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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婦白潔小說青豆 傍晚常安回到客棧

    傍晚,常安回到客棧。宮羽徵如常坐在窗邊,望著外頭漸起的燈火與漸落的太陽。

    “宮師兄,今天有髑髏宗的消息嗎?”

    宮羽徵搖搖頭。他今天選了城里最高的建筑,在頂端坐了一天,幾乎聽遍了白雁鎮(zhèn)的長短八卦,但是一無所獲。

    片刻,他說:“明天我到東郊看看,聽說那里有個仙人集市?!?br/>
    “仙人集市?”

    “這是凡人的叫法,就是修士之間做買賣的地方,我們稱它做求緣會?!?br/>
    “雖然仙人起的名字格調高點,不過聽起來更像婚介所啊。”

    “這個名字是有寓意的,凡人之所求一般可借買賣獲得,但仙人所求,大都珍稀難覓,能不能得之所欲,要看機緣是否應允了?!?br/>
    常安聳肩:“仙人怎么說怎么對,最有理了?!?br/>
    宮羽徵解釋道,“凡是有些規(guī)模的城鎮(zhèn)都有求緣會,一般建在城郊,設有結界防止凡人誤入。那里除了天才地寶和丹藥法器,還常常是修士之間交換消息的地方。那里可能有髑髏宗的消息,明天我去打聽一下?!?br/>
    “師兄,”常安說,“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為何?”

    “見識見識?!?br/>
    翌日,兩人便去了白雁鎮(zhèn)東郊的白雁山。

    白雁山矮而敦實,坡緩路寬,是去往東邊城鎮(zhèn)的必經(jīng)之路。然而這條路在山腰上有個岔口,凡人只能看得見向右的那條,修士則看得見一條左拐的路,受結界遮蔽而半隱半現(xiàn)。宮羽徵找到一棵路口邊上的樹,樹干有塊巴掌大的位置刻著一個符咒。他將手蓋在符咒上,催動靈力,兩人面前的路就嘩啦啦地清晰起來。

    “走吧。”宮羽徵說。

    兩人踏入岔道,常安回頭,發(fā)現(xiàn)來時的路又變得模糊起來。

    “明明是神仙老爺們做生意的地方,為啥要搞得神秘兮兮的,跟地下黑市一樣呢?!背0菜南聫埻?,隨口說道。

    “為了與凡人分隔,只好委屈一些。”

    “那些堂堂的金丹大老爺們還害怕凡人嗎?”

    “求緣會里賣的東西對凡人沒用,我們又何必與他們混在一起?那只會惹的大家都不快樂。”宮羽徵說,“凡人見了奇寶法器,就算永遠用不上,也想據(jù)為己有。沒辦法,凡人皆貪婪,以前就有人偷竊法器,結果釀出了大禍。后來,修士就漸漸不與凡人一道了。從前,修士算是有能的人;現(xiàn)在,修士算是未成的仙。仙人殊途,這是自然而然的?!?br/>
    他們轉了個彎,來到山林中一個開闊的平地。入眼的除了山林樹木,還有許多修士。他們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但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修士。有的衣服上繡著紋樣,三三兩兩在一起,大概是哪個宗門的弟子;有的穿著樸素,但衣服上隱隱浮泛著靈氣,那衣服肯定是件不菲的法器;有的穿著相當顯貴,帶著高傲挑剔的眼神瀏覽著地上的貨物;還有的,穿著與平頭百姓無異,長相也沒有驚奇殊異之處。那人找到了心儀之物,隨手捏個口訣,整個人就biu的一下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那人又biu的一下出現(xiàn)了?!鞍パ剑四梦业陌??!彼舆^賣家遞來的、打著補丁的包袱,歉意地笑笑,又biu的不見了。

