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一嘴角一揚：“看來不用等三五個月，我今日就能出去?！?br/>
那幫妖怪躺在地上哀嚎，華一從它們頭頂跨過。
“小子！你別得意，我告訴你！真正厲害的還在后面呢！”一個妖怪喊道，“你就等著瞧吧......”
華一掌中凝聚出一個光球，隨手一揮，那光球砸在那妖怪的腦門上。
那妖怪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翻著白眼......
“管你有多厲害，哪怕是藍羽仙親自出馬，也攔不住我?！比A一冷聲道。
走廊在前方轉向另一邊，華一轉過彎去，一頭公牛前蹄刨著地，低著腦袋，鼻孔里噴著白氣。
這頭公牛身形大得嚇人！
華一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頭公牛一聲高鳴，一頭將華一撞得倒飛出去，落在十丈開外！
胸前的骨頭好像斷了幾根。
華一捂著胸口，表情痛苦。
他艱難地爬起身子來，這才得以仔細觀察這頭牛。
這是一頭渾身肌肉的鐵牛，個頭足有尋常水牛的兩倍大小。他站在狹窄的走廊當中，如同銅墻鐵壁一般，牢牢擋住華一的去路。
可與之格格不入的，是他頭頂一對細小的角。
就像兩個拳頭大小的竹筍，頂在他碩大的腦袋上。
也好在這對角不大，不然剛才那一撞，華一就該被牛角穿成肉串了。
那頭牛注視著華一。
華一盯著這牛頭，卻莫名地覺得熟悉。
“就是我?！币粋€渾厚深沉的聲音。
華一一驚，這頭牛竟開口說話了！
不過這是妖界，遇到會說話的動物倒也不奇怪。
真正讓華一驚訝的，是這頭牛說的話。
他努力回想著自己前半生曾見過的牛。
然后忽然想起，他從白首城出來之后，在農場偶然買下的那頭兇悍的?！朔Q牛魔王！
華一眉頭一皺，試探著問道：“牛魔王？”
牛魔王哈哈一笑；“你還記得我啊，恩公。”
“咦？”華一眼里閃著懷疑的光，“真是你？可我記得，你的牛角不是被人類給斬斷了嗎？”
牛魔王眼睛往上看，道：“是妖王幫我的，他不僅讓我步入妖道，還給了我牛角再生的機會！只可惜現(xiàn)在還沒完全長成呢，等長大了，你就知道我原來的角有多好看了?！?br/>
華一揉著胸口，不滿道：“可惜？要是你的角完全長出來了，你剛才那一擊過后，可就再也見不到你的恩公了?！?br/>
“哈哈！我有分寸的?！迸Ｄ蹩旎畹厮χ舶?，“多虧了恩公救我脫離苦海，還給我指了一條明路，讓我投奔妖界，我能有今天，全仰仗您的幫助！我正愁找不到機會報答您的恩情呢，還好在這里又遇見你了?！?br/>
華一道：“你千方百計想出來的報恩方式，就是剛才這一擊嗎？！”
“哈哈！”那牛魔王又從鼻孔噴出一道白氣，“這個稍后再說，我得先完成妖王給我留下的任務！”
華一皺眉道：“藍羽仙給你安排了什么任務？不會就是來阻擋我出去的吧？”
“恭喜你恩公！你猜對了！”牛魔王猛地向華一沖過去，“這是給你的獎勵！”
“混蛋！”華一捂著胸口，罵道，“早知你是這樣的牛，我就該聽他們的話，把你做成牛肉干！”
“咱們可要恩怨分明！”牛魔王道，“報恩的事等會再說！”
華一眼神一冷：“你沒機會說了，小牛?！?br/>
此時身處走廊狹窄，兩邊都是高墻，牛魔王橫沖直撞而來，根本無處躲避！
眼見牛魔王沖將而來，華一抬頭一看，便一躍而起，從空中躲過了這一擊！
他胸口的骨頭似乎真的斷了幾根，此時微微運動，胸口便疼得不行。
華一額角流下汗水來，他不由得緊捂住胸口，單膝跪倒在地上。
“恩公，如果撐不住的話，就先回去吧，等把你的傷養(yǎng)好再來?！迸Ｄ醣孔镜剞D身，卻對華一道。
“死牛，你有種再來試試！”華一罵道。
牛魔王無奈地搖搖頭：“妖王只是讓我們攔住你，可沒叫我們殺你。”
“你今天要殺不死我，我就把你牛角再給你打斷，叫你一輩子都長不出來！”
牛魔王搖頭道：“恩公，實不相瞞，可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的牛角當真算得上一件美輪美奐的藝術品！當然，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模樣，我說的是我以前的角——那么好看的角，被那幫不懂欣賞的土農民割掉就已經(jīng)夠可惜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重生的機會，你卻想著把它再打斷？！這不是暴殄天物嗎？你一定會后悔的！”
