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醫(yī)生的回答,一家人感動得流淚。關培看看時間,提議去吃午餐,水蓮主動留下來照顧弟弟。
坐在病床前,她看著憔悴的弟弟,想象著那驚魂的車禍一幕,心臟因害怕而崩緊。弟弟寄托著父母很大的希望,如果可以減輕弟弟的痛苦,減輕父母的負擔,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此刻的她,被一種悲壯的心情所填滿。
醫(yī)院附近快餐店。
“沒想到我發(fā)了封電報真的能找到他?!笔捜輰﹃P培說,語氣仍有一絲絲的不確定。
“媽,怎么回事呢?我們怎么會有這么有錢的親戚?!崩钫裼X得不可思議。
“等你易伯伯來了我再和你們說吧。”
不一會,進來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旁邊是一位穿大卦唐裝的老人。他們正是易南中和易正天。
蕭容瞇著眼睛看著走過來的老人?!笆悄现袉??”她顫抖著聲音問。
“是容容嗎?”易南中的聲音也透露著無限的滄桑。
隨著兩位老人追憶的問候訴說出了一個多年前的約定。
對易南中的提議,蕭容并不認同。
易南中嘆了口氣,說:“其實你的意思我明白,這也是你們和我失去聯(lián)系的原因吧?!北緛砟莻€約定經(jīng)過幾代人之后無法實現(xiàn)大家也漸漸淡忘了,可是,易南中卻刻骨銘心,源于他對蕭容的單相思。
“水蓮,我見過相片,和我那孫子走在一起很合適。我那孫子要是有這樣一位妻子來陪伴他,人生才會完整?!币啄现械恼Z氣滿是請求。李家沒聯(lián)系他,可他們的一切他都清楚。
“可是,這兩人的差距太大了,我怕……”蕭容顧慮重重。像易南中這樣的國內(nèi)首富,水蓮進這樣的家庭生活能適應嗎?這三十多年,她沒聯(lián)系他,就是不想外人覺得他們高攀了誰。
“易伯伯,年輕人的事由他們拿主意吧。而且這約定都過去很多年了,你也釋懷吧?!崩钫褚舱J為女兒嫁這樣的大戶人家不太合適。最主要的是水蓮現(xiàn)在還很年輕,才大學二年級,正值青春年華。所以,他忍不住插話發(fā)表了意見。
“振,你不了解,你爸爸還在世的話一定也和我現(xiàn)在的心情一樣。我們的后半輩子已經(jīng)不多了,人越老,對長輩留下來的遺憾就越想去完成。所以,你們也多體諒一下我的心情吧。容容,你說呢?”易南中把眼光投向蕭容,神情期盼。
蕭容憶起丈夫去世前說過的話,“容容,自從爸爸生意失敗之后,我們和易家的關系越來越淡了。很懷念我們以前相聚的日子,不知以后咱們的子孫是否也能有這樣的快樂。”
蕭容終于同意。李南威生前對約定之事也是很在意的。
易南中終于放心地笑了。他感到從初戀到現(xiàn)在,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開心過。
可是,李振夫妻卻憂心忡忡,覺得事情決定得太快了,完全沒有經(jīng)過當事人的同意。
水蓮從衛(wèi)生間回到病房,看見房內(nèi)多了兩個陌生的男人,他們看她的眼神柔和慈祥。她尷尬地對他們點頭微笑。
水蓮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又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所說的禮物,見蕭容同意她才道謝收下。
“官揚是誰?”水蓮問。這位易爺爺左一個官揚右一個官揚,讓她忍不住突兀地問了出來。
“官揚是爺爺?shù)膶O子,回廣州后你們會見面的。”易南中看著水蓮,十分滿意。
