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天的時光匆匆而過,一轉(zhuǎn)眼就又到了那個時候,每年當(dāng)?shù)搅诉@個時候,梵天帝國總會進(jìn)入一種特別的狀態(tài):城墻周圍總會駐扎著平時難得一見的銀甲重兵,一般的平民都不被允許靠近城墻,外人也是不被允許靠都城過近,整個帝國為此可謂人心惶惶。然而今年,情況似乎有些不一樣,除了往年應(yīng)有的安排外,梵天帝國國主南宮鵬昊、前任國主南宮智冠以及帝國總管郝嘉德三人竟一同出現(xiàn)在了城墻上。
“國主,時間差不多了。”今晚的夜色很好,烏黑如墨的空中一輪玉盤高高懸掛,抬頭看了看月色后,郝嘉德微微躬身稟報道。
“嗯,我知道了?!蹦蠈m鵬昊沉穩(wěn)的說道,與此同時,明亮的月色開始有了些變化,如同清水中滴入了一滴血液,皎潔的月光有了一些詭異的血色參雜其中;同時遠(yuǎn)處的地平線開始有了些淡淡的煙塵升騰而起,煙塵之中有不少細(xì)小的黑色影子在視野中漸漸變大。南宮鵬昊回頭看了一眼,城中央與往年一樣,紅、黃、白三道顏色暗淡的光柱巍然聳立,“開始了,全體戒備!”
“全體戒備!”郝嘉德一聲長嘯,城墻上傳來一陣短暫的“簇簇淅淅”聲音,隨即一個個身披銀甲的重裝士兵一一站立于城墻上,一股鐵血的森然之意在四周彌漫。與此同時,梵天帝國歷年的天劫——“萬妖夜襲”也拉開了序幕,“吼”,一聲類似猛犸巨象的尖銳嘶吼聲響徹都城后,一批類似野豬大小的黑色影子迅速沖到了城墻前,黑影看不清面目,用四足奔跑時只能模糊的看到影子,唯有一對血紅色的雙眼是那么醒目;一個個黑色影子像一枚枚導(dǎo)彈,悍不畏死的沖擊著城墻,任憑自己的身體重重撞在城墻上,發(fā)出一聲聲的悶響,隨即黑影便如煙霧般緩緩消散。
按以往的慣例,此前都該有一批年輕力壯的平民早早待在城墻前,等到“萬妖夜襲”開始時,依靠自己的肉身硬接這第一波沖擊,而后果往往是血肉橫飛、尸橫遍野,畢竟僅憑脆弱的肉身想要硬接這些魔物的奮力一擊實屬妄想;然而今年似乎真的與往年差太多了,沒有那些平民一面驚恐的看著越來越近的魔物,一面厲聲尖叫著讓城里的人打開城門,而最后只能無助的慘死在魔物的鐵蹄下。郝嘉德一聲令下,城墻上的銀甲重兵紛紛舉起了手中的長槍瞄準(zhǔn)那些黑影,下一刻,長槍如驟雨般射向了那些魔物;“嗖嗖”的破風(fēng)聲不絕于耳,盡管聲勢浩大但收效甚微,僅十來只長槍射中了目標(biāo),使它們停止了前進(jìn),消散不見。
此處城墻正是上一次被齊飛揚拆了大半的那一處,現(xiàn)在僅僅有一些暫時性的修補措施在支撐著;即便是沒有被破壞的城墻本就支撐不了多久,像這種臨時性修補更不可能會有多大希望能撐很久。城墻上的長槍存量已經(jīng)越來越少,甚至有一些銀甲重兵已經(jīng)扛著槍躍下了城墻,沖入了魔物群中展開了肉搏戰(zhàn);銀甲重兵身上的那層硬殼確實比肉身扛撞,已經(jīng)有不少銀甲重兵被魔物撞飛后,從地上再度爬了起來,舉著槍悍不畏死的沖入了魔物群。看起來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fā)展,可是銀甲重兵與魔物的數(shù)量比實在差太多了,而且這還只是第一波而已,打消耗戰(zhàn)絕對有弊無利。
“砰”,所有人都認(rèn)為事情會向好的方向發(fā)展,包括南宮鵬昊,突然,一聲悶響從城墻上傳來,隨即,“轟隆”一聲,那一片臨時性的修補工程徹底崩塌,煙塵消散后,人們清楚地看到廢墟中那一名銀甲重兵一動不動的尸體。場面一時間陷入了沉寂,眾人的面色沉凝,唯獨不遠(yuǎn)處那些魔物靠近時的腳步聲沒有過停息:
“衛(wèi)!”突然一聲斷喝從城墻上傳來,聞言,剩余的銀甲重兵們排成了一排排整齊的隊伍,擋在了缺口前,打算用他們的身體替代城墻擋下魔物的下一波沖擊?!班亍?,一聲悶響從銀甲重兵中伴隨著一聲悶哼傳出,“衛(wèi)!”如同海嘯般的低聲暗吼從銀甲重兵中傳出,“嘭嘭嘭……”悶響聲漸漸蓋過了銀甲重兵的悶哼,一個個銀甲重兵也如被鋸斷的樹干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但唯有每隔一段時間傳出的那聲“衛(wèi)”的低吼聲,永遠(yuǎn)都那么準(zhǔn)時。
