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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羊雜交圖 去往波斯的船終于開動了

    ?()去往波斯的船終于開動了。

    我和伊菲斯、卡利俄珀告別了托阿斯,踏上了去往波斯的路。

    這是安提諾朋友的船,不過,安提諾的這位朋友卻不像他一樣和善,我們一路上都沒怎么搭話。要不是有伊菲斯和卡利俄珀的陪伴,旅途絕對會寂寞死人。

    我把阿波羅送給我的水晶球用布包好,一直揣在懷里,生怕掉下了它。我把水晶球的事情告訴了伊菲斯,卻沒有讓卡利俄珀知道。

    我慢慢察覺到,卡利俄珀這姑娘比起我初見她的時候變了很多。我知道她好奇,可是她卻一直不曾開口再問過我什么。她從過去的不通人情世故、不懂禮儀矜持,到現(xiàn)在時時處處看我臉色、壓抑本性,讓我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幾絲心痛。

    我們在海上漂泊了幾日。

    有一天早上,我睡得正酣暢,卻被伊菲斯用力搖醒了。

    “潘希利亞!醒醒!出大事了!”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我們的船被海盜劫了!卡利俄珀要和他們動手,可是我擔心……”

    “什么?!”

    我一下子清醒過來,隨著伊菲斯沖出房間去找卡利俄珀,沒想到,剛一奔出船艙,一把大刀就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放開他!”伊菲斯大吼,可是不起作用。海盜用刀口緊緊勒著我的脖子,伊菲斯斷然不敢輕舉妄動。

    我被拖到了甲板上。

    看著卡利俄珀抽出了腰中的短刀,正想和面前幾個海盜動手,我忍不住大呼一聲:“卡利俄珀!不要!”

    卡利俄珀一回頭,看到了被海盜束縛住的我,忍不住大喊:“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怎么這么容易就被人抓住了?!”

    我環(huán)視了一下甲板上,發(fā)現(xiàn)所有商船上的男子都已經(jīng)被五花大綁。聽到卡利俄珀的話,他們都不由得低頭嘆息,面頰泛紅。

    我自然不屑于在這種時候為這種無聊的事和一個女子爭辯,于是盡量心平氣和道:“卡利俄珀,不要輕舉妄動,你一個人敵不過對方這么多人的!何況,現(xiàn)在所有船員都有生命危險??!”

    “嗬!你這家伙倒還蠻識趣的?!笔`著我的海盜笑道,隨后把刀一抽,一腳將我踹翻在甲板上。我趕緊翻了個身,一打滾閃到了伊菲斯的身后站了起來。

    此時,船上沒有被捆住的,除了我,就只有卡利俄珀和伊菲斯了。此時此刻,他們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我的身前,緊緊護著我。

    伊菲斯說:“潘希利亞,只要你一句話,我愿意為你死?!?br/>
    卡利俄珀不滿地哼了一聲。

    我心下感動至極,因為我知道他們兩人無論如何也會保護我的,哪怕是死。但是,越是珍惜我的人,越叫我無法舍得。更何況,卡利俄珀畢竟是個女子,就算她再身懷絕技,我又怎么能躲在她的身后讓她為我涉險?若是那樣,我才真不配是個男人!

    這一回,一定要由我來保護他們!

    我昂首挺胸,從伊菲斯和卡利俄珀兩人中間走了出來,大聲道:“誰是你們的首領?”

    前方一群海盜露出了壞笑,然后目光紛紛轉向了剛才拿大刀架著我的那家伙。

    “就是老子我!人稱‘愛琴海霸主’的蘇沙努!”

    我的心不由得咯噔一沉。

    蘇沙努,近年來劫掠的商船無數(shù),出了名的大海盜頭目!

    我上下打量了這人一眼,見他身材粗壯結實,氣勢咄咄逼人,眼睛小而有神,脖子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怎么,不信我?”蘇沙努的臉上露出了殘暴地笑容,“我知道這是雅典大人物的船,你可以想一想,這愛琴海之上,除了老子我,誰他娘的還有膽子得罪雅典?”

