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走后,肖軍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地面屬實有點涼,而且還很臟。肖軍看著被鎖住的大門皺了皺眉,走了過去,用腳試了兩下,這大鐵門他是沒有辦法踹開的。
算著時辰,應(yīng)該也快天亮了。黑眼鏡會來嗎?
肖軍現(xiàn)在更加好奇黑眼鏡的身份了。賞金獵人?嫉惡如仇?救人于危難?亦正亦邪?
肖軍倒不擔心自己的性命,他的命,對于黑老大沒有什么用,黑老大不會殺了他,拿他勒索他爸拿錢倒是可能。
肖軍嘗試動了動手腕,繩子是王靖綁得,不是很專業(yè)。肖軍用爺爺小時候教過他的技巧,解開了繩子。
肖軍苦笑了一下,之前爺爺擔心他小時候會被綁票,各種逃生技能他都學過,不想都三十歲了才用上,不知道是喜是憂。
肖軍一夜未眠,現(xiàn)在倒是有些困倦了,找了一處干燥點的墻邊靠著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假寐起來。
肖軍聽到鐵門有細微的響動,他聽力異于常人,普通人根本不會覺察到。肖軍只聽到鐵門晃動的聲音,再仔細聽,聲音消失了?沒有腳步聲!
來人不會是黑老大,沒有手杖的聲響。也不是王靖,他能聽出王靖的右腳因為有些殘疾,走路有特殊的聲音。難道是黑眼鏡?
肖軍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有人輕輕把他扛了起來!那人手勁很大,動作很溫柔。如果肖軍真的睡著了,估計不會察覺。這是誰?要帶他去哪兒?
那人扛著將近二百斤的肖軍,走路卻一點也不吃力,如同來時的樣子,來去都沒有聲音。肖軍偷偷睜開眼觀察那人,只看到那人穿的外套是墨綠色的。肖軍努力轉(zhuǎn)動眼球,也只瞄到那人腳下穿著迷彩長筒靴。
綠衣男好像察覺到肖軍的異動,突然停下了腳步。肖軍怕自己暴露,連忙閉上了眼睛,裝作在睡夢中的樣子,還象征性地吧嗒了幾下嘴。
也不知道綠衣男是不是懷疑了,腳下加快了腳步。綠衣男扛著他出了地下室,肖軍感覺上了一層樓。耳邊隱約能聽到有人說話、干活的聲音,眼前也感受到一絲光亮。天亮了?不對,沒有陽光的溫熱感,是燈光!
綠衣男也發(fā)現(xiàn)了樓上的人影和燈光,走得比剛剛更小心翼翼了,他盡量避開人群和燈光明亮的地方。當兩人穿過一條走廊的時候,肖軍聞到一股香味,是臨城的著名早點面粉的香味,這里坐擁六層樓的超級主題美食街!
地下室,樓梯,燈光,走廊,早點,這些環(huán)境特征在肖軍腦海中閃過,肖軍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被關(guān)到了何處,也知道為什么沒有人能找到他了。
不可能會有人想到,肖軍被關(guān)在臨城最熱鬧的地方,美食街的地下室,這個黑老大果然夠陰險!
許是怕從正門走會不安全,綠衣男扛著他上了二樓,打算從窗戶跳出去。
綠衣男看了看將近三米高的窗戶,掂了掂肩膀上的肖軍。把肖軍從肩膀上撈了起來,一個弧線,手中的肖軍被拋了出去?!靶辛?,肖少,別裝睡了。窗戶,自己爬吧!”
“咚”的一聲,肖軍被綠衣男無情地扔到了地上。肖軍“哎呦”一聲,感覺自己屁股被摔成了八瓣。
“謝謝大俠出手相救!”
肖軍雖然不認識眼前的綠衣男,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是他救了自己。肖軍按照江湖規(guī)矩,抬手抱拳,給綠衣男鞠了一躬。
“不認識我了?”
綠衣男也戴了一副眼鏡,不過這副眼鏡是防風護目鏡,而且是通明的。
“你是?”
看到肖軍一臉懵圈的瞅著自己,綠衣男隨手摘下了護目鏡,走在肖軍面前,一臉深情地看著他。
肖軍借著窗外微弱的晨光,緩緩抬起頭,仔細觀察起綠衣男。
綠衣男身材高挑,比他都要高半頭。他長得分外好看,修長的手指抵在小小的下巴上,粉嫩的小嘴叼著一根牙簽,白皙的臉蛋因為剛剛運動,帶著紅暈。高高的鼻梁被護目鏡壓出了一行印記,再往上是他那雙大大的眼睛,眼仁是藍色的!肖軍此刻才注意到,綠衣男一直深情的盯著他看。肖軍被他看得心里有些發(fā)毛,朝后退了退。
“這個還記得嗎?”
綠衣男見肖軍還是沒認出自己,焦急地拉下自己綠色外套上的兜帽,露出了金色的頭發(fā)。他的金發(fā)很特殊,金色很淡,幾乎近似于白色。綠衣男緊接著左手一用力,扯開了綠色外套里面的毛衫,露出了他白皙的脖子。
“你想干什么?”
肖軍被綠衣男的動作嚇了一下,身子再往后退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退到了墻角。
“傻蛋,我是喀秋莎??!”
綠衣男見肖軍的蠢樣子,實在忍不住了,大聲喊起了肖軍的外號。
“喀秋莎?你是興安山的喀秋莎!”
肖軍這才反應(yīng)過來,眼前這人是他東北老家的玩伴。
“二十多年不見,你還是這么傻,傻蛋!”