“衛(wèi)!”低吼聲已經(jīng)接近嘶啞,而且不再是和聲,聽聲音像是個年輕人,感覺似乎還在花樣年華當(dāng)中;同齡人可能還在幻想自己美好未來的時候,而這個年輕人早已經(jīng)打算為了貫徹銀甲重兵的誓言,犧牲自己?!靶l(wèi)!”再度一聲聲嘶力竭的怒吼后,這名年輕的銀甲重兵單膝跪在了地上,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然而模糊的視野在看到身前那些同伴的尸體后,年輕的銀甲重兵摸索著撿過一支長槍,撐著自己的身體使勁咬牙站了起來。
“衛(wèi)!”近乎斷氣的聲音從這名銀甲重兵口中傳出后,其手中的長槍被狠狠擲了出去,直接貫穿了三只魔物的身體,而此時,離他最近的魔物已近在咫尺。年輕的銀甲重兵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自己沒有玷污銀甲重兵的榮耀,口中那股濃腥味已經(jīng)沒有那么刺激了,身體也已經(jīng)開始麻木,臉上的血水和汗水都已經(jīng)干涸;但身體該來的沖擊感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當(dāng)銀甲重兵緩緩睜開眼睛時,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哥,那邊還有,打那邊的?!?br/>
“瑤瑤,你是不是該下來了?我一要顧著你,一邊打怪很麻煩的啊?!币幻聿南魇莸暮谝履贻p人橫抱著一名長相靚麗的少女,懸浮在空中的同時阻擊著來犯的魔物,“嘿,快看,那邊好像有個幸存者,快去照顧下他。”
“切,好啦好啦?!膘n麗少女從黑衣男人懷中躍下,漫不經(jīng)心的來到那個年輕的銀甲重兵身邊,伸手探了探銀甲重兵的氣息,“嘿,你怎么樣?”
“沒……沒事……”銀甲重兵紅了紅臉,輕聲喃喃道。
“臉怎么這么紅?你真的沒事嗎?”少女關(guān)懷的伸手摸了摸銀甲重兵的臉頰,柔若無骨的滑嫩觸感是銀甲重兵的精神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銀甲重兵微微喘著粗氣說道:
“我……我真的……沒事…,這里危險,你……你快離開吧……”
“我嗎?我沒關(guān)系的,哥還在奮戰(zhàn)呢,我不能離開?!膘n麗少女目光深情地盯著那個黑衣男人的背影,莞爾一笑道。
“他……是你的哥哥?。俊便y甲重兵一邊沉醉于少女傾城的一笑,一面在心頭暗暗松了口氣;同時他也抬起頭來重新審視那道身影,黑衣男人宛若戰(zhàn)神一般立于“千軍萬馬”之前而面不改色,張狂的宣泄著自己的實力:
“殘月破摩指!”黑衣男人右手在頭頂劃過一道弧線后,突然向前射出了一道兩指寬的淡灰色光線,淡灰色光線勢如破竹,瞬間便擊穿了四五只魔物的身體,并且還沒有就此停止的趨勢。
“落月穿云掌!”黑衣男人化指為掌,一掌拍下后地面上多處莫名的接連轟響,“轟轟轟……”一連串的爆炸后,大片大片的魔物被清理干凈。
“好……好強(qiáng)……”發(fā)出如此感嘆的不只是那個年輕的銀甲重兵,包括城墻上的南宮鵬昊與南宮智冠,即便他們的境界高出齊飛揚許多,現(xiàn)在也只能仰仗這個二階帝靈境魔俠,然而這個低階魔俠給他們的驚喜卻是層出不窮,一整隊帝國武裝的翹楚都無法完成的任務(wù)他卻能做到,而且更勝一籌;無法使用魂元,再高階的魔俠也只是普通人而已,甚至身體素質(zhì)還不如一個凡人。南宮智冠父子暗自松了口氣,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也慶幸沒有隨便得罪這個神秘的年輕人;正因為這暗自的慶幸使他們沒有注意到身邊的郝嘉德,他臉上劃過的那一抹陰沉。
“滄海云天碎!”血色光柱傲然聳立天地間,下一刻血柱突然爆炸破碎,“轟”,大地為之顫抖,蒼穹為之變色,如海嘯般的可怕沖擊波橫掃而過,只顧向前沖擊的魔物根本來不及逃離便被直接吞噬,煙塵飄過,崩裂的大地上已徹底清場。到此,“萬妖夜襲”的第一波沖擊才徹底結(jié)束,眾人紛紛松了口氣,黑衣男人掃視著荒涼的戰(zhàn)場,深呼吸了一口后輕輕落地,距離第二次沖擊還有一點時間,正好可以稍事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