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于是,賴玄曜作為老師的日子正式開始了。
畢竟是男人,又是從小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習(xí)慣了衣來伸手的賴玄曜生活技能基本為零。平時他和喻一成的臥室是喻一成打掃的,有的時候連臥室都是阿姨打掃的,衣服也是阿姨洗的,對賴玄曜來說,可能做得最多的就是為了討喻一成歡心而學(xué)習(xí)了一段時間的廚藝吧。
第二天村長家的公雞還沒叫,屋外已經(jīng)吵吵嚷嚷起來了。
賴玄曜本身睡眠就輕,聽著聲音便漸漸清醒過來了,他取過手機一看,六點。
他賴了一會暖烘烘的熱炕不情不愿的起床了,正穿鞋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村長在外面喊:“賴師,你醒了嗎?”
“已經(jīng)起來了,進來吧。”賴玄曜系好鞋帶,一抬頭便看到穿的厚厚的村長。
“賴師我們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們習(xí)慣了早起,沒辦法,就是睡不著,你呢,睡得還好嗎?”
賴玄曜做了幾個伸展動作,笑道:“挺好的,你們這……挺舒服,挺暖和?!彼f著手往炕上一指,看到炕頭那歪歪扭扭疊的實在不怎么樣的被子大大咧咧一笑,“嗯,挺好的?!?br/>
村長也是個大男人,但明顯不是賴玄曜一類的大男人,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媳婦哎!”不出十秒,屋子里立馬匆匆進來一個穿的像個球一樣的女人,村長非常霸氣的一抬頭,“我們走了把屋子收拾干凈?!?br/>
女人看起來十分的賢惠,笑著頻頻點頭,賴玄曜和村長往外走去,走了幾步村長又停下來,突然問道:“賴師,你換洗的衣服呢?我叫我媳婦幫你一起洗了?!?br/>
賴玄曜笑意僵在臉上,很快又恢復(fù)過來,哈哈笑道:“不用了不用了,這就不麻煩嫂子了,我自己洗就好?!?br/>
村長哎了一聲,“哪里的話,你不用客氣,我們能做的就交給我們做了好了?!?br/>
賴玄曜連忙推諉,雖然他是gay,但是怎么說一個大男人的換洗衣物叫一個不熟悉的女人去洗,怎么都感覺怪怪的。
最后還是沒招架住村長的熱情,賴玄曜同意了外衣大衣叫村長媳婦幫忙,而貼身衣物他自己洗。
告別了村長夫人,賴玄曜出來到院子里,發(fā)現(xiàn)張珂一行人都已經(jīng)來了,全部站在烏漆墨黑的院子里拾掇,等他一出現(xiàn),閃光燈立馬就打在臉上了。
賴玄曜面無表情默默想,幸虧剛才在屋子里的時候用濕巾擦了把臉,不然還真是原生態(tài)眼屎賴了。因為受到這村子本來條件的影響,不可能像往常一樣攝影還要講究打光什么的,張珂把村長和賴玄曜往前面一推,攝影小六架著相機跟在后頭,就算是拍攝了。
本來就是真人秀節(jié)目,會有剪輯,賴玄曜也就沒再理會,跟著村長一起去紅峴溝村的小學(xué),紅峴小學(xué)。村長家距離學(xué)校近,他們一行人走了五六分鐘就到了,一邊走一邊還詢問著學(xué)校里的狀況。
繞過一圈土墻,就到了學(xué)校大門前,放眼望去,此時的學(xué)校已經(jīng)有了燈光,隱約還能聽到孩子們吵鬧的聲音。
賴玄曜不禁驚嘆:“他們怎么起的這么早?”
村長手法熟練的摸黑打開了大門上的鎖,習(xí)以為常道:“不早啦,以前沒有建校舍的時候有的孩子離得遠,得四點就起來,走三個小時的路才能走過來。”
賴玄曜表情暗了暗,不自覺道:“辛苦他們了?!?br/>
校長直接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校舍,因為學(xué)校人本來就不多,所以孩子們就睡在兩個大房間里,男生一間,女生一間。
房子的五分之四都被大大的炕占據(jù)了,剩下的五分之一擺放著幾個單人桌子,和一整排的水壺,男孩子們有高的,有矮的,都已經(jīng)穿戴整齊了擠在那張炕上,有幾個孩子手里拿著書害怕的看著他們。
雖然以前做過不少慈善捐過不少錢,也去過農(nóng)村里拍戲,但是這樣親眼看見學(xué)生們的生活狀態(tài),看著將近二十個男生擠在本來最多睡十個人的通鋪上,賴玄曜還是第一次,他眼圈發(fā)紅,抿著嘴說不出話來。
小六敏銳了捕捉著鏡頭,聽到學(xué)生們齊刷刷的喊了一聲校長好才回過神來。
“這是賴老師,從大城市來的,要在學(xué)校教一周課,你們要乖乖聽話,知道嗎?”校長的聲調(diào)陡然拔高,添了幾分威嚴。
“知道了!”學(xué)生的回答震耳欲聾。
賴玄曜笑笑,自我介紹道:“同學(xué)們好,我是你們的新老師,賴玄曜,可能沒有你們的老師專業(yè),不過我會認認真真給大家上課的!希望能成為大家的好朋友!”
