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教堂老人,任務的結(jié)束
正午時分,躁動的人邁步在喧擾的大街上,慢慢的人心浮動在漫無邊際的空間里,才筑起盛世的繁華。忙碌的方向才開始轉(zhuǎn)為填飽肚子。
來往的身影,從街道兩邊的門中,進進出出。喧嘩也在喧嘩中淡化。
一個人在繁忙的人群走出去,臨出門,想門前柜臺上的人客氣的告別!
柜臺上的人,也是抬頭微微一笑,接著繼續(xù)忙碌。
走出門,挺著吃飽的肚子,回身伸了個懶腰,抬頭看到了樓上窗口里的一個茫然的身影。拿著酒杯,呆滯的望著遠處……
易小段看向窗外,高高懸起的視線讓臨街的人都暴露在空洞的眼神里。手里喝完的酒杯還遲遲沒有放下。
森浮看了看易小段,開始靜靜的吃著菜。片刻,端起酒杯也一飲而盡。
林羽馨更是無言的吃著菜,只是每每抬起頭看看易小段,覺得三人間都是有相同的心情,散發(fā)出來。
易小段收回思緒,回到眼前。給自己斟滿酒,然后吃著菜。
“問你個問題?!鄙⌒⌒囊硪淼膯栂蛄钟疖?。
“嗯?”林羽馨和易小段都反應過來。
“你的家人都……”森浮說著停了下來。歉意的看著林羽馨。
“嗯……”林羽馨突然一頓,轉(zhuǎn)眼臉色變得悲傷,眼睛泛紅?!澳愣贾懒税?!…………”
血腥的場面永遠是一場夢境,現(xiàn)實卻因為夢境而墜入深淵。
“我……猜出來了,忘了事情很嚴重,對不起!”森浮盡量讓語氣平靜些。滿臉歉意。
易小段看向林羽馨,隱約的悲傷的語氣,讓他壓下了好奇的心。
“……”沉默在喧嘩中顯得十分刺耳。
“好了,走吧!”易小段放下酒杯,起身。
“嗯!走!”森浮也起身。
林羽馨急忙搶先幫易小段抱起古銅色的盒子。
避讓開來往的人,下到一樓。三人在客棧老板對森浮的奉承中徑直走了出去。
什么都沒有說,慢慢走出繁華。
“我在想,接下來干嘛?”易小段背著個銅色的盒子,突然回頭,笑嘻嘻的問到。
“呃……”森浮也是干干的笑了笑。
林羽馨也是有些無奈,偏偏三個人都無事可干。在易小段出現(xiàn)前的幾年里,林羽馨都是一直隨著趙琪和玲瓏玩的,自己實在不知道生活還有什么目標。
“哎!對了!”易小段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可做,“你不是說鎮(zhèn)上有藏書館嗎?在哪?”
“呵呵!想看書了?”森浮從心底里想笑。
“怎么著?”易小段白眼相送,“反正也閑著,去不去吧!”
“可它在教堂里!”林羽馨試探著說道,“因為那里都是珍貴書籍,一向由傳教士掌管?!?br/>
“你還要去?”森浮認為易小段對宗教應該有些煩了。
“……去吧!順便看看!”易小段思量了一會,抬腿開始走。
…………
“就是這!”林羽馨停下腳步,指向一座建筑。
外墻灰白的教堂有些類似哥特式,纖細的,尖尖的,高聳的頂。圍繞著一層層的矮一些的小頂。給人簡約的感覺的,看慣了那個世界教堂的易小段并沒有多么反感。
為了配合建筑而拉長的門,高聳在三人面前。像是神的身軀。那種遙不可及和無上的神圣。
這個教堂上滿是雕刻,更加勾畫的神秘,圣潔。
“走!”易小段抬頭,將教堂完全納入眼中,然后收回思緒。
“正好今天不是圣息日,關(guān)著門?!绷钟疖巴送車?,這里與島上最大的斷崖遙遙相望。
“憑現(xiàn)在你的身份,應該很容易就可以進藏書室!”森浮并不擔心。
隨著低沉的聲音,大門緩緩被推開,光亮隨著洞開的大門流進教堂。
陽光早已透過一側(cè)粗糙的玻璃布滿半個空間,走到陽光范圍內(nèi),易小段感到了柔和的溫。不是很陰暗卻又不耀眼,剛剛可以容下影子的存在,和散進來的陽光一樣淡。圓形的拱頂罩在頭上,兩旁是擁擠的坐席,中間的過道顯得有些狹窄。正前方的視線里,一面空蕩的墻接下所有的眼光。上面也是刻滿了浮雕,囊括在墻中的是一個巨大的圓,被明顯的分成了幾個部分。中間醒目的有一塊什么都沒有的地方,只是露出有些泛黃的墻色。其余的部分均勻的圍在空白周圍,都是生動的雕刻。魔幻的線條,抽象的形態(tài),像是在表達什么。
