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大宴, 這酒都是一等一的佳釀,平時難得喝到。
“好嘞?!痹獙氁粧叩吐涞那榫w, 主動引路, 去找安靜小雅的地方。
御花園很大, 未免沖撞了哪位貴人小主,倆人走的路很偏,幾乎遠離宴會。
酒過半巡, 不會有人關心他的去處, 即便有人注意到, 他也可以說喝多了, 去外面涼快涼快。
何鈺信步游庭一般, 跟在元寶身后, 找了個河邊的涼亭坐下。
那涼亭很大, 四方形,中間是石桌石椅, 外圍包了一圈長椅,可容人坐下,躺下也尚有空余。
元寶知道他的秉性, 衣袖微掃, 清出一大片干凈的位置,讓少爺可以躺著。
何鈺也沒客氣, 翹起二郎腿, 斜躺下來, 打發(fā)元寶出去找吃食, 自己一個人悠哉悠哉。
夜里風大,微冷,他裹緊了狐裘,雙眼半瞇,竟有些困意。
正半夢半醒間,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人說話,吵醒了他。
這么晚了,是誰?
何鈺被那聲音擾的睡不著,索性站起來,出去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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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林后,借著月光,一眼瞧見兵刃相見的幾個人,其中一個他竟然認識。
是八皇子顧晏殊。
皇上與貴人所生,從七品,原先是個小宮女,后來母憑子貴,一躍成為貴人,不過也僅此而已,沒有后臺,在這后宮中很難生存。
后來聽說投靠了大皇子的生母,勉強將八皇子顧晏殊拉扯大,為人下,給人當棋子,日子過的不容易。
另一個他竟然認不出。
瞧身形也才十一二歲的模樣,與他年齡仿佛,功夫不算高,不過基礎功扎實,再加上下手毒辣,竟無人敢上前。
顧晏殊雖然不受寵,不過到底是皇子,身邊跟著幾個下人,好幾人打一個,居然還拿不下對方。
是誰?
“顧晏生,你個雜種,我欺負你那是你的榮幸,你竟敢設計將我引來此處,還妄想害我!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顧晏生?
顧是皇姓,晏是皇子們的輩分名,顧晏生也是皇子。
不對不對,怎么沒聽說過皇子中還有這號人物?
何鈺從頭數(shù)了一遍皇子們,當今圣上有十幾個兒子,除了其中幾個出色的,其他都是附庸。
每一個他都認識,即便不熟,也是點頭之交,最起碼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竟然不曉得這個顧晏生。
不不不,其實皇上還有一個兒子,是被打入冷宮的三皇子。
傳聞在十幾年前,皇上從民間帶回一個江湖女子,還封了她為貴妃,生下了三皇子。
后來因為練功走火入魔,生了癔癥,差點將皇上掐死,皇上大怒之下將之打入冷宮,三皇子顧晏生受了牽連,與母妃一起成為禁忌,宮中無人敢提。
何鈺還是無意間聽父親說起的,只不過他當時分心,沒仔細聽名字,只記得是個倒霉孩子。
是他嗎?
何鈺也不敢確定。
如果真的是他,他怎么敢?
何鈺震驚不已,那邊斗爭起了變化,顧晏生終究不敵眾人合力,被人打的倒地不起,八皇子派人查看他死了沒?
剛一走近,便被地上驟然爬起的人捅了個正著,死了一個人,另一個人大怒,“你敢!”
顧晏生不僅敢,還將他也一并殺了,八皇子嚇了一跳,丟下剩下的人拔腿就跑。
他這一跑,剩下的奴才沒有主心骨,氣勢弱了幾分,竟被顧晏生三下五除二殺了個干凈。
那人當真煞氣十足,殺紅了眼似的,追起了八皇子。
八皇子連滾帶爬,朝這邊跑來。
不好,若是撞上了,少不得又是惹禍上身。
何鈺的擔心是白擔心了,顧晏生并沒有讓八皇子活到那個時候,手中匕首陡然射出,正中八皇子后心,八皇子慘叫一聲,喊的撕心裂肺。
他大抵是想引起侍衛(wèi)們的注意,可惜這里實在偏僻,就算是巡邏也要半個時辰一趟。
顧晏生是算準了時辰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他殺害吧。
說來也怪,他既然生在冷宮,又是如何繞開重重巡邏跑來這里的?
