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聆疾步向屋子外走去,想離開這里。然而,就在他一腳跨出門口的瞬間,眼前的青山秀水忽然就變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風(fēng)云變色,陰風(fēng)怒號,一劍劃開天地,山崩地裂!那一劍驚天動地,虹芒萬里,仿佛從地獄中飛來,血海滔天,黃泉相隨,仙神橫尸墜落,萬靈哀鴻遍野!
轟!
宛若隕星般砸來的拳頭打爆蒼穹,砸向萬里劍虹。地動山搖,空間在拳力之下動蕩,無盡的本源力彌漫,挾著恐怖的破壞力,像要毀滅這個世界!
恐怖得駭人聽聞,僅用一只拳頭,就能與那道萬里劍虹對抗。晏聆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生物?像是人形的,但不是人類,籠罩在源氣黑霧里,暴戾的煞氣震懾天地!
鐺!
驚天動地的一記對撞,天地間被璀璨的光芒淹沒,山岳一座座被抹平,大地一條條裂縫撕開。晏聆感覺自己就像狂風(fēng)暴雨中的小船,隨時都有船覆人亡的可能。
當刺目的光芒淡去,晏聆發(fā)現(xiàn)自己又陷入無邊的黑暗,他依然在槐樹林中,仍然像只無頭蒼蠅,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不僅如此,前方的深處,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聲不時傳來,仿佛那里是一片地獄世界,無數(shù)亡魂正在承受著鞭打刑罰。
走在陰風(fēng)陣陣的槐樹林中,晏聆心中發(fā)狠,既然不想讓我出去,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不再亂轉(zhuǎn)圈,認定哭嚎聲傳來的方向徑直走去,心中一片坦然。
咔嚓一聲,晏聆感覺踩到了什么硬梆梆的東西,不同于普通的枯骨。低頭看去,異常的東西被泥土和枯骨等東西埋在下面,只露出一點點在外面。
用腳將泥土枯骨等雜物挑開,晏聆的眼神凝固了,這是什么生物的殘肢?
不像人類或者獸獸的血肉之軀,而是什么晶體構(gòu)成。鱗甲森森,比起正常成年人要大數(shù)倍,似人腳又像獸蹄。
它很黯淡,幾乎已看不見光澤,晏聆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了若有似無的氣流在晶體內(nèi)部浮動,還有微弱的亮點點綴,就像星河一般。
他蹲下身子,想看得更仔細一點。忽然,讓人窒息的煞氣就撲面而來。
他如遭雷擊,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大步,一瞬間像是看到了尸山血海。太可怕了,一塊未知生物的殘肢,埋葬了不知多長的歲月,還有如此暴戾的煞氣。
定了定神,晏聆小心地用槍尖敲敲它,很硬,竟然敲不碎。他這次很小心,運轉(zhuǎn)木源力,以自然生命之道感應(yīng),發(fā)現(xiàn)的怪異之處越來越多,“咦?有血肉的成分,但是很稀少?!?br/>
他感應(yīng)到了血肉的氣息,晶體的最深處,有少量血肉的氣息。這讓晏聆更加疑惑了,用槍尖敲著殘肢,發(fā)出輕響,“到底是什么東西?”
想不明白,晏聆不再糾結(jié),打算等出去之后找花沾雨問問,也許見多識廣的她會知道。繼續(xù)向前走,他有種直覺,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困在這里,跟剛才所見的古怪殘肢絕對有關(guān)系!
“一頭完整的古怪晶體生物!”走出一段距離之后,晏聆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那里有一頭被分尸為兩半的晶體生物,鳥頭獸身,覆滿鱗甲,有三尾,尾如蟒蛇,長而巨大。
雖然被分尸兩半,但是它看起來仍然猙獰可怕,丈余長的高大軀體充滿孔武有力的感覺。一具死尸而已,但依然強橫的氣息四溢。
帶著震驚的心情繼續(xù)往前走,隨著時間的推移,晏聆已經(jīng)有點見怪不怪了,因為看到的晶體生物太多了,不下十數(shù)具殘肢。
“到底還有多遠,這都走了不知道多久了,還是看不見……”晏聆嘀咕著自語,那片哭嚎聲總是忽遠忽近,卻就是找不到在哪里。
但是,他忽然說不下去了,張大了嘴巴瞪著前面不遠處,那里一小截金屬物品。它比起半截指尖還要短小,但是在無邊黑暗中卻超常的顯眼,扎在一株槐樹的軀桿上。
晏聆認出來了,槐樹上的小半截金屬物品,是那枝金釵的一部分!他驚訝無比,想起先前看到的畫面,那道萬里劍虹,與那只隕星般的拳頭對撞,打得天崩地裂。
而現(xiàn)在只看到小半截金釵扎在槐樹上,被不知道多少虛影包圍,哀嚎與慟哭聲在槐樹林中回蕩,充滿凄涼的感覺!
難道那個冷艷的女子最后失敗了?晏聆猜測著,難道這就是他被困住并引來這里的原因?可是對方為什么要引他過來,是惡意還是其它的什么目的?
他可沒忘記那個冷艷女子是什么身份,據(jù)說花沾雨所說,那可能是魅王,非常強絕可怕的存在!荒魅是什么?邪惡,冷血,殘忍,骯臟,毫無人姓!看到六角井下那些慘死的孩童之后,晏聆對荒魅就充滿了惡感。
晏聆更加小心了,也沒有再動,想看看對方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他愕然發(fā)現(xiàn),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晏聆疑惑了,忍不住朝著那小半截金釵問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這樣不聲不響,不明不白地,太不像話了!
“晏聆……,晏聆!……”
“晏聆,你怎么了?”
“快醒醒!……”
忽然,耳邊依稀傳來花沾雨的呼喚聲,斷斷續(xù)續(xù),剛開始還很模糊微弱,但是慢慢地越來越清晰。直到最后,晏聆無比真切地感覺到花沾雨就在身邊,身音就在耳邊,無比真實。
仿佛大夢初醒,晏聆一下子清醒過來,他還在槐樹林。不但花沾雨在旁邊,永昌衛(wèi)也在,各勢力的年青修士也在。所有人都停在這里,神情各異地看著他。
“發(fā)生了什么事?”見他清醒過來,花沾雨又問了一句。剛才晏聆的情況太奇怪了,像是完全沒了魂似的,一動也不動,成了泥塑木雕。
剛問出口,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改口道:“此地不宜多說,先離開這里吧?!?br/>
雖然眾人很想知道晏聆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見花沾雨這樣說了,也不好刨根問底,只能同意。于是,眾人再次啟程,朝槐樹林外奔去。
不久之后,眾人有驚無險地出了深淵。分別之際,永昌衛(wèi)騎長向晏聆和花沾雨道謝。他們這次只是來探路而已,因此人數(shù)并不多,但最后遭遇的情況卻超出了預(yù)料。
如果不是花沾雨破壞了六角井下的陣勢,也許他們早就在槐樹林全軍覆沒了,也更不可能找到孩童。而如果沒晏聆的木源力給孩童們治療,他們也許帶回去的尸體更多。
“冷言,希望在南珠城能看見你,相信你不會沒那個膽量吧?!彪x去之前,包力海激了一句,如果不是顧忌有花沾雨在,他的手段就不會如此溫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