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輕有些奇怪,這話從何說起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堅持,上官羲也有他的個性她當然要尊重。
“你別多想,是我不該堅持己見?!眽糨p指了指里面:“以沫做了好吃的,你要不要……”
忽然想到他從來都不跟她們吃飯,夢輕只好又閉上嘴了。
“我跟你們吃。”話落,拿到冰藍色的身影竟然朝著屋子里走去。
夢輕驚訝的看著他,像看個怪物似的,因為上官羲吃飯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他似察覺到了她的訝異,忽然回頭沖著她溫和一笑,那清俊的面容如一幅水墨畫,令人著迷沉醉,卻顯得那么不真實,似乎……還有那么點苦澀。
因為此刻的夢輕不論跟他說什么做什么都顯得很拘束,處處都小心翼翼。
其實他不是不能吃飯,只是如果吃了飯,就毀了真身,那個夢想便再也達不成了,可事到如今,那個夢想也不可能成為現(xiàn)實,因為他知道,她的心里已經(jīng)放不下那個男人了。
房間里,以沫將她那一手廚藝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打算為主子今天得勝歸來好好慶祝一番。
大大的紫檀鏤空圓桌上,整整十道佳肴,其中兩道是夢輕所傳授的現(xiàn)代西式菜肴。
看著那碗奶白色的蘑菇濃湯,夢輕的心思有些飄遠,不知道他如今……好不好?
上官羲翩然入座,清涼的顏色瞬間令桌上的佳肴失華,更讓以沫好一陣詫異,端著碗傻了很久。
自從離開皇宮后,夢輕嚴令禁止她拋掉主仆觀念,要人人平等,所以吃飯也都是同她一起,除非有外人在的時候要入鄉(xiāng)隨俗,否則他們雖然名份上那么叫著,卻如同姐妹一般。
“伏……伏羲公子能……能吃飯?”以沫仿佛看到了不是人間香火的仙人下凡,恨不得燒幾柱香跪拜一下。
“咳!”夢輕咳了一聲,示意以沫別大驚小怪,再把人家嚇到,不好意思的沖上官羲笑笑:“小姑娘,難免大驚小怪?!?br/>
上官羲垂下眼眸,所謂的不食人間煙火,說白了就是不容于世。
他拿起筷子,太久沒有吃過飯菜的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吃什么。
以沫收起好奇的心也開始吃飯,可是夾菜的動作卻越來越慢。
夢輕瞧見她這樣子,詫異的問:“怎么了?”
第一聲,以沫竟然沒有聽見,筷子上的菜也慢慢掉回盤子里,這情況是從未有過的。
“以沫?!眽糨p干脆晃了晃她,“上官羲吃頓飯而已,不至于讓你這么失魂落魄吧?”
“啊?”以沫回神,抿著唇,思來想去才開口:“三公子……他好幾天沒有傳回消息了?!?br/>
她知道主子不喜歡她多提三公子,所以她這話憋在心里整整兩天了都沒敢說,可那也是主子的哥哥。
夢輕細細想來,可不是么,不然盛都里馥茗齋的事哥哥每隔兩天都會飛鴿傳書送回來一次消息的,算起來有六天沒有消息了。
“鴿子也沒有飛回來?”夢輕問。
以沫搖了搖頭:“沒有?!?br/>
“你再去封信,著人打聽下盛都的情況。”上官羲提議道,他也覺得有些不對頭,按照孟瑾凡的性子對妹妹緊張的程度,絕對不可能幾日都不見人影。
其實,夢輕生產(chǎn)前的幾天孟瑾凡還來過,可惜盛都的生意實在離不開人,沒能等到她生產(chǎn)便急匆匆的回去了。
“先吃飯?!?br/>
又是一日,仍舊沒有盛都的信傳回,夢輕說不著急是假的,剛好今日需要跟官窯交貨,而縣令也在場,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重大消息。
孟家畢竟是一代功勛的忠勇侯,如果有事相信官府一定會知道的。
她趕到的時候,魯六子已經(jīng)將多輛馬車趕到夢家窯廠的門口,等待裝貨了。
“哎呦,我說夢娘子,您怎么才來啊,我可是等的著急了?!濒斄幽抗庠趬糨p的臉上留戀著。
夢輕冷冽的目光看過去,嚇得魯六子趕緊收起那副神情,“嘿嘿,別誤會。”
“清點完了,就裝車吧,不過我倒是有些事想問問,畢竟咱們合作了,關(guān)系著瓷器行業(yè)的興衰,不知道如今的盛都可否太平?”夢輕這話問的心里很是忐忑。
魯六子雙手環(huán)胸的嗤笑道:“盛都能有什么事啊?!闭f完,猛地想起點什么,“不過還真有點事,不過跟咱們這瓷器關(guān)系不大?!?br/>
“什么事?”夢輕心里驟然繃緊,直覺的認為這事跟她有關(guān)系。
魯六子不耐的擺了擺手:“就是那個皇后的母家忠勇侯,不知道怎么著犯了案子,全家都被下了天牢,等待處決呢?!?br/>
夢輕身子驟然一晃:“你說……說是忠勇侯全家?”哥哥也被下了天牢?難怪這么久都沒動靜。
魯六子短粗的眉毛一挑:“我說夢娘子,你難道還真以為自己姓夢就是忠勇侯家的人了?”
