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你可以想想,你有沒有出生的記憶,如果沒有的話,你就是我的衍生品而已。你要認(rèn)清楚你的地位啊,小白!”
白衣少年才真的覺得很奇怪,這個目中無人的人,到底誰才是先來的那個!
“你不要不清楚情況就先自鳴得意好嘛,我在我出生之后的記憶都一清二楚,如果說要是有一個是衍生品,恐怕那個會是你吧?!?br/>
雙方的指指點點和不善的語氣,都促成了一場有關(guān)于誰才是真正的主人的戰(zhàn)爭。
男人的戰(zhàn)爭總是一觸即發(fā)的,也沒有任何的目的,即便只是一次小小的口角,也足以讓兩個人為之大干一場。
但這戰(zhàn)爭又像一次小小的切磋,男人的底線遠遠在這打斗之下,反而是友誼這樣的東西,更容易在這樣的場合下滋生。
“小白,你說你真的所有記憶都在?我的媽,你的指甲還真夠尖的,我的脖子都被你抓出一道血痕,你說你不會是個女人吧,怎么還干這種事!”黑衣少年親昵地拍拍白衣少年的肩膀,另一只手摸著自己的脖子,開始打趣般地說道。
白衣少年大叫一聲,立馬從黑衣少年的手下跳開,“我去,我當(dāng)然什么都記得了,不會是你在騙我吧,你才是后來的那個吧,我都沒有見過你?。∧阆率终婧?,我的肩胛骨都快被你敲碎了,大家都是住一個空間的哥們,下手這么狠,你不該是沒老婆吧!”
他們兩個都不知道,他們原本就是一體的,在陸亦凝離開之前,他們并沒有分開并形成各自獨立的人格。
而在陸亦凝走后的七年里,本來都隸屬于冷少城的各種性格逐漸分幫成派,由他對陸亦凝的思念愈發(fā)深重漸漸影響,性格慢慢組成了兩個獨立的實體,一個是白衣少年,而另一個是黑衣少年。
白衣少年代表著冷少城人格里開朗樂觀的一面,他有開創(chuàng)精神和追求希望的意志,他不再回顧過往,而是將陸亦凝作為一份沉重的記憶放在了心底,他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去愛陸亦凝,但她已經(jīng)不再是全部了。
因此他能找到顧藍兮作為他下一個愛的人,他能夠開始新的幸福,也能找到生活的希望、更加努力地活下去。
而黑衣少年,則承載著對陸亦凝的全部的愛和深情,他自閉又敏感,負(fù)面情緒在黑衣少年身上更容易爆發(fā)出來。
與此同時,在陸亦凝走后,他漸漸將自己封閉在一個不斷重復(fù)的小世界里從未走出來,所以他和白衣少年根本就沒有交集,因為他們在各自獨立形成人格的七年內(nèi)都沒有接觸過。
在整整七年的時間里,冷少城的精神世界都處于一種雙重運行的狀態(tài),和一個家庭男女分工類似,白衣少年主外、黑衣少年主內(nèi),兩者并不沖突。
直到七年后陸亦凝的祭日為止,因為白衣少年的暈厥,黑衣少年才終于有機會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共處關(guān)系。
黑衣少年的眼神沉了沉,但還是心無芥蒂地回嘴道,“你才沒老婆,你全家都沒老婆!我可是有愛的人的!”只是她已經(jīng)死了,我也很難過。沒有辦法說出口,他又在心里把陸亦凝的名字念了好多遍,才把對她的思念往下壓了壓。
“怎么可能,我有老婆呀,我老婆叫顧藍兮,她可是個好妻子?!卑滓律倌暌荒槹翄傻亻_口,但話一出口,他的心就狠狠地疼了一下,是啊,她是個好妻子,但是我把她弄丟了,我還沒把她找回來!
“不行,我老婆丟了,我要去找我老婆了,你留在這兒吧!”白衣少年簡直快要急瘋了,他怎么一下子把這件事給忘記了,這都過去多久了,藍兮應(yīng)該沒出什么事兒吧。
看著這個傻小子眼神里的焦急,他手足無措的模樣,黑衣少年仿佛看到了當(dāng)年自己的樣子,追求陸亦凝的時候,他也曾因為她的一句話著急的不成樣子,那時候的自己,好像比現(xiàn)在幸福多了。那時候的自己,還有希望在眼前,而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黑衣少年不禁心里泛起酸意,這個呆頭呆腦的小子,明明和自己都是一個出身,他把好的東西都給他帶走了,比如他的快樂、他的喜悅、他的希望,而把這種絕望和孤獨都留給了我,最可笑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些,還把這些快樂都秀給他看。
這下,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小白,我覺得吧,你今天已經(jīng)夠累的了,你看啊,又幫我從負(fù)面情緒里出來,心里又著急,這么急匆匆的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世界肯定會把身體拖垮的,那可不行,那是我們共同的身體,為了安全起見,我覺得還是我出去比較好?”
