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封耐心的向步練師描繪海外廣闊的奇景,這是漢人從不曾聽說的地方。
“殿下,真的有身體漆黑、牙齒雪白的人?”
“從吳郡出發(fā),一直向東航行,真的會到達新的陸地?”
步練師不是尋常女子,她在東吳后宮也曾一言九鼎,閱遍了所藏書籍,但卻從沒有聽說還有一片未開發(fā)的大陸,正與大漢隔海相對。
“練師,其實,你要是實在悶了,也可以搭載徐真、劉妍的船隊出去看看,他們兩個雖然有沖勁,但都還年輕,與人交往的經(jīng)驗上,不如你洞察人心,知曉世故?!?br/>
劉封殷殷相勸,步練師和夏侯涓一樣,屬于操心過度的一類人。
她們一輩子為別人著想,活得很累。
劉封希望,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步練師能出去看一看,見識一下大漢以外的景致。
“可是,我若是走了,玨兒他怎么辦?步家又怎么辦?”步練師還有些猶豫,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說道。
劉封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校場上面的天空,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是一直坐井觀天,那我們和井底的孤蛙又有什么區(qū)別。古之先賢有言,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才能知行合一,才能融會貫通,明白道義。”
劉封說的順口,知行合一的心學主張脫口而出。
步練師聽到這四個字,身子不由得一怔,她心中的執(zhí)念,在這一刻開始有了松動。
其實,步練師也明白,蜀漢接班人的事情,劉封已有安排。
劉韋早先被定為秦王世子,就表明了劉封的態(tài)度。
劉、關、張?zhí)覉@結義,一手創(chuàng)立了蜀漢政權,現(xiàn)在劉封與關銀屏之子成為世子,也是繼承了這一層淵源。
對于蜀漢朝堂的重臣悍將來說,劉韋長久在長安等前線駐防,根紅苗正,性子穩(wěn)重,待人和氣,選擇他當世子,是必然之選。
劉封校場一席話,寬解了步練師的同時,卻也讓在隱匿處偷聽的潘淑心情激動。
在孫權的宮中,她雖然聽到過遼東郡、樂浪郡等地使者游說之事,但卻沒有聽說過樂浪的東面,還有一片無邊的陸地。
更讓潘淑動容的是,面對步練師甚是無理的糾纏,劉封表現(xiàn)的很耐心,一邊說著他立劉韋為世子的意圖,一邊也給劉玨指明了道路。
同樣是兩宮之爭,孫權的做法,是搞平衡策略,任由孫和、孫霸相斗,他好居中左右調停,把大權牢牢掌握在手里。
兩者一比較,潘淑心中已分了高下。
孫權在劉封面前,不可能有翻盤的機會。
而她和孫亮要想保全性命,好好的活著,就不能在孫權這一顆樹上吊著。
——
劉封對潘淑是什么想法,沒有時間去過問。
這個孫權主動送上門來的美人,劉封目前并不想染指。
他的女人已經(jīng)夠多了。
要是當著孫尚香、步練師的面,再饑不擇食的把潘淑收了,那他就真的要坐實好色無度的名號了。
當然,若是潘淑也和當初步練師一樣,使出讓人意想不到的誘惑伎倆,那劉封也不會客氣,主動送上門的女人,不要白不要。
劉封在安撫好了孫尚香和步練師之后,即召集丁奉、陸抗,張嶷等將商議下一步的對策。
洛陽、建業(yè)。
一個是魏國的都城,一個是吳國的都城。
現(xiàn)在都處于漢軍的兵鋒之下,到底要先攻哪一個,劉封想聽聽軍中將領的意見。
他在襄陽和澠池之時,北線的諸將,包括魏延、鄧艾在內,都有意連續(xù)進攻洛陽,一鼓作氣,把司馬昭的勢力趕回到黃河以北。
這個提議劉封沒有立即答應下來,主要是考慮到曹魏的影響力還在,魏國的皇帝還是曹髦,要是司馬昭放下篡位的想法,和曹髦達成聯(lián)合意見,那對劉封來說,洛陽就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另外,從軍事上看,關中的東面,最為緊要的河東郡還在魏國手里,洛陽北面黃河以北,就是河內郡溫縣,又是司馬氏的祖籍。
要是司馬昭豁出本錢,來一個死守洛陽,魚死網(wǎng)破,那長途作戰(zhàn)的漢軍,就有可能召致圍城不下的困境。
丁奉得到劉封南來的消息,連忙從武昌西來,他的年紀也接近了五十,相比依舊不顯老的劉封,丁奉的須然漸漸發(fā)白,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不少。
“殿下,繼之那里,多謝你幫我祭掃,要是能順江拿下柴桑和建業(yè),我就能揮師北上,與繼之在天之靈相會合了。”
見到劉封的面,丁奉先是感嘆的道了一聲謝。
隨著年齡的增大,丁奉時常在夢中想到年輕時征戰(zhàn)逃亡的情景,而從江淮穿過潛山,到達江夏郡的這一次艱苦行軍,是丁奉最為難忘的記憶。
劉封點了點頭,丁奉提議打柴桑和建業(yè),不出他的意料之外。
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的休養(yǎng)生息,漢軍水軍以武昌、夏口兩地為船塢根基,以云夢大澤、鄱陽水泊來練兵場,水軍作戰(zhàn)的戰(zhàn)法已經(jīng)日漸成熟。
“幼節(jié),你的意見如何?”劉封轉頭,問向一旁沉思的陸抗。
丁奉有大將之才,而陸抗則有統(tǒng)帥之才,劉封在決策大的戰(zhàn)略之時,更想聽一聽陸抗的真實想法。
“恩師,弟子以為,從江東打探到的情報分析,孫權已經(jīng)將吳國的防御重點,從江東轉向江北,要是我軍出兵打建業(yè),所遇到的抵抗,應該不會那么激烈。”
“要是殿下決定打建業(yè)的話,末將愿領一支偏師,從丹揚郡斜插入會稽郡、吳郡之間,以切斷吳將呂岱的退路。”
丁奉聽到陸抗贊成他的意見,高興的連連擊掌:“殿下,要是幼節(jié)從陸路進攻吳郡的話,我們可再遣徐真海軍從海上包抄,堵住呂岱的海上北逃之路?!?br/>
張嶷性格有些悶,喜做事,不喜張揚,這時聽著丁、陸兩人的對答,臉上也是躍躍欲試,這些年他駐防交州,雖然和呂岱等吳將有過交手,但都是些小陣仗,沒有什么大的影響力。
劉封沉吟一陣,目光在洛陽、建業(yè)之間來回了好幾次。
最后,他終于勐的一拍帛圖,手掌按壓之處,正是吳國的國都建業(yè)。
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