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毅豪從西服馬甲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鐵盒,里面裝著幾只細煙,他點了一根,味道很奇怪,很香很好聞,與以往聞到的煙味,都不太一樣。
“合資的碼頭已經(jīng)開工了,應(yīng)該會在中秋節(jié)前后完成!延年現(xiàn)在很穩(wěn)定,你是打算繼續(xù)留在藍城,還是跟我回M國?”蘇毅豪吐了口煙,身子靠在沙發(fā)上,很享受的樣子。
九哥也算是說話算數(shù),“你這次來藍城做什么?”蘇毅豪已經(jīng)正式接手萬豪集團,所有的業(yè)務(wù)都在國外進行,國內(nèi)這邊,幾乎除了投資公司和R企外,再沒格外開展什么。
她沒回答蘇毅豪的問題,反倒又問:“是R企運營出什么問題了嗎?”
蘇毅豪這些年有了很大變化,脫離了年少的躁動,成熟中,透著點兒小小的腹黑,倒是符合他之前的性格。不過也更讓人琢磨不透了。
“運行的都很穩(wěn)定!”他面無表情,覺得蘇藝欣簡直是明知故問,他為什么回來,還需要他親口解釋嗎?
屋子里,除了那絲絲縷縷的煙霧外,兩個人話語間,都透著相互隱瞞又不肯說破的尷尬。
“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兒東西!”隔了一會兒,蘇藝欣想錯開話題。
“你想吃什么,我讓人給你送上來吃,吃完我們就趕著最早的一班飛機,回M國!”
“不行!我,我暫時不能回去!”蘇藝欣眼神閃躲,她想等葉景墨回來以后,跟他解釋一下,當(dāng)初她就錯過了跟他解釋的機會,所以他們才飽受五年的風(fēng)霜折磨。
現(xiàn)在更不能讓他繼續(xù)誤會了!之后,他們會怎么樣,她并沒想太多,只是當(dāng)初的誤會太多了,她始終欠他一個解釋。
“是為了葉景墨嗎?”蘇毅豪的聲音不大,透著無可奈何,又包含著焦躁的情緒。
“對!”只是一個字,就表達了她的肯定。她感激蘇毅豪這些年的照顧,“蘇毅豪,謝謝你……”
“別說了!謝我的話你這些年說的已經(jīng)夠多了!我不需要你感謝我!我做這些,也不是為了讓你感謝的!蘇藝欣!你什么時候真正明白過我?”
蘇藝欣沒有說話,是??!他這些年,為她做的事情,她心知肚明,可是為什么要裝傻呢?明明他個個方面都比葉景墨好,可是她為什么對他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呢?
甚至,從來沒給過他一個擁抱,一份關(guān)懷,就連笑臉,都很少給他。
可是從他失明,到抑郁,再到后來接手延年,他一直在她身邊,幫助她,她甚至在想,如果當(dāng)初沒有他在的話,她一個人要面臨什么?
“蘇藝欣,我只是想讓你明白,那個男人不值得,你受傷在醫(yī)院的時候,他在哪兒?他出現(xiàn)過嗎?”
蘇毅豪的這句話,在這五年里是最受用的,只要他提到那次受傷的時候,蘇藝欣都會黯然失色,不再與他辯解,也在心底無數(shù)次的告誡自己,是這樣的,她對葉景墨來說,根本不重要。
可是這次,她反倒理直氣壯,大聲的反駁道:“不,我們都誤會他了,其實他那個時候也出了很嚴重的車禍躺在醫(yī)院昏迷不醒!如果他醒著,知道我受傷,他肯定會出現(xiàn)的!”
蘇毅豪微微一怔,那雙藍色眼珠像是被蒙上一層紗一樣,暗淡了一瞬,蘇毅豪又拿起一只香煙,點燃后,使勁兒的吸了一口。
兩個人都在這淡淡的煙草香味下,稍稍冷靜了一下,隨后蘇藝欣舔了舔干干的嘴唇,問道:“你什么時候開始抽煙的?”
記憶里,蘇毅豪一只是個年輕氣盛,陽光溫和的大男孩兒,現(xiàn)在老練的抽煙動作,讓她有絲絲的詫異,大概是肩負整個集團,壓力太大,給自己找的一種發(fā)泄方式吧。
她也不過才二十五歲!她的青春里還有葉景墨,而他的青春,似乎都是在全國各地跑生意,沒人依靠,無人問津。
“從你眼睛失明以后,就開始了!你從來都沒關(guān)心過我!你怎么會知道!”
蘇藝欣有些慚愧,也不否認他說的,她確實沒關(guān)心過他!
蘇毅豪吸了一口煙,舔了舔上唇的干澀,“你真的想回到他身邊嗎?”
“不是想回到他身邊,只是我……欠他一個解釋,當(dāng)初我們的誤會太多了!我不苛求能回到她身邊,只是我答應(yīng)他,留在那里三個月,現(xiàn)在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蘇藝欣眼底閃出傷感,從她再次見到葉景墨的時候,她就覺得,他們回不去了,那種疏遠和距離感,讓兩顆心,怎么都靠不攏。
他的信任,終于還是變成了不相信,而她當(dāng)初,也是從不信任開始的種種誤會。
蘇毅豪吸完最后一口煙,掐斷后,又拿起那杯紅酒,一飲而盡?!昂茫铱梢越o你一個月的時間!但是你也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
“你盡管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yīng)你!”蘇藝欣毫不猶豫,畢竟自己的這條命,是他一次又一次救下來的!
而且也是他的幫助,讓延年和延海商貿(mào)更穩(wěn)定的發(fā)展。
天色有些昏暗,烏云在天空中聚集,蘇藝欣走出酒店,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兒石頭一樣沉重。
蘇毅豪想占領(lǐng)北歐市場的珠寶命脈,可是葉氏集團一直以中國風(fēng)的元素,占據(jù)北歐市場一部分的資源。
他是想得到葉氏在北歐市場的黃金珠寶店面,讓葉氏從此不再踏入北歐市場。
可葉景墨怎么可能乖乖雙手奉上呢?蘇毅豪打的什么算盤,她再清楚不過了,如果她這么做了,等于親手拿刀子,割下葉景墨的一塊兒肉,她真的要這么做嗎?
不行!為什么自己的對蘇毅豪的愧疚,要用一種更愧疚的方式去償還呢!
她沒有答應(yīng)蘇毅豪,但在他的話語里,好像勢在必得的,只是時間問題!她幫不幫這個忙,都好像不重要,但是這口鍋,必定是需要她來背的。
查爾斯送她回去的這一路,她沉默了一路,這天,怕是要下雨,前兩天劉媽好像還說,馬上要來臺風(fēng)了,藍城是個兩面環(huán)海的城市,偶爾臺風(fēng)還是會來這里溜達一圈的。
蘇藝欣沒讓查爾斯把車子開進院里,下車以后,她沒精打采的走進院子,lucky已經(jīng)在這等候多時了。
給lucky帶進他自己的小窩,又幫它添了些狗糧,剛進到一樓的時候,就看到那個消失了半個月的身影,正襟危坐在沙發(fā)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