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看著晏十九,神色認真嚴肅,“南庭,關(guān)于遺跡世界,你都知道些什么?”
這一次的異常能量波動范圍非常的廣,波及到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隨便落在哪一個分區(qū),都會有數(shù)不清的普通公民被牽連其中。
如今為了謹慎起見,聯(lián)邦還沒有投放先遣小隊進去探查情況。但如果不幸像之前黑街那次的情況,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普通公民犧牲。
到時候別說隱瞞下這種異常情況,就連救援都無從著手。
還好,異常情況發(fā)生在東區(qū)以東的無人區(qū)域。
作為第一批到達的人,楚辭無疑會率先進入異常區(qū)域。而他這次帶來的,都是曾經(jīng)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不知道就算了,可是眼前有一個可能知道內(nèi).幕的人,他不該也不能,放棄這個打探消息的機會。
就算最終只能得到一點點的消息,也總比一無所知的好。
也許這一點點的消息,在關(guān)鍵時刻就能救人一命也說不定。
越野車在臨時開拓出來的道路上行駛著,兩側(cè)的雜草都長得有人高了,透過前面的擋風玻璃,遠遠能看到盡頭出那一片延綿不斷的叢林,軍用直升飛機在外圍盤旋著。
顯然,那邊就是這次的目的地了。
“每一個世界的歷史進程都不一樣,相應(yīng)的,遺跡也各有不同,在真正開啟之前,誰也不知道會是什么情況。”
這一次,晏十九一如楚辭印象中那樣沒個正經(jīng),雖然沒有像之前在事務(wù)所里見面時那樣抱著手機玩游戲,但是手里也沒閑著,指間夾著紙牌耍弄著。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規(guī)律可循。比如這次,出現(xiàn)在叢林范圍內(nèi),很大可能是遠古時代的文明,巨人,巨獸……”
“如果真是這樣,對于第一次進去遺跡的人來說,勉強算是一個好消息了,至少現(xiàn)代的武器能派得上用場,再不濟,人海戰(zhàn)術(shù),拿人命來堆,至少看得見希望?!?br/>
楚辭聞言,頓時臉就黑了,“在你眼中,人命到底是什么?”
聯(lián)邦的成立,宣告戰(zhàn)爭的終結(jié),這幾片大陸,除了南行政區(qū)以外,其他地方都已經(jīng)相對和平安穩(wěn)了上百年的時間。
對于生在這種和平年代里的人,每年天災(zāi)事故傷亡的數(shù)字,都會覺得觸目驚心。那種需要到拿人命去填的絕境,只出現(xiàn)在影視作品中,難以想象會真正發(fā)生在現(xiàn)實中。
難以置信,無法接受。
“現(xiàn)在人命還是很珍貴和值錢的,但是等到了遺跡世界,就什么都不是了。等價交換的原則,風險伴隨著機遇,你可能得到什么,也可能失去什么。無限的可能,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未知,而未知,往往是最危險的?!?br/>
說著話的時間,已經(jīng)到了異常區(qū)域外圍。楚辭手下的人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其中就有晏十九的熟人,當初在風明城第一次見到的那個賀弘文。他旁邊站了一個人,看向晏十九的眼神,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復(fù)雜。
“走狗?”晏十九試探叫了一聲。
這都快過去一年了,他還記得這茬,可見記仇到了何種地步。
而正如他猜測的那樣,賀弘文旁邊的人,正是一向負責后勤的姜遠。他聽到晏十九這句話,一張臉都扭曲了。
楚辭也跟著黑了臉。
賀弘文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
晏十九正準備繼續(xù)說點什么,忽然感覺到非常細微的靈力波動,殺氣一閃而逝,有什么東西襲了過來。
他面不改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任何波動,抬起右手,食指于中指之間夾雜著一張紙牌,擋在左側(cè)太陽穴處。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有東西打在了紙牌上,但是沒能穿透紙牌,一瞬的停頓后,便掉落在地上。
晏十九這才投去一瞥。
一根牙簽,上面還殘留著某種可疑的殘漬。
此刻,晏十九一貫鎮(zhèn)定從容的臉上,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縫。
他微微瞇起眼,轉(zhuǎn)過頭,往殺氣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穿著一身迷彩服,但是一副不羈的姿態(tài),扣子胡亂扣了幾顆,腰間腰帶松松垮垮。