墻下,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身穿著傳教士的衣服,慢慢在清掃著。身影有些無力卻還是像有種光芒散發(fā)。
易小段輕步向前,腳步踏在青石地板上,微弱的聲音引起了老人的注意。
老人看過來,見到易小段,眼神只是微微一跳,然后恢復平靜。
“我是這的老傳教士,弗戈福斯*朗特。”老人慢慢的直起身,向著擦身而過的易小段說道。語氣里滿是復雜。
“易小段,這是我的伙伴森浮和林羽馨?!币仔《瓮O拢⑽⒏┥?,畢恭畢敬的說道。
“弗戈福斯老先生?!绷钟疖罢\懇的問候。森浮沒有說話,只是表現(xiàn)出一臉面對長輩時的應有神色。
“呵呵,我早就聽說了?!备ジ旮K固痤^,一張干枯的臉,粗糙棕黃的皮膚,有些凹陷的眼球,還有從帽子下擠出來的白發(fā)。
“………不懂事,好沖動!望老先生見諒!”易小段滿懷歉意的慢慢說道。
“不不……這不關(guān)我的事……”弗戈福斯露出笑容,擺擺手,走開。
這樣的笑容,讓三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從進來的一刻,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林羽馨更是知道,這個在鎮(zhèn)上傳說存在的老傳教士不是一般人。都是恭恭敬敬的,哪怕森浮,也是放下了自己脾性。
“那……?”易小段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今天不是圣息日,你們來是干嘛?”弗戈福斯提著打掃的工具走開,突然回頭問到。
“我是想來看看藏書室的?!币仔《卧囂街鴨柕?。
“哦?”弗戈福斯有些驚奇,回頭微笑著看著易小段?!盀槭裁??”
易小段見到有希望,“只是想找些書,了解一些事情!”
本以為會有一陣思考的。
“那就來吧!”老人的話幾乎是接著易小段說的,“跟著我!”
老人放下手里的東西,徑直向著刻滿浮雕的墻走去。三人急忙跟上。
…………
一行人走過一道道窗戶,影子淡淡的被鋪在地上,隨著擺動的腿,輕慢的腳步聲,向前飄動。窗戶之間的間隔產(chǎn)生的黑影,與教堂內(nèi)巨大的陰影融在一起,一次次隔斷幾人的身影。
走動的身影像是在密密麻麻的座椅上飄動的幽靈,沒有速度,卻是在神圣的地方散發(fā)出神秘的氣息。
拐過坐席,向一側(cè)的門走去。
推開有些厚重的門,眼被光刺得微瞇。門外的一側(cè),一條樓梯,幾人就走上去著。鋪著紅地毯的樓梯,陡而長,而且還很窄。每一階的臺階比較窄,下面空空的,踩上去,有響亮的腳步聲,這讓易小段想起了詭異電影中的氣氛。
藏書室是在教堂一側(cè)的附屬樓閣上的。推開紅木的門,就像普通的圖書館一樣,整齊的陳列著書柜,擺滿了書。門的對面是巨大的玻璃,粗糙的質(zhì)地削弱了光的亮度,豎向擺放的書柜間,用充足的光亮。靜謐。
空無一人,隱約可以看得灰塵在空氣中飄動。
“這兒了!”老人推開門,走進來。等后面的人都進來,簡單的說了句?!白约赫野桑≌彝陙碚椅?。我在神素圖下面?!?br/>
神素圖就是教堂里那面巨大的墻。
“謝謝。”易小段道謝,“我們會盡快的!”
還沒說完,弗戈福斯就關(guān)上門出去了。
“呃!……”見狀,易小段咧咧嘴?;厣砜粗鴿M屋子的書籍,松了一口氣。
森浮開始無聊的翻著什么,這里的書不論什么,都比不上那里的?。?br/>
林羽馨也沒怎么看上眼。隨意的翻著……
陽光就這樣陪著游走在書柜間的少年們……………………
影子漸漸東移,越拉越長,也是越來越細了。
“嘭!”易小段猛地合上一本厚重的書。
“走嗎?”易小段戀戀不舍的回頭問到。
森浮坐在地上,依著書柜,即將要睡過去了。林羽馨也是無聊的依著書柜,看著易小段。
“你說呢?”森浮苦笑著問到。
易小段這一看就看了半天,太陽光早已變得黯淡了。
“嘿嘿!”易小段笑著撓撓頭?!澳亲甙?,說不定老先生還在等著呢!”
