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令整個宋家沒有想到的是,老夫人秦氏這一睡,居然就病了過去?;杷巳烊?,御醫(yī)連番坐鎮(zhèn),好不容易才將她這一次的肆疾壓下,太醫(yī)說,老夫人常年辛勞,已有萎靡之態(tài),加之睡眠不好,今后須戒躁,戒悲,戒勞累,否則雖是都有可能中風或者更加嚴重的后果……
這件事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宋逸查問了老夫人倒下的緣由,得知宋玉夢來寧壽院說的那些話,怒不可遏,當即便罰宋玉夢禁足兩個月,無論誰求情他都不改變心意,其他人引以為戒,若再有類似事情發(fā)生,決不輕饒。
宋玉夢被罰,宋玉昭太小,除了這兩個姑娘之外,宋玉蟬、宋玉寒和宋玉汐三人每日輪值來秦氏床前侍疾,夫人紀蘭日日在側(cè)。
這番安排之后,就落實執(zhí)行了。
宋玉汐一心覺得秦氏這個病和自己有很大的關系,而她內(nèi)心里一點也不希望這位慈祥的祖母出任何問題,所以雖然安排的沒三日一輪,她還是堅持日日服侍在側(cè),哪怕侍疾的事有其他人做,她也會在佛室里抄寫經(jīng)文