    “呵呵!你說得不錯!”我不顧伊菲斯和卡利俄珀的勸阻,充滿氣勢地向蘇沙努走了過去。

    蘇沙努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

    我說:“不愧是‘愛琴海霸主’,我相信你的身份。除了你蘇沙努,也沒人有膽得罪我?。 ?br/>
    “你是什么人?”一個小海盜問道。

    “呵,你問我是什么人?”我大搖大擺地走到了甲板中間,睥睨而視。

    蘇沙努似乎不吃這套,大聲道:“不管你是什么人,若是沒有十個塔蘭特的黃金贖你,就別想活著下這條船?!?br/>
    十塔蘭特的黃金!這個數(shù)字一出,所有被綁著的船員都長嘆一聲,估計是知道,想保自己這條命肯定是沒戲了。

    只有我依舊從容,把腳往桅桿臺子上一搭,頗有些不滿地說道:“蘇沙努啊蘇沙努,在你眼里,我就只值十個塔蘭特的黃金嗎?”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除了蘇沙努饒有興趣地走到我跟前,細細地打量著我。

    “的確……不論是這身子還是這張臉,都是美得讓人恨不得立刻吃掉啊……”

    蘇沙努的粗手向我伸了過來,不料卻被我伸出右手擋住。我的右手上帶著象征阿德利西亞部族王權的戒指,此時此刻,上面所嵌的紅寶石正在蘇沙努面前一閃一閃地發(fā)著耀眼的光亮。

    我的眼睛瞟了瞟手上的戒指,問道:“蘇沙努啊,你可知,這是什么?”

    蘇沙努說:“這是個好戒指,不過可值不了十個塔蘭特的黃金?!?br/>
    “哈哈哈……”我搖頭笑道:“這是阿德利西亞部族之王林德斯所賜,世上只此一枚?!?br/>
    低著頭的人都抬起了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又從衣襟中掏出了德蘭西斯送我的“愛琴海之星”,在蘇沙努面前晃了晃,道:“那你又知不知道,這是什么?”

    蘇沙努這回不敢輕易接話了,只是誠實地搖頭。

    我笑道:“這是色薩利王室的傳世之寶‘愛琴海之星’。你可知道,它是當今希臘最了不起的君主德蘭西斯親自為我掛在脖子上的呢。”

    船上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我又伸手將右側的頭發(fā)捋到了耳后,側過頭來問蘇沙努:“你知不知道,這又是什么?”

    蘇沙努這回徹底沉默了。

    我沖他笑了笑說道,“呵呵,別這樣看我,這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耳墜而已?!蔽抑牢椰F(xiàn)在有點欠扁,不過我又接著補充道:“這耳墜本是一對,一只在我這里,而另一只,就在萬王之王薛西斯的左耳上!”

    我把踩在木臺子上的腿放了下來,故意跺地一聲響,整個船上的人都嚇得一哆嗦。

    我瞥了一眼伊菲斯,發(fā)現(xiàn)他正低著頭偷笑。

    我傲然地向蘇沙努走了兩步,和他臉貼著臉,伸出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胸脯,瞇著眼睛說道:“在你眼里,我真的就只值十個塔蘭特的黃金嗎?”

    威逼色誘齊上陣了。

    蘇沙努果然招架不住,被我這手指頭往胸口上這么一戳,臉立刻紅到了脖子根,許久才擠出來這么一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這不重要?!蔽矣迫坏溃爸匾氖?,你打算怎么處置我。要不要我給你點提示?”

    蘇沙努僵硬地點了點頭。

    “很好。”我說道,“不瞞你說,薛西斯、德蘭西斯還有林德斯,這三個人都是我的相熟,得罪了我也就是得罪了他們。波斯、色薩利和色雷斯三個地方正好東西北把愛琴海圍了起來,要是三面圍攻,你這‘愛琴海霸主’恐怕也霸不起來了吧。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啊,盡管試試好了?!?br/>
    “那你想怎么樣?”

    “我是個總能記得別人好的人,”我說道,“你要是好生待我,權、錢、勢,都是順手就來,到那時候,你還用辛辛苦苦當海盜,過這種時刻擔心被剿滅,天天走在刀口上的日子嗎?”