    那人逗樂了常安。直至現(xiàn)在他才算見識到罱皚宗以外的修士。這些凡人口中的仙人也是各種各樣的,有的根本算不上仙人,只是個有些奇異能力的小老頭而已。

    那些或坐在地上,或支個小板凳的,也都是修士。在他們面前攤著一塊布,布上隨意地放著幾樣東西。很多東西長得奇形怪狀,常安看不懂,他只知道一些圓溜溜的丸子是丹藥,一本本的是功法,一些保存得很好的、甚至還帶著剛從軀體上切下來的溫度的獸肢犄角,是些煉藥煉器的材料。有一小群人圍著一樣黑乎乎的條狀物,有時謹慎有時激烈地討論著。常安湊過去聽了老久,才知道這是哪個宗派的哪個飛仙的大能曾經(jīng)收服的一只封印在深山老林里又不慎逃脫最后給人打死了的上古巨獸所日積月累的……耵聹。

    一位修士說,它活血化瘀。

    另一位說,它清熱解毒。

    再一位說,它利尿下火。

    最后一位說,它固本培元。

    然后他們又吵起來了。

    宮羽徵遠離吵鬧,找了個偏僻的地方,也學著別人的樣子攤一塊粗布?!拔以谶@里待到日落散會,你隨便看看,末了就先回鎮(zhèn)上吧。”他對常安說。

    “哦!”常安點頭,又問他,“師兄你在這里擺攤,賣的是什么?。俊?br/>
    “裝個樣子罷了,探聽消息才是要事?!睂m羽徵在這里一坐,整個山頭的說話聲就一字不漏地為他雙耳所攝了。他從錦囊里取出一個黑釉陶壺,擱在布的中間,就抱著琴,閉上眼睛,佯裝打瞌睡的樣子,實則開始探聽人們的說話了。

    有個修士走過來問他:“這是什么法器?”

    宮羽徵答道:“玉落無聲壺?!?br/>
    “怎么用?”

    “坐著用?!?br/>
    “……還有別的嗎?”修士說,“能用在小秘境探險上的?!?br/>
    “只賣這個?!?br/>
    修士罵罵咧咧的走了。

    這時常安才發(fā)現(xiàn):宮羽徵拿出來賣的,不就是罱皚山里隨處可見的便壺嗎!

    “師兄,為啥你要賣便壺啊……”

    “正是因為它賣不出去。”宮羽徵說,“它是法器,不是武器,沒有修士會買,所以我才賣它?!?br/>
    “……哦。”

    宮羽徵又發(fā)呆了。常安丟下他,徑自去逛別的攤檔。他又經(jīng)過那群爭吵上古巨獸的耵聹的修士,現(xiàn)在他們總算確定了這根黑色的條狀物在煉丹時磨碎了加進去的話可以增強藥效。

    常安找到專賣丹藥的攤檔,問檔主:“這位道友,你這兒有沒有賣外傷用的藥?”

    “有三種。”檔主面前的小瓷瓶擺的滿滿的,東歪西倒的,攏成一堆。他拿著一根小樹枝,這么一撥弄,其中三瓶就滾了出來。他一瓶瓶指點著說:“這個是生肌丹,中品,輕傷服一顆,半個時辰,包好,三十晶石一顆;這個是活骨丹,中品和中上品都有,斷手斷腳的,斷幾根服幾顆,休養(yǎng)一夜,包好,八十晶石一顆;還有這個,回形丹,上品,唯有金丹修士才能吃,只要金丹不毀,任你的*切成片、剁成醬、磨成粉、搗成漿、曬成干、煉成油、熬成汁、烤成碳,服一顆,調息一個月,包好,五百晶石一顆?!?br/>
    常安聽了,脊骨發(fā)冷,渾身打顫。“天吶……金丹期的,都要遭遇這么可怕的事情嗎……”他訥訥地說。

