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了,一切風(fēng)平浪靜。
暖兒的傷一點點好了起來,婁氏也沒來找麻煩,指不定悶聲憋什么大招呢,夏深便沒有打草驚蛇去惹她,只有她有所動作了,才能抓住她露出的馬腳。
可這幾天沒有再碰見蘇東,夏深也沒有去昭王府找他,人家一個王爺,也許有什么事耽擱了,總不能成天找自己吃喝玩樂吧,或許該出現(xiàn)的時候自然會出現(xiàn)。
江冷凝換回了自己一貫的紅衣,襯得那張面容英氣十足。夏深見她鐵了心要跟著自己,便留她在府中住下了,好歹是振興鏢局的大小姐,也算是家世顯赫,便沒有像下人一樣給她安排活計。
可江冷凝是個實在人,別看她默不作聲,一大早又是澆花又是掃院子的,把小秋跟小菊的活兒都搶了,完全沒有一絲大小姐的架子。
夏深搖搖頭,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哪。
不過夏深跟暖兒,還有春蘭秋菊都很喜歡這個面冷心熱的江冷凝,小院兒里每天嘰嘰喳喳很是熱鬧。
“小姐,你就讓我伺候你嘛!”暖兒又粘著夏深可憐兮兮地道。
“又來?”夏深窩在搖椅里翻了個白眼,“你才剛剛能下地,還是多休息吧!”
“可是小姐,奴婢實在是躺的不知道干什么了,求求你了嘛!”
夏深實在是受不了暖兒這兩天在耳邊絮絮叨叨,坐起身來:“好了好了我答應(yīng)你就是!不過我有個條件!”
暖兒立刻來了精神:“什么條件?”
夏深眸子亮晶晶的,一板一眼地道:“那就是在你的傷徹底恢復(fù)之前,每日伺候我不能超過三個時辰,別的時間必須躺床休息!”
“多謝小姐。”暖兒一張包子臉總算舒展開了,甜甜地笑了。
這溫情的一幕被一旁目光冰冷的江冷凝盡收眼底,再回想起淋雨那晚的關(guān)懷,這個夏深,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冰冷的眸子發(fā)生了微微變化。
“江姑娘,你今年多大了?”夏深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窩在躺椅里,看著坐在長廊上的人問道。
“冷凝今年十八?!苯淠馈?br/>
“暖兒,我今年…多大了來著?”夏深求助地睨著暖兒。
“小姐今年十七了!”暖兒道。
“那我應(yīng)該喚你一聲凝姐姐了!”夏深道。
“林姑娘抬舉了,那我是不是該叫你林妹妹?!苯淠ы?。
“林妹妹?”夏深挑了挑娥眉,只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不好不好,聽起來柔柔弱弱的,還是叫我林姑娘或者晴兒吧!”
“好?!?br/>
“凝姐姐,那日公堂上知道你是習(xí)武之人,可從來都沒見識過,可否大顯身手給我洗洗眼?”夏深道。
“好?!庇质且挥浐唵蔚幕卮?,江冷凝飛身來到樹下,隨手撿起一根樹枝,揮起了劍法。
只見她身手極快,身法變幻莫測,普通的樹枝在她手里仿佛變成了一把利刃,在空中倏倏作響,幻化出一道道分身。
“好劍法!”夏深一下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看的是如癡如醉。
林蓉兒此時剛到清蘭院門口,本想過來挖苦一番,沒想到觀賞到了如此一幕,不由羨慕起會武功的江冷凝。
如果,她也有如此身手,蘇哥哥定會對她刮目相看!林蓉兒沒作聲便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日,夏深一直窩在院兒里看書,連關(guān)于兵家之道的書都被她涉及到了。
“暖兒!再去給我拿本書來!”夏深又無聊了。
“小姐,你整日看書,一會又該喊眼睛疼了!”暖兒的傷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了,“不如…”
“不如什么?”夏深不耐煩地道。
“不如我們?nèi)ヂ爼?!?br/>
“好主意啊!”夏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怎么沒想到這個,你這丫頭也不早說!”