黑衣少年笑著走近白衣少年,嘴角勾起的弧度略微帶著陰謀的痕跡。
白衣少年想著要回絕,怎么可以,藍兮還在等著他呢,他一定要盡早出去。剛要開口卻只看見一只手像是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手起刀落,一個手刀就將小白給放倒了,自己脖子上也一疼,但這力道,并不足以讓他暈過去,更何況他還提著自己的精神呢!
黑衣少年沒有考慮到白衣少年此時的身體狀態(tài),本身就長期處于疲憊的狀態(tài)、又花費了不少力量在幫助化解黑衣少年的情緒上,白衣少年正處于一種筋疲力盡的階段,這一下子,讓他能沉睡好久了,而這時間,足夠讓他好好休息上一陣了。
正好,黑衣少年覺得自己也應(yīng)該出去做點什么了。但是他沒想到,他和小白的情感,并不能阻止他負(fù)面情緒的產(chǎn)生,反而讓他的情緒在現(xiàn)實世界里愈發(fā)增長。
現(xiàn)實世界,醫(yī)院——
與之前對顧藍兮的無比仇視相比,這一次,黑衣少年的出現(xiàn)更像是帶著一種惡作劇的情緒,他就是看不得小白在他面前各種嘚瑟各種炫耀,上次他對顧藍兮的印象,已經(jīng)不是之前那么極端了,但如果要說是一般的話,那可能還有些為時尚早。
漸漸近了夏天,春天的腳步顯得有些遠了,從春天的中途開始等待,顧藍兮好像已經(jīng)等了一個世紀(jì)那么久了,從看著窗外覺得賞心悅目到窗外的景色已經(jīng)換了一茬,顧藍兮差點都以為自己快要熬不過去了。
整整一個月了,她的等待好像并沒有什么成效,冷少城仍然像一個月前一樣平靜地躺在病床上,他的眉眼、他的身材似是都沒有什么變化,除了因為長期靠營養(yǎng)液為生而微微瘦削下去的臉龐,他就像只睡了一個晚上一樣。
顧藍兮在這一個月里慢慢習(xí)慣,她甚至設(shè)想以后的日子,如果都像這一個月一樣,倒也好打發(fā)。好歹他們一家人都在一起,并沒有什么糟心的事兒來打擾這種生活。
她的肚子稍微圓潤了些,但是還不是很看得出來,她也習(xí)慣穿些稍微寬松點的衣服,這樣就不怕擠到寶寶了。她每天都會帶些有關(guān)育兒的書籍來病房里,從剛開始能看得睡過去到后來一點點認(rèn)真起來,有關(guān)胎教的曲子也已經(jīng)循環(huán)播放了幾十遍了,她等的人都還沒醒。
顧藍兮原本是打算一直守在冷少城身邊的,但是第一個禮拜結(jié)束的時候,她的父親白文天來到了英國。
她原本并不知道到底是誰打的電話,因為她思前想后,并不是很想讓還在國內(nèi)的冷若秋和冷老太太知道這件事,一方面是怕驚動了國內(nèi)的各大媒體,另一方面也是怕公司會因此出現(xiàn)什么問題。
“公司是冷少城努力打拼下來的,而他的后續(xù)治療也需要資金保障,這件事能不聲張最好就不要聲張,說不定冷少城很快就醒了?!?br/>
只不過才一個禮拜,白文天就來到醫(yī)院,說讓她休息休息。作為她的娘家人,白文天的話還是讓顧藍兮很有觸動的,她這個便宜老爹,怕是她現(xiàn)在能夠依靠的最大的后盾了吧。
當(dāng)她看見白文天和刻板大叔談笑風(fēng)生的時候她才明白,原來她早就有后盾了??磥戆赘敢欢ㄊ谴笫褰衼淼模皇沁@關(guān)系嘛?還真是不好說,她八卦的小心臟喲。
一個月的時間,慢慢教會人等待,顧藍兮的耐心就像一個小小果實,從剛開始的一點點,到一個月后的我能等、我能一直等,顧藍兮成長了很多。
按例從樓下的花店買了新鮮的玫瑰花插在床頭她還拉開窗簾推開窗戶,將小小病房里一夜的濁氣都排了出去。靜靜地坐在窗邊,念著手上給他們的小寶寶準(zhǔn)備的故事書,顧藍兮的聲音在病房里跌宕起伏,溫柔也是,一切剛剛好。
冷少城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慢慢睜開了眼睛。耀眼的光線猛然進入他的瞳孔,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把眼睛遮住。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一絲絲顧慮,顧藍兮溫柔的聲音撞進黑衣少年的頭腦里,她正讀得興頭上,仿佛她手上正抱著他們的寶寶,她拿故事逗著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