細長的眉眼,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涼薄的笑來。
一副挑釁的模樣。
“這是哪來的狗?”晏十九問楚辭。
靈力的波動與殺氣,無論出現(xiàn)與消失都很快,而晏十九的反應(yīng)速度更快。
這一切從開始到塵埃落定,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這會兒看清了晏十九的反應(yīng),才明白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楚辭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而后眉頭就皺了起來,“是趙家的人,‘十二王座’之一的大地之王,能力是操縱土元素?!?br/>
這就是東行政區(qū)唯一的s級,那個站在楚家對立面的‘王’。
雖然晏十九如今是以‘南庭’的身份出現(xiàn),而不是林初見,但是去年黑街異常區(qū)域那次任務(wù),他的這一個身份也進入了聯(lián)邦高層重點關(guān)注名單。
跟楚家人走在一起,兩次幫楚家人出任務(wù),晏十九的身上,已經(jīng)釘上了楚家的標簽。
也就是說,如今雙方的關(guān)系是敵對狀態(tài)。也難怪趙騰這么不講究,毫無預(yù)兆的就動手了,還是直指致命部位。
反正只是一次試探,而且他留了手,控制了自己的力量,以確保目標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躲開。
至于運氣不好,偏偏遇上那百分之一的話……自認倒霉唄,還能怎樣。
這個道理,晏十九也是懂的。
但是,對方不該拿剔牙的牙簽來試探。
“影?!标淌攀栈匾暰€,叫了旁邊的影,“我要他兩顆門牙?!?br/>
影聞言,點頭應(yīng)下,而后一言不發(fā),直接動手。
只見他的身影一下子從原地消失,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眨眼的時間就已經(jīng)到了十幾米開外的地方,繼續(xù)以這種極限的速度襲向目標。
……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敵人。
趙騰就是這樣。
趙家跟楚家,向來不合,趙騰跟楚辭,也是從小較量到大的。
當年的莫拉迪耶爾天災(zāi),趙騰也是幸存者之一,詭異的高燒醒來后,就覺醒了操縱土元素的能力。
此后他跟楚辭的較量,不僅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十二王座’上,楚家最關(guān)心他的動向,同樣的,他也隨時注意著楚辭的動向。
也正因為如此,才注意到了楚辭前段時間秘密調(diào)動人手的事,進而在‘女媧’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后,跟著楚辭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然后見到了在上次黑街異常區(qū)域任務(wù)中,帶回了兩種好東西的人。
那張臉,還真是過分的招搖。
趙騰正好閑得無聊,就以剔牙的牙簽挑釁,想試探一下對方的反應(yīng)。
當初那具尸體,在解剖之前,他可是有幸見過,那種傷口,簡直就像是被活生生撕裂開來。而一般會這樣做的人,絕對不是能忍的性格。
牙簽出手之后,趙騰就在等,等對方被激怒,然后跟他動手。
而他猜得不錯,晏十九的確是被激怒了,但不是自己親自動手,而是讓身邊的人過來。
于是換趙騰被激怒了。他覺得晏十九這是在看不起他,覺得身為‘王’的尊嚴被挑釁了。
“找死!”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孕育起暴虐的情緒。
……
影的速度很快,兩個呼吸的時間已經(jīng)來到趙騰面前。他向來沉默寡言,此刻自然也不會多說什么,手握成拳,沖著趙騰的面門襲去。
意料之中,被對方以手肘擋下。
兩股強大的力量碰撞時,依稀能聽見一聲沉悶的聲響。
結(jié)果是趙騰略顯下風,被撞得后退兩步,手臂隱隱有些發(fā)麻,那種感覺,就像是撞在了堅硬的鋼鐵之上,而不是血肉之軀。
“是力量強化型超能力者嗎?”
趙騰在心里猜測著,一邊縱身后退幾步。
他是土系元素掌控著,而這樣的野外,腳下全是泥土,可謂是他的主場。
一瞬間,身上的靈力爆發(fā),與附近的土元素進行溝通,建立鏈接,而后進行操縱。
當他能力發(fā)動的時候,只見影腳下的土地突然產(chǎn)生了變化,原本堅實的土地,瞬間變得像是水,又像是流沙,軟塌塌的流動著,根本沒辦法站穩(wěn)腳跟。
影的反應(yīng)速度很快,在變化發(fā)生的一瞬間,就一個縱身迅速離開原地。
但是沒用,落腳之處的土地,在趙騰的操縱下,又一次發(fā)生了變化。
但凡是人類,或者說這顆星球上的生物,除了飛鳥與游魚之外,幾乎都離不開腳下的大地,這是立根之本。
但是趙騰卻可以自由操縱這一根本,這就是他的能力強大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