天色漸晚,一行人才出了門,說書的也不是什么時候都有的。
她們是臨時決定,只能趕個晚場,夏深卻開心極了,晚上聽書好哇,有氣氛。
暖兒好久沒來街上,眼睛滴溜滴溜地轉(zhuǎn)個不停,只注意著有什么好吃的,一旁的江冷凝反而一本正經(jīng)。
“凝姐姐,我們出來是放松,你不用繃著臉?!毕纳钣崎e地道。
“嗯。好!”江冷凝僵硬地勾了勾嘴角,她已經(jīng)忘了自己多久沒笑過。
“好吧別勉強(qiáng)了!看來你繃著臉才是常態(tài)?!毕纳顭o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對了,我剛想起來,你們家鏢局怎么辦,誰繼承了?”
“我弟弟,江冷邵。”
這個結(jié)果本是意料之中,夏深卻不由感嘆:“真是造化弄人啊,你二叔本來可以如愿繼承鏢局,誰知道他如此心腸歹毒。不過…你們姐弟的名字都真夠冷的?!毕纳畈唤蛄藗€冷顫。
暖兒走著走著不知被誰撞了一下,正惱著呢,捂著肩膀道:“你撞疼我了!”
誰知抬頭一看竟是個身材健碩的少年,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暖兒不禁羞紅了臉。
“姑娘沒事吧?”少年輕聲關(guān)切道。
“公子,我、我沒事!”暖兒低著頭,小手亂卷著衣角。
江冷凝與夏深順著暖兒的目光看去。
“弟弟?”江冷凝道,“你怎么在這兒!”
“姐,我去聽書??!”少年道,原來不小心撞到暖兒的正是江冷凝的弟弟。
“真是巧呢,凝姐姐的弟弟竟然不小心撞到了我們暖兒,要不要以身相許呢?”夏深看著暖兒羞紅的小臉,壞笑道。
“小姐,你胡說什么呢!”暖兒的臉更紅了。
江冷凝卻耿直道:“我弟弟還未娶妻?!?br/>
三人皆一臉驚嘆。
四人一同來到了茶樓里,夏深出手闊綽,挑了處最佳地帶。畢竟尚書府大門大戶,而且每月給的零花錢都被林晴攢了起來,夏深花起錢來自是大手大腳,誰讓她有個有錢的爹呢!
暖兒起初死活不與他們同坐,說是身份有別,被夏深威脅了一番才撇著嘴跟他們一起坐著聽書。
要了幾盤茶果點心,進(jìn)來的聽客漸漸多了起來,門口也顯得擁擠起來,夏深心想幸虧他們進(jìn)來得早。
說書先生已坐到了堂上,等客人坐定便開始今天的故事。
此時門外進(jìn)來了一男一女,夏深瞧著二人非同常人,男子樣貌冷俊,氣度非凡,女子玲瓏有致,面容嬌好,好一對俊男美女。
“公子,咱們平時的座位今日被別的客人坐了去,小的再為二位尋一處雅座,保證二位滿意?!辈铇抢锏姆畈枘凶赢吂М吘吹貙Χ说馈?br/>
蘇澈冷冷的目光投射在夏深那一桌,夏深瞥了他一眼,大概明白興許是自己占了男子的位置,不過…她已經(jīng)先坐了,那就是她的座位,于是沖男子挑了挑眉,以示挑釁。
陌生女子竟用如此不堪的眼神看著他,蘇澈沒想跟一個陌生人計較,便摟著懷中佳人去了別處。
夢舒被蘇澈摟在懷里,小鳥依人盡顯媚態(tài),目光同樣鎖定在夏深那一桌,略了江冷凝一眼,大概猜到那個擠眉弄眼之人正是林晴,眸子陰冷了幾分,但很快恢復(fù)正常,這個林晴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