喀秋莎沖到肖軍面前,粗魯?shù)厝啻曛ぼ姷念^發(fā)。
“你還記得這個傷疤嗎?”
喀秋莎又掀起了他的毛衫,讓肖軍看他的傷疤。傷疤很長,從后頸順著脖子延伸到前胸,傷疤不深卻很嚇人,尤其是在喀秋莎白皙的皮膚上,顯得尤為明顯。
“怎么會不記得,當年你為了救我,被熊瞎子撤掉了一塊皮!”
肖軍看到那處傷疤,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
“我還以為傻蛋已經(jīng)忘了我呢!”
喀秋莎遮住了傷疤,帶好了兜帽和護目鏡,對肖軍呵呵地傻笑起來。他笑起來很可愛,讓人不敢相信他就是,剛才身手敏捷的綠衣男。
“你怎么會來?爺爺讓你來的?”
肖軍想像小時候那樣,用胳膊摟住喀秋莎。但肖軍胳膊伸到一半,他就尷尬地放了下來,喀秋莎現(xiàn)在比他都要高,他摟不到喀秋莎的肩膀了。
“也就他能命令我了!還不是為了保護你,貼身保護你...”
喀秋莎靠在肖軍身旁的墻上,說去肖軍的爺爺肖懷,他眼神里充滿了思念。但話鋒一轉(zhuǎn),喀秋莎又開始調(diào)侃起肖軍來了。
“我...我怎么沒感覺到你的存在!”
聽到“貼身”兩個字,肖軍有些傻眼了,他是有多心大,竟然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隨即肖軍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想岔開話題。
“還不是因為你整日沉迷于美色,疏于練功,你那個小女朋友都比你用功!”
喀秋莎知道肖軍在裝傻,但他可不會這么輕易放過肖軍??η锷鲇诤闷?,有時候會去跟蹤肖軍的女朋友,他每天都能看到王瑈自己去地下室練習基本功、防身術(shù),有時候他真想沖出去指點一下小丫頭!
“你都看到什么了...”
肖軍有點擔心,他的私生活都被喀秋莎看光了嗎?
“喂,我說,你們兩個跳不跳!我在窗外站半天了,咱能換個地方嘮嗎?”
正當兩人說得興起的時候,窗戶外面出現(xiàn)一個“人臉”,一臉無奈地敲了敲窗戶,嘴上調(diào)侃起兩人。
“你丫誰啊,我兩干嘛,干你屁事!”
喀秋莎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滿嘴大碴子味。
“我是誰?說出來嚇死你,你黑爺爺!”
窗外的“人臉”正是黑眼鏡,他一直在附近伺機而動。黑眼鏡知道這位“高人”會出手救走肖軍,所以他一直都沒有著急,反而扔下肖軍,去干了另一件“大事”。
“是黑叔!喀秋莎,那人我認識,我們快出去吧!”
肖軍看到黑眼鏡,精神為之一振,這兩人都在自己身邊,就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
肖軍真覺得自己應(yīng)該用用功了,三米的窗臺他自己試了好幾遍,愣是沒上去。肖軍心想,不應(yīng)該啊,他彈跳力和臂力都在線??!
“肖少,讓開吧!就你這小腿,稀宣,搞女人還行,爆發(fā)力,一般!”
喀秋莎看著肖軍笨拙的身影,朝他翻了無數(shù)個白眼。最后喀秋莎實在看不下去,朝肖軍擺了擺手,讓他靠邊站,嘴上不忘擠兌肖軍一句。
“呦,貓崽子小嗑挺硬啊,好歹人家是少爺,給留點面子!”
黑眼鏡用手拄著腮幫子,看了半天戲,嘴上叫出了喀秋莎道上的諢名。
喀秋莎聽到黑眼鏡的話,楞了一下。隨即站到窗戶底下,貼著墻原地一躍,手掌不高不低、正好搭在了三米高的窗戶臺上??η锷焖衮v出一只手,打開了窗戶,縱身一躍,從窗戶鉆了出去。
肖軍在窗戶底下等著喀秋莎給他伸只手下來,不想等了半天也沒見動靜,窗外倒是傳來了赤手空拳打斗的聲音。
原來窗外就是一個大露臺,露臺側(cè)面有一段爬梯,喀秋莎之前就是想和肖軍,從那里離開美食街。原本計劃完美,喀秋莎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黑眼鏡,攪合了兩人的重逢氣氛不說,還“戲耍”他的諢名“貓咪”,叫他“貓崽子”!這口氣喀秋莎實在咽不下去。
肖軍一拍腦門,敢情黑眼鏡和喀秋莎在外面打得火熱,自己是個被遺忘的人!
“小子,接著!”
就在肖軍要絕望的時候,肖軍聽到外面喀秋莎傳來一聲慘叫聲,接著黑眼鏡的腦袋就從外面探了出來。黑眼鏡一抬手,扔給肖軍一個金屬的小物件,這就是黑眼鏡去辦的“大事”!
“黑叔...”
肖軍想說能不能把他拉上去,金屬物件不偏不正正好砸到他的腦袋上,肖軍本能地一把摁住它,拿在手里一看,是U盤!
“這是小柔的...”
肖軍看到U盤心里激動起來,難道這是王靖口里說的那個黑老大手杖中的U盤!
“你從一樓正門出去,我去會會黑老大?!?br/>
黑眼鏡給肖軍打了一個手勢,轉(zhuǎn)身就從窗邊溜走了。
“喂,黑驢,打完我就想跑啊,你給我站住...”
窗外喀秋莎的聲音漸漸遠去,肖軍搖了搖頭,他還是靠自己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