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開,有人在慶祝,有人在觀望,也有人在蠢蠢欲動。
“大哥,溫云昔真會走這條路嗎?”
在臭水溝里埋伏了兩個時辰,阿田終于沒忍住問出了口。
“廢話?!奔话驼婆陌⑻镱^上,他這小弟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太蠢。
阿田摸摸后腦勺,咧嘴問道:“大哥,我們之前不是拒絕桑敖了么,為什么還要來殺她?。俊?br/>
吉哈得意一笑,桑敖找他時,瀾州形勢還不明朗,他不可能貿(mào)然向任何一方出手,現(xiàn)在桑伏死了,瀾州就剩溫云昔和宣臨兩方。
別看溫云昔現(xiàn)在風(fēng)光,她其實有兩個致命弱點,沒多少強(qiáng)者愿意屈居女人之下,至少他哈吉不愿意,而且她還是流犯出身,在瀾州橫著走又如何,中原朝廷要收拾她也就一句話的事。
至于宣臨,他最開始也看不上,病歪歪的一副短命相,長得比女人還美,頂著藩王的名頭躲在漣谷寨茍且偷生,哪里像個男人。
即便宣臨身體康健了,也改變不了他尷尬的地位,前有桑伏這個坐擁瀾州的實際掌權(quán)人,后有溫云昔那個擅長抓民心的騙子,貴為九皇子又如何,是朝廷任命的瀾州藩王又如何,還不是個花架子,一拍就倒。
直到他派去的殺手全滅,連尸體都被燒成灰后,他才對宣臨有所改觀,發(fā)現(xiàn)他不如印象中的那般孱弱,還是溫云昔和桑伏都需要拉攏的勢力,特別是桑伏,別看他實際掌控著瀾州,但明面上也得給宣臨面子。
再后來,山紐族族長被殺,哈銘萊和哈琳娜各自尋找靠山,宣臨和溫云昔公然反目,雙方勢力亮相山紐族,本以為要打一場,沒想到曈云直接擄了炎夜族族長,不僅抓了宣臨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還讓哈琳娜那么個黃毛小丫頭成了新任族長。
溫云昔咄咄逼人,將事情刊登在青竹周報上,讓宣臨成為瀾州最大的笑話,就在別人改投溫云昔時,他卻更看好宣臨,也更反感溫云昔。
這次溫云昔和桑伏宣戰(zhàn),整個瀾州都在盯著這兩人,只有他覺得宣臨會趁機(jī)行動,并獲得最多利益,果然,就在溫云昔和桑伏對峙時,宣臨直接攻占了黑石城。
最重要的是,宣臨派人來找他,只要他能活捉溫云昔,便能得宣撫司兩個官位,這可比錢財更誘人。
即便如此,他最初還是猶豫的,畢竟到處都在傳溫云昔武藝堪比曈云,再加上溫云昔身邊還有數(shù)千流云軍,他這幾百人哪里夠看。
但那個蔣侍衛(wèi)卻說,他們與溫云昔早有盟約,他們會騙溫云昔將流云軍分兵,而且溫云昔其實已經(jīng)身受重傷,即便身手好也不足為慮。
都說美麗的女人有毒,其實美麗的男人也毒得很,誰能想到宣臨那副美麗皮囊下,藏著如此狠辣的心呢。
正這么想著,就聽有人低呼道:“他們來了,溫云昔走在中間,似乎挺虛弱?!?br/>
“有多少人?”
“約莫八十人?!?br/>
哈吉聞言嗤笑,還以為溫云昔多聰明呢,看來也不過如此嘛,真以為盟友就可以信任么,天真得可笑!
為了這次埋伏,他出動了全寨共七百人,對面即便是流云軍,在人數(shù)遠(yuǎn)遠(yuǎn)不及的情況下,也擋不住他們的攻擊,誰能想到桑伏剛死,本該風(fēng)光無限的溫云昔,會落入他們手里呢。
……
占領(lǐng)桑府后,宣臨下的第一個命名就是找桑敖買下的那兩座神像。
“還沒找到嗎?”
面對宣臨一日三問,劉總管無奈搖頭,“王爺,我們連地板都翻遍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br/>
桑敖房間極大,為了不漏查,除了劉總管,還派了五個侍衛(wèi)一同尋找,翻地板摸房梁始終一無所獲。
“那些侍女怎么說?”
“她們說……”張力有些遲疑,但在宣臨的目光下只能繼續(xù),“她們說,桑敖喜歡抱著雕像睡覺,還……還……”
“還什么?繼續(xù)說!”
張力聽出宣臨心情不佳,咬牙將那些話說了出來:“辦事時總是將雕像放身邊,還時常去摸它。”
宣臨雖然沒有這方面經(jīng)驗,但這話還是聽得明白,他閉了閉眼強(qiáng)壓下怒意,冷聲道:“將床砸了。”
侍衛(wèi)們領(lǐng)命動手,但砸了也沒找到。
“找?guī)О蹈竦拇烧??!?br/>
很快,一個錦盒遞到宣臨面前,那錦盒宣臨很熟悉,和他那個一模一樣。
見宣臨要去拿,劉總管趕忙先搶了過去,他將錦盒仔仔細(xì)細(xì)看了遍,又取出銀針插進(jìn)邊緣看是否有毒,再背過身去揭開錦盒,只看了一眼,他又迅速合上。
“怎么了?”
宣臨曾經(jīng)被人暗算過,要不是他當(dāng)時正好側(cè)著身,那些毒針就射他身上了,從那之后,劉總管遇到任何盒子都特別小心。
“王爺,我先去洗洗?!?br/>
說著,劉總管就捧著錦盒往屋外走,剛跨出幾步就被張力攔住了。
張力攤手,示意自己只是聽命行事。
“拿來?!毙R隱約猜到些什么。
“王爺,我怕污了你的眼,還是讓我先去洗洗吧?!眲⒖偣苓t疑,他真怕宣臨看了受不了。
“拿來?!辈坏葎⒖偣芾^續(xù)遲疑,宣臨已經(jīng)從他手里奪過錦盒。
拉開盒蓋,空氣瞬間凝固。
是溫云昔的木雕神像不假,神像也沒有缺胳膊少腿,但臉和胸口遍布白色斑點,有些痕跡因為時間過久,只剩下淺色斑駁,但在鮮艷的色彩對比下,同樣顯眼。
他們都是男人,即便是宣臨,也一眼就看明白。
靜默良久,宣臨抖著手將錦盒重新蓋好,聲音冷得像冰,“告訴他們,挖地三尺都要將桑敖找出來,我只要活的?!?br/>
“再貼個告示出去,提供桑敖確切消息的,獎二十兩銀子,活捉桑敖的,獎二百兩金子,只要活捉桑敖,既往不咎?!?br/>
一句“既往不咎”,就幾乎斷了桑敖的生路,無論他躲在哪里,只要聽說這個告示,桑敖就不敢信任他那些親衛(wèi)。
離開房間之前,宣臨又道:“繼續(xù)找玉雕,今日若找不到,你們每人記三十大板。”
劉總管和張力面面相覷,長嘆一聲繼續(xù)翻找。
看來板子是躲不掉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