夢輕搖了搖頭:“我姓的是雙木夢,跟忠勇侯有什么關(guān)系,只是感慨罷了?!?br/>
嘴上說的額硬氣,但心里卻已經(jīng)被無數(shù)道驚雷劈中,對于孟家她真的沒有感情,非說什么,她只是不想對不起這具身體而已,可是孟瑾凡,讓她從心里往外的牽掛,至少他是孟家人中唯一一個在任何時候都站在自己這邊的。
不行,她必須去一趟盛都。
“六爺,余下的事您與窯頭商議便可,我孩子還小,先回了?!眽糨p交代完,急匆匆的離開了這里。
魯六子看著那才出了月子就婀娜多姿的身段饞的恨不得流口水,“這么個俏娘子,竟然嫁了個小白臉,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要是爺?shù)呐?,肯定在家里金屋藏嬌?!?br/>
身旁的伙計湊到跟前:“六爺,那娘們可不好惹。”
魯六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用你廢話,要是好惹,他早拿下了。
夢輕回去就開始收拾東西:“以沫,把寶兒的小被多帶上幾條,還有他的小玩具?!?br/>
她從柜子里取出好幾件男裝,都是她為了突發(fā)狀況準備的,這里山高皇帝遠沒關(guān)系,但回到盛都,或者有盛都的人來,難保她的身份不會露餡。
上官羲從外面進來就看到這一幕:“你要動身?”
不用明說,她肯定去的是盛都,只是他沒想到竟然一切來得這么急。
“嗯,你在這里幫我照看著,我處理完就回來?!眽糨p拿著報復已經(jīng)朝門外走了。
“不行!你去了豈不是身份就露餡了?”上官羲攔住她,絕對不允許她冒險,“如果你當心他的身體,大不了……我親自為你跑一趟。”
“上官羲,我不阻擋你的任何事情,請你也不要阻擋我?!币驗橹保矝]有顧忌自己的語氣。
上官羲當然不會跟她計較,當心她是事實:“那你這樣……”
“我女扮男裝,會小心的?!?br/>
見勸不住她,上官羲也不再勸了,靜默了半晌,他道:“好,那我陪你一起?!?br/>
“那這里怎么辦?”夢輕詫異回頭。
“你不是還有那些人么?難道還點心這個?”上官羲溫和一笑,讓她獨自去盛都他才真的不放心。
當天,為了能盡快趕到盛都,夢輕讓人在路上換了三輛馬車,除了吃飯,所有的時間都在路上,整整累死了三匹馬才趕到盛都。
但是到了盛都后,她卻變得茫然了,因為根本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
為了保險起見,他們租了一個比較隱蔽的院子安頓下來,夢輕急得火燒眉毛,但不能打草驚蛇,否則皇后詐死讓皇上知道就不是這個罪了,恐怕讓孟家陪葬十次都不為過。
“我已經(jīng)打探過了,這件事情沒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簡單,怎么就那么巧侯爺就殺了人,還是朝廷官員?!鄙瞎亵朔治龅馈?br/>
“孟釗雖然是武將出身,但是他平日里為人處處謹慎小心,絕對不會觸碰任何錯?!眽糨p解釋,就連皇后當初在宮里那個樣子,他為了孟家自保都沒有為自己的女兒出頭過,這樣的一個男人怎么可能會當街殺人?
想想都是可笑。
可是官服的人一口咬定說他殺了人,還證據(jù)確鑿,當時就連孟瑾凡都在場,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孟家,就是想幫他們沉冤得雪都不可能。
“你別著急,這件事還有一段時間,看來皇上是有意想為孟家開脫,所以才定在秋后處決,我們至少有近半年的時間來處理,不過……”
上官羲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的提醒道:“你真的不去看看他么?他的情況不太好?!边@話有什么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個他不用說也知道所指的是誰,該去嗎?夢輕不知道,她怕一切都變得不可控制。
這幾天因為焦慮,夢輕的母乳有些回縮,寶兒時常會餓的哭醒,偏偏這年代還沒有奶粉,可夢輕對于找奶娘這件事十分介意。
“哦哦,寶兒不哭,媽咪在努力呢。”夢輕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灌下整碗的鯽魚湯,所說沒有什么腥味,但一天三頓的喝著也快讓她吐了。
“咩——”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顫抖的羊叫,夢輕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出去一看,果真有一頭羊,還是母的。
“這……”
上官羲將羊拴住,接過以沫遞來的碗開始在奶羊的身上擠壓,沒一會兒,一碗鮮香的羊奶端到寶兒的跟前。
寶兒似乎真的被餓慘了,小鼻子聞到那奶香味,短小的四肢頓時撲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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