    蘇沙努眼睛滴溜溜轉了個圈,似乎正在心里盤算。

    我慵懶地往桅桿上一靠,說道:“哎……我也真是命苦,想我向來風風光光,今日竟也會遇上這般倒霉的情況……你若非要殺我,我也沒什么辦法啊……”

    我故意裝出幾絲無力與哀傷,手看似不經(jīng)意地撫上了自己的脖子。我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衫,側身的肌膚本就若隱若現(xiàn),被我的手微微一蹭,脖頸下面的大片肌膚又微微露了出來,再加上我此時靠在桅桿上,身體呈現(xiàn)出優(yōu)美的姿勢,想來絕對有勾魂攝魄的效果。沒辦法,我向來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天賦。

    不僅僅是那些個小海盜,我甚至瞥見那些被五花大綁性命難保的人都忍不住時時抬起頭來窺我一眼。蘇沙努啊,我就不信你舍得對我下手!

    “怎么,蘇沙努……你要怎么處置我呢……”我這一出聲,聲線極輕極柔,自己聽了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ɡ礴暝诓贿h處也終于忍不住低聲道了句:“真夠嗆!”我沒管她,仍舊瞇著眼睛頗有些幽怨地看著蘇沙努。

    “你的確不像是普通人物……”蘇沙努喃喃道,“我不傷害你,其他人我也可以暫且放過?!?br/>
    “真的?!”我眼睛放光,一下子離開了靠著的桅桿,再次走到蘇沙努的面前。“我有一個請求。”

    “說?!?br/>
    “送我去波斯。只要到了地方嘛……”我再次用手指戳了戳蘇沙努的胸口,“或許不止十個塔蘭特的黃金哦,我保證……”

    我沖面紅耳赤的蘇沙努開心一笑,轉身向伊菲斯和卡利俄珀走了過去,輕松地說道:“沒事了,蘇沙努船長決定放過我們了。哎……累死了,昨天晚上都沒有休息好呢,我要再去睡一覺……”我瀟瀟灑灑地向船艙走去??ɡ礴杲┰谠夭豢蟿訌?,而伊菲斯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笑呵呵地跟在我身后進了船艙。

    我一下子跪在了床上。

    剛才那一場戲讓我心中的弦緊到了要斷的地步,現(xiàn)在一松下來,整個人都止不住地顫抖。我不是懼怕死亡,而是懼怕帶著未完成的愿望含恨而死。

    一雙溫柔的手臂將我緊緊地圈了起來。

    “為什么要害怕呢?你知道,即使你不演這場戲,我也會拼死保護你不受傷害的。”

    “伊菲斯……放開我……”我低聲道。

    身后的伊菲斯僵硬了一下,隨后呵呵笑了起來,抱著我的手臂也松開了?!霸趺矗易屇憷_了?”

    “我怕你到時候……放不下……”

    “只要你能放下,我又有什么放不下?”伊菲斯壞笑著靠近我,“還是說……你對我有感覺了?所以心里害怕?”

    “劣性不改!”我伸手照著他的胸口使勁一推,無效。

    伊菲斯越湊越近,直至可以使我聽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嘴唇湊了上來……

    這是要了我第一次的男人,這是心里只有我、一直默默守護我的男人,這是我曾經(jīng)想愛過的男人,說對他完全沒有感覺,那純粹是自欺欺人?,F(xiàn)在他溫柔地靠近我,把我對他的那份感覺點燃了。

    我閉上了眼睛。

    “你嘴角有東西耶。”他伸出手蹭了蹭我的嘴唇,然后沒事兒人似的退開了。

    我睜開眼睛傻愣愣地看著他,卻見他一邊捋著頭發(fā)一邊瀟灑地笑。

    “伊菲斯……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道:“聽你和德蘭西斯在屋里搖床板的聲音都聽了這么多年了,難道本少還有什么不能釋然的?”

    “可是我……”

    “到時候我也不會讓你為難的。我發(fā)誓?!币练扑菇K于還是吻了我,只是這一吻輕輕淺淺,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其實當時的我是想要辯駁他的:你怎么可以左右我的情感?你怎么知道我到時候會毫不猶疑毫不掙扎地放開你?

    看著他自信的表情,我最終沒有問出口。

    終于有一天,我明白了他這番話的含義,明白了為什么我到時候不會因為與他的這段感情而糾結,明白了他為什么那么確信我能夠放得開。

    其實不是我真舍得毫不猶豫地放開他的手,而是他主動甩開了我的。

    很多年后我才想明白,正是那一刻的緘默,使得我們永遠地錯過。

    其實這樣也好,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