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討厭歸墟,我討厭這樣的活著。
一個人代替另一個人。
2個相識的人至死才能相見?!?br/>
族長悅吾眺望著遠方說道:“宇梁,很久以前我也同你一樣。
我無法理解歸墟的規(guī)則。
后來我慢慢看開,發(fā)現(xiàn)世間大體都是這樣的,有的人困與生死,有的人囿于愛恨,有的人執(zhí)著思念。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人。
從生來到死去只有自己。
你現(xiàn)在所承受面臨的苦難。
每個人的選擇不同,每個人承擔的因果也不一樣。
我告誡自己只能說世間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倘若自己無法做到面面俱到,那就追隨本心?!?br/>
宇梁看著面前云淡風輕的長輩,“族長伯伯。”
“我同你說過我的本體嗎?”
宇梁搖搖頭。
族長悅吾眼帶笑意,深深地懷念起那個姑娘,“她叫小蕪,是個活潑的姑娘。
就像阿玉對你一樣,她也教會我了許多。
在她離開以后,我無法忘記她。
她對我來說就是我此生的意義。
從她離開以后我活著就是一種痛苦。
我坦白來說我沒有你的勇氣,也沒有你的坦然。
我無法舍下族人,我有我的責任與承擔。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生死輪回皆是宿命。
這些須臾數(shù)年間我看過很多歸墟人,也暗自清除很多歸墟人魂歸虛無,影子接替誕生。
宇梁我不會勸你放下,因為我自己也做不到。
也許,我們對這平淡人生的掙扎,上天看在眼里卻暗自嘲諷毫無意義。
宇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們總要隨自己心意一回不是嗎?”
宇梁看著面前的族長大人,外貌依舊是青春昳麗的模樣,可他的心早就已經(jīng)腐朽,潰爛。
像是一棵百年的蒼天巨樹,看似依舊挺拔,實則內(nèi)里已經(jīng)被蛀空了。
歸墟人,殘忍至極的存在。
歸墟人都是一體雙魂,百年命數(shù)。
呵!
誰知道在歸墟本體死去的那一刻,會即刻飄散。
影子會凝結出實體頂替歸墟人的身份生活下去。
從此循環(huán)反復。
歸墟人很像鮫人。
從海中而生,如泡沫般破碎消失。
誕生,寂滅,什么都不會留下。
影子也是同樣。
阿玉說,有的人看似活著卻已經(jīng)死了。
而作為替身的那個人,終生都沒有自己的名字。
只能成為那個人的影子繼續(xù)活著,真是殘忍至極活法。
是啊。
歸墟人,殘忍至極的存在。
即使本體與影子相熟至極,也無法相見。
一個代表死去,一個代表新生怎么會相見?
怎么能相見?
宇梁看著族長悅吾笑意盎然,“族長伯伯,走了?!?br/>
族長悅吾點點頭。
那是悅吾最后一次見到宇梁。
他永遠記得那個活力阿玉,那個對阿玉深深思念宇梁。
他仿佛能看到那個阿玉皮囊下閃爍珠光般的少年。
他貧瘠般的一生,深藏厚重的愛意。
長相思來長相憶。
短相思來無窮極。
他看上去那些真實的世界,他是真的都經(jīng)歷過了,體驗過了嗎,
還是為了安慰某個早已離開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