“切!”森浮費力的起身,易小段大了把手。“你還真信了!”
“為什么不信!”易小段大步走去。
…………
夕陽的黯淡并沒有打攪教堂里的亮度,反而更加濃稠。
老人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雙手交叉,支撐著頭。雙眼緊閉,就像睡著,或者是死去。
“好了?”老人緩緩睜開眼。
“嗯!”易小段的腳步已經(jīng)放到了最輕的地步,“謝謝老先生!”
“我們聊聊吧!”弗戈福斯起身,向著教堂的另一側(cè)走去。
“奧!”易小段有些驚奇,“好的!”
說著跟上了腳步。
森浮歪歪頭,看了看林羽馨。
“你們兩個在鐘塔里等我,有事要跟你們單獨說。”弗戈福斯回頭一句話擋下了兩人的腳步。
易小段聞聲回頭,點點頭。然后隨著老人有些蹣跚的步伐走了。
“唉!……”林羽馨嘆了一口氣,也開始走。
“哎!去哪?”森浮急忙問道,
“鐘塔!”林羽馨頭也不回的回答。
“哎!……”森浮的耐心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厚重的門再次打開,金黃的陽光出現(xiàn)。又馬上消失…………
…………
“你姓易!你的真名叫什么?”弗戈福斯望著一片原野問到。
易小段此刻站在教堂的最頂層,尖銳的頂上還有一席之地讓兩人站著。
伸手就是云端的高度,天際就在眼前,那里只有金色,光芒散發(fā)。河崖鎮(zhèn)躺在大地上,就像一片斑斕的原野,還有霧氣在上面飄蕩??床坏饺魏蔚娜嗽诨顒?,只是有飛鳥沖向視線,然后消失在遠方。巨大的斷崖就出現(xiàn)正前方,沒有界限的斷掉。那條河就在一側(cè),緩緩游動的船在忙碌的碼頭里????;蛟S再高一些就可以看到河的盡頭,大海。
“真就是我的本名。”易小段回答了這個奇怪的問題。
“真的?”
“嗯!”
弗戈福斯不在看著景色,轉(zhuǎn)過身,看著易小段。
“看來是啦!”弗戈福斯有些激動,但已經(jīng)看不出表現(xiàn),“現(xiàn)在應該就是結(jié)束了。”
易小段疑惑的看著老人。
“孩子。”老人像是開始宣讀自己的醫(yī)囑,又轉(zhuǎn)身看著景色,“在我年輕的時候被人委派到這里,多少年了,該死的人都死了,不該死的也死了。就剩下我了,”
寧靜的口氣如死一般。
“當年,我在衛(wèi)隊效力,后來被委派到這里執(zhí)行絕密任務。執(zhí)行任務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知道任務底細的人也死了,我什么也沒能知道。直到十八年前,一個人來找到我,告訴我了任務的最后一項,等一個人。一個孩子,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一個姓易的孩子?!?br/>
最后幾句才有些興奮地語氣。
易小段愣住了,他知道自己來這個世界是有人預謀的。且不說是不是易卜??芍虚g的疑點太大太多,讓易小段沒法去思考。現(xiàn)在來看,預謀著不只是單單把他送來難么簡單。
“那個人是……”易小段挪了挪腳,換了一個地方站。
“不知道,他穿著斗篷,銀灰色的,在夜里出現(xiàn)的,只是交代了再往后的任務。順帶著給我上了一課,哼哼哈”老人搖搖頭,自嘲的干笑了兩聲,“這就是命運啊,身為小人物。你的空間小的可憐,連最基本的秘密都沒有資格知道?!?br/>
面對老人感嘆,易小段覺得有些太悲觀了。不過現(xiàn)在不是感嘆人生的時候,易小段想盡快搞清楚。
“他說了什么?”易小段轉(zhuǎn)回正題。
“關(guān)于命運。”老人靜靜地說。
“關(guān)于……命運……”易小段喃喃的重復了一遍。
“命運就是空間的邊緣,你永遠走不到。你可以選擇的只是命運圈定的空間中所有的。你走不出去的,只能盡可能找到好的選擇?!备ジ旮K瓜萑肓吮吹幕貞?。
易小段在一旁靜靜地冥思。
“命運自己把握這種話用來說說就行了,心里應該明白這些實事的。要是你不想做蠢蛋,就抱著希望,絕望的去做事?!?br/>
易小段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這是他跟我說的,是安慰我的話?!崩先藨蛑S說了一句,“你想知道全部嗎?”
易小段將老人的話收在心里。
“嗯……”
月亮在另一側(cè)升起,淡淡的輪廓掛在天際,殘留的陽光掩蓋了它。虛假的總是輕易就掩蓋了真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