李家住宅是一棟舊式的二層樓房。房子占地面積極小,一樓除了客廳廚房只有一間房。蕭容腿腳不方便就住那一間。二樓兩間房間,一間是水蓮的,另一間李振夫妻的。二樓客廳用裝飾木板隔了個小單間給李浩住,剩下不多的空間就是大家公用的書房了。
樓下小院子里,水蓮手洗著奶奶的衣服,和她聊天。
“水蓮,你今年快二十了吧。奶奶老了,都記不住了?!?br/>
“奶奶,你一點也不老,村里的年輕人都喜歡和你聊天呢。”水蓮笑著。
“你這丫頭就知道拿奶奶開心?!?br/>
“水蓮,現(xiàn)在的大學生都流行談戀愛,你在大學有沒有男朋友了?”蕭容似不經(jīng)意的問。
“奶奶,這世上要找像爺爺那么帥的,真難,所以……”水蓮微笑著。
“小丫頭越來越皮了。奶奶很嚴肅地問你呢?!笔捜輫烂C地看著水蓮。
“奶奶,沒有。我現(xiàn)在沒有談戀愛的時間,也沒有那個精力,我只想好好把書念完,將來可以為奶奶做更多的事?!?br/>
“水蓮,你這想法很好。不過,奶奶想和你說件事?!笔捜菘紤]著要不要把事情告訴水蓮,水蓮還這么年輕,她會有很多選擇的??墒恰?br/>
衣服漂過水,終于可以晾曬了。水蓮一邊晾著衣服一邊聽奶奶說話。
“水蓮,你弟弟的事多虧了你易爺爺?shù)膸兔Α6际悄棠踢@病拖累了你爸媽,他們把錢都花在我這病上來了。雖然,五萬塊對你易爺爺來說不算什么,可是人情難還呀。在奶奶還在世的時候,奶奶就不想把債務帶進棺材里?!笔捜菅灾星橛欣?,她想,在生命的緊要關頭,人情債最難還。既然易南中希望他們倆走在一起,我這么做也算了了他的一樁心愿吧。
水蓮靜靜地聽著。奶奶說得對,就算人家不要還錢,白拿人家的錢也不會安心的。
“你易爺爺說,他想,讓你做他的孫媳婦,你覺得怎么樣?我們想了很多,覺得該讓你來決定。”蕭容看著水蓮嫻靜的臉,百感交集。這么年輕的女孩子,青春年華正燦爛,讓她進豪門,該受多少委屈呀。但易南中為人有情有義,他的孫子應該也是儀表堂堂,為人方面應該不成問題。
“奶奶,你說的是真的嗎?”水蓮努力克制內(nèi)心的驚訝,不過仍是一臉難以相信。
“真的。你易爺爺很喜歡你。如果,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再和他們商量商量,婚姻不是小事?!笔捜菘粗鴮O女驚訝的表情,疼惜不已。
這是真的!水蓮茫然了,這個意外和聽到弟弟車禍的消息時一樣讓她震撼。她一直羨慕的是爺爺奶奶那種無私的愛情和爸媽之間的溫情。對于她自己未來的打算,她只想找個合適的老實人談一場簡單的戀愛過一種簡單的家庭生活。難道這簡單的理想也難以實現(xiàn)嗎?
易南中在清遠待了兩天就回廣州了。李浩醒過來之后仍然待在重癥監(jiān)護室觀察,等他精神面貌好了之后,就要轉(zhuǎn)到廣州接受易南中從美國聘請回來的復健專家為其進行復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只是,水蓮愈發(fā)感到生活的沉重和人生的無奈。在她即將返校的前一晚,王晴走進了她的臥房。
“媽媽,你說我該怎么辦?”在媽媽的面前就讓我做一回不懂事的孩子吧。
“照你內(nèi)心的想法去做吧?!蓖跚绲恼Z氣夾雜著無奈的嘆息。
“內(nèi)心的想法哪怕是錯的也要去做嗎?”水蓮問。
“只要你覺得問心無愧,媽媽都支持你。”真是難為她了,這幾天以為她會反抗,至少不反抗也會表達自己的不滿,但她卻獨自一個人承受著,還忙著安慰他們照顧弟弟。王晴的心思是自私的,是母親愛孩子的自私。兩個孩子她都疼,她不怕讓人家覺得他們家虧欠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