【生存點】代表的是她生存了幾日,她沒生存超過十二個時辰,就會累計一點【生存點】。
對自己的這個發(fā)現(xiàn),香九齡很高興。
跟著柳家村又走了兩日,洪澇之后,到處都是水、泥,不見人影。
潮濕的感覺讓人格外難受,老太太一家因為之前的事受了不少白眼,再也不能靠賣慘蹭吃蹭喝,只能自己靠山吃山,老太太沒吃過這么多苦,肉眼可見憔悴了許多。
憑借著前世過人的生存經(jīng)驗,香九齡一邊跟著大部隊走,一邊打獵,又收獲了一只野雞,柳家村的人紛紛朝她偷來羨慕的目光。
這幾日實在疲憊,好在溫席的傷勢已經(jīng)好了大半,可以守夜。
晚上一家人燒火準備做飯,三妮卻突然驚慌失措的跑過來:“爹,娘,有人欺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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