這膽子也太大了,竟然真的將八皇子給殺了。
雖說八皇子死不足惜,這廝當真欠揍,居然說出那番話,死就死了,何鈺一點不同情他。
他是同情自己,撞見了這種事,搞不好就是牽連之罪,再搞不好會被顧晏生一同殺人滅口。
他悄悄后退,盡量不發(fā)出聲音,也不敢停留,趁那人還沒發(fā)現(xiàn),轉身溜走。撿的小路,繞開那里,穿插進竹林,希望能在半道與元寶匯合,免得元寶跟他一樣誤入,成了一個冤魂。
何鈺腳下疾步,踩在鵝軟石鋪成的小道上,旁邊是幽幽池塘,養(yǎng)了些許金魚,不時冒出頭吐個泡泡。
他歪頭看了一眼,突然愣住。
平靜的湖面倒影出假山明月的景象,岸邊除了他,還有一個人。
離他很近,近到他似乎聽到了呼吸聲,和長發(fā)拂過面頰的酥·癢感。
何鈺停下腳步,長袖中滑出一把匕首,他握緊了柄,反手便刺了過去。
噗!
何鈺整個人墜入湖中,冬天穿的臃厚,衣物盡濕,頃刻間人便沉了下去。
他奮力掙扎,奈何湖水冰涼,凍的人渾身無力,手腳軟的像棉花,腳下踩不著實體,手也碰不到東西。
何鈺睜開眼,依稀還能看到岸邊站了一道人影,不大的年紀卻一臉老成,眼睜睜看著他在湖中奄奄一息,臉上竟連半分表情也無。
一雙眼波瀾不驚,宛如黑潭,深不見底。
好狠的心。
何鈺不敢說自己是好人,但殺人這種事如何也做不來,那人卻信手拈來,殺的得心應手,游刃有余。
一看就不是新手。
為什么?
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就因為看了不該看的,就要殺人滅口?
死的太冤了。
莫不是作孽太多,遭報應了?
也罷也罷,命該如此。
何鈺閉上眼,放棄了掙扎,徹底沉入湖中。
將死之際他似乎看到了另一個人,是個女子,與他同姓,只差一字。
那女子名叫何玉,生在一個奇怪的國家,那里有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男子不儲發(fā),女子不避嫌。
最神奇的是,那里竟然講究男女同等,夫妻一對一,女人與男人一樣,可以肆意上街,拋頭露面,得到一樣的工作機會,甚至親自下海撈金,做萬中無一的女強人。
那個叫何玉的也不簡單,出國留學,去了一個民風開放的國家,見面必要摟摟抱抱,不合體統(tǒng)。
那女子竟然還與數(shù)十個男人發(fā)生過關系。
一幕幕記憶滾過,何鈺小臉燒紅。
好一個不知羞恥的女子。
那女子意外身亡,想在他身上借尸還魂。
何鈺不肯,本已經(jīng)放棄的心竟又起了幾分掙扎。
若他死了,那這具身體不就落到了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手里?
若他死了,殺他的人豈不是逍遙法外?
若他死了,元寶那廝沒有人撐腰,怕是活不過明天。
所以不能死!
何鈺驀地睜開眼,抖著手解開狐裘的帶子,又脫了兩件衣服,身上總算輕了些,他劃動手腳,朝上游去。
顧晏生并沒有一直留下,大概是他方才放棄,湖面平靜下來,以為他死了,所以離開。
何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