    “天災*,哪樣不常見?”檔主見常安年輕,不禁以過來人的身份多說兩句經(jīng)驗,“只要金丹不毀,他們的壽命就無窮無盡,這漫長一生,怎么都得碰到一些危及性命的時刻。他們不怕丹毀道消身滅,卻最怕金丹猶在而肉身受苦。他們能避開死亡,卻避不開痛苦,因而每個金丹修士都會隨身攜帶一些丹藥,回形丹便是其中一種。還有一些,在這邊——”檔主又拿樹枝撥出幾瓶丹藥,一個個點著瓶子,說,“無憂丹,只要一顆,百年之內忘卻一切記憶,變成三歲癡愚,那些落入他人手中,受到嚴刑逼問的修士,最想要這顆丹藥,無論是敵友秘辛、獨門功法、收藏財寶的位置,還是戕害無辜的記憶,全都一并抹去。這瓶是假金丹,服下去,這顆丹藥會落在你的氣海,暫且代替你的金丹統(tǒng)率靈力收發(fā)?,F(xiàn)在有很多魔修邪修,甚至還有一些披著正經(jīng)皮相的偽仙修,專以殘酷秘法奪人金丹并生吞,以吸取他人靈力。因此這種丹藥便應運而生。當它初次入口時,僅會將你的金丹隱匿在氣海更深之處,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效果,但是,一旦有人用蠻力將它從你的丹田里扯出,它就會變成劇毒,讓吞服它的人痛不欲生。更妙的是,它在那人體內還會與金丹同化,使那人的金丹變成劇毒之丹。如果他不毀丹自殺,劇毒之丹便會伴他一輩子,他的無盡壽命就會變成無盡的阿鼻地獄。”

    “大哥……”常安看著陰沉沉笑起來的檔主,憂心忡忡地說,“你說得我都不敢對自己的未來有什么期盼了啊……盡是些恐怖的故事……廣告不是這樣子做的好嗎……”

    “別擔心,小兄弟?!睓n主揚起了臉,慈愛的笑容與橫亙在臉上的疤痕交相輝映,“你還年輕,未來還很長,不會這么快就遭遇這種丑惡的事?!比欢掍h一轉,又撥起地上的瓶子,“如果你實在有些擔憂,那就買這瓶吧,它叫平安丹,本來煉了十顆,現(xiàn)在剩最后一顆了,便宜點賣給你吧,原價一千晶石一顆,我這兒八百給你?!?br/>
    “平安丹?干什么用的?”

    “哎,你到底是哪個逍遙散修帶過來的小徒弟呢,什么都不懂?!蹦侨藫u頭,只當一身仆人服的常安是新入仙道的小跟班,“平安丹,顧名思義,平平安安,逢兇化吉嘛。只要一顆,送往口中——”檔主用手捂著嘴巴,向后仰頭,做了個吃藥的動作,“一吞下去,你的肉身、金丹、氣海、靈識,等等等等,什么東西都會一瞬間化成一縷青煙,隨風流入大千世界,霎那間就與天地同體,從此了絕所有*、煩惱、災禍,無苦無樂,是為平安?!?br/>
    “……這平安丹的‘安’,敢情是安息的意思啊?!?br/>
    “小兄弟倒是個機靈人。”檔主笑道。

    “唉,聽了這么多恐怖的,現(xiàn)在你夸我,我都要抖三抖?!背0泊甏晔直鄣碾u皮疙瘩,蹲下來,問他,“大哥,這里有沒有藥可以給凡人吃的?”

    “凡人?”檔主收了笑臉,正色道,“沒有?!?br/>
    “一瓶都沒有?”

    “一顆都沒有?!睓n主說,“這是仙丹,給修士吃的,凡人吃了沒用,因為他們體內沒有靈氣?!?br/>
    “那么,這里有沒有人賣些沒有靈氣也有作用的丹藥?”

    “絕對沒有。”

    “為何?”

    “你知道一顆丹藥得耗費多少材料和功夫才煉制出來么?用這樣的功夫去給凡人煉丹,莫非你覺得天下修士都是吃飽了撐的?”

    “那倒不是。”常安說,“修士從來就沒有吃飽的時候,再多的靈氣都不覺得多?!?br/>
    兩人漸漸的話不投機了。常安與檔主道別,又看另外一檔。

    他又經(jīng)過那群爭吵的仙人。他們開始探討上古巨獸的耵聹在法器煉制的用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