沒有人回應(yīng)他。學(xué)生們有些警惕的看著賴玄曜,全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有幾個死死的盯著賴玄曜身旁的攝影機,扁著嘴不說話。
“行了,我?guī)闳ソ淌铱纯窗?。”校長點點頭,一臉滿意的表情。
“嗯?!辟囆邹D(zhuǎn)身剛要走,就聽到一個細微的男聲冒了出來,“賴老師就是從城里來的那個老師嗎?”
所有的人都頓下腳步,朝后看去,說話的男生迅速的成為了焦點,身旁的男生們嘰嘰喳喳小聲嘀咕著,就他一個靜靜的坐在中間,一臉期待的看著賴玄曜。
不用校長提醒,賴玄曜也瞬間知道了誰是問他的那個人,他笑著回答男生,“嗯,是我哦,怎么了?”
“……我”男生咬著嘴唇,結(jié)巴了一會才慢慢說:“我爸爸媽媽也在城里……不過我很久沒有見到他們了……賴老師你能見到我爸爸媽媽嗎?”
賴玄曜還沒說話,校長就嚴厲的開口:“何曉光!城市那么大賴老師怎么會見到你爸爸媽媽,不要再問賴老師這樣的問題,你們都一樣,知道嗎?”
沒有人應(yīng)聲,氣氛突然沉重了起來。
一直到跟著校長走出校舍賴玄曜都沒有再說話,他緊緊的抿著嘴,滿腦子都是方才校長呵斥的時候孩子們臉上失望又落寞的表情,尤其是那個,叫做何曉光的。
在看完他將要上課的教室后賴玄曜沒忍住,站在國旗前問校長,“這些孩子的家長都在城里打工?”他早就看過新聞,農(nóng)村夫婦二人進城打工,很多留守兒童有時候一年都見不到父母。
“不全是,有些孩子是家里太遠,夜路又不好走所以住校的,有的是爹媽都進城打工了,留個孩子在這邊上學(xué),沒辦法啊,城里的學(xué)校我們的孩子哪里上的起?!?br/>
“那個何曉光的父母進城打工了?”賴玄曜問道。
“他們死了?!贝彘L摸出一支旱煙點上,“我們都沒告訴他,不過我想著,他應(yīng)該猜到了,就是不愿意相信而已?!?br/>
賴玄曜一臉的不可置信,“怎么……怎么死了?”
村長吐出一口煙圈,滄桑的聲音開始敘述起來:“他爹媽算是最早進城的一批了,那個時候他才五歲多,在我們這里連上學(xué)的年紀都夠不著,他爹媽就來求我,叫我留下這孩子在這里,幫忙照看一下?!?br/>
“頭幾年,他們每年都回來,也呆不了多久,過完年就走,但就是這樣就夠曉光那孩子興奮了,把成績單壓的平平的候著他們回來??墒呛髞?,他們過年只是寄東西回來,說是買不上回家的票,回不來。到前年,他們連東西也沒寄回來,我覺得奇怪就去打聽了,才知道他們可能已經(jīng)死了?!?br/>
“可能?”賴玄曜不解。
“□□不離十了,隔壁村子有和他們一起出去打工的,我打電話過去問過,他們都說何曉光爹媽住在市郊區(qū)山腳下的棚子里,夏天下大雨山上淌山水把那一塊都淹了,死了不少人?!?br/>
賴玄曜聽得揪心,忙反駁道:“那不一定死的就是他們啊,說不定剛好不在呢,再說死人了政府會通知家屬的吧?!?br/>
村長意味深長的拍拍賴玄曜的肩膀,“哪來那么多說不定呢,身邊一起打工的沒來,就知道出事了啊。這政府怎么管,外鄉(xiāng)人出去打的黑工,連隔著窩棚的都不知道互相真正叫什么名字,政府哪里知道死了誰啊?!?br/>
賴玄曜還想再找出理由反駁,但是無數(shù)的話就哽在他的喉頭,像是一道道魚刺一樣扎著他,讓他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聽校長這么說,那個叫做何曉光的,變成孤兒了嗎?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想到了喻一成。這時,學(xué)校的鈴聲響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