華一冷笑道：“我要打斷你的角，拿來做鞋底，一定可以穿很久！”
“哞！”牛魔王仰天高鳴一聲，然后搖頭道，“恩公！你真是沒有眼光！我的角烏黑亮麗，堅如鐵石，流光溢彩，漂亮極了，你若真想要，也該用來做發(fā)簪手鐲一類的貴重首飾！怎么會想著拿來做臟兮兮的鞋底呢！真是太侮辱牛了！”
“不僅如此！”華一笑道，“我還要把你的皮扒下來，做成牛皮褻褲，就送給那些老太太，讓她們天天把你穿在身上！”
“哞哞哞！”牛魔王仰天悲嘆，“牛皮可是一等一的皮革！更何況是我的皮！你若用來做成牛皮大衣，豈不是價值連城？居然用來做老太太的褻褲！真是太侮辱牛了！”
“還有你的肉，做成牛肉包子，買一文錢十個！”
“哞！太浪費啦！太浪費啦！牛肉做包子真是大材小用！牛肉餡的包子居然才賣一文錢十個！真是太侮辱牛了！”
“還有你的骨頭！我要拿來喂狗！”
“恩公......”牛魔王竟輕嘆一聲，“請不要再說那些無禮的話了，我雖然只是一頭剛剛成妖的牛妖，不過生來就是一頭驕傲的小牛！你大可以打我傷我殺我，但一定不要羞辱我。牛兒的尊嚴，容不得別人挑釁?！?br/>
華一看著他，微微一笑，然后一字一句地道：“我要用你的毛織毛毯，然后用來當茅房的地毯?！?br/>
“哞！”牛魔王雙眼發(fā)紅，他前蹄刨著地，在石地板上蹭出一串火花來。
“先前的恩情暫時放放吧，妖王的命令也不重要了。此刻，我將化身守衛(wèi)自尊的戰(zhàn)士，為我驕傲的尊嚴請戰(zhàn)！”
“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狐。我等會兒就用你的牛鞭燉湯，一定大補！”
“哞！”
一聲怒吼，牛魔王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直直地向華一撞去！
華一緊握拳頭，目光變得堅定。
一道罡風迎面而來，吹得華一睜不開眼。
可他還是忽然仰面滑倒在地上，正好看到牛魔王的身影從頭頂越過！
華一便伸出了手！對著他身下的某個部位狠狠地一抓！
“哞！”
一聲凄厲的牛叫！
牛魔王瞬間瞪大了眼睛，牛眼像要炸出眼眶一般！
他夾緊了牛尾巴，四蹄也猛地縮在身下。
他變成巨大的一團，重重摔倒在地上，龐大的身體去勢洶洶，沿著走廊滑向更遠處。
“咚！”
一聲巨響，牛頭撞在走廊的盡頭，墻壁上出現(xiàn)一絲裂紋。
而牛魔王身體一抖，尾巴軟軟地貼在地上，也就再沒了動靜。
華一搖頭微笑著，緩步向前方走去。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你那家伙太弱了，肯定補不了什么?！?br/>
他彎腰，拍了拍口吐白沫的牛魔王。
牛魔王翻著白眼，含糊不清地道：“恩公......不要抓我的......我的......不要用來......熬湯......給我留著吧......它是......我最自豪的部位......除了角之外”
華一卻擦了擦手，淡淡地道：“誰稀罕，送給我我都不要。你的小角也自己留著吧，太小了，連鞋底都做不了?！?br/>
“謝......恩公......留鞭和角之恩......還有之前的......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老實呆著吧你?！比A一從他的頭頂跨過。
經(jīng)過走廊， 終于來到了庭院。
華一捂著胸口，臉色有些蒼白，感覺也十分勞累。
庭院中有一群人類。
這群人類整齊地列著隊，他們身穿白色長衣，頭挽發(fā)髻，端端正正地盤腿坐著。
他們微微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緩長。
隨著呼吸，他們的身上吞吐著濃郁的妖氣。
庭院之中妖氣彌漫。
華一微嘆了一口氣：“不是吧，這該死的藍羽仙，還真是看得起我......”
華一踏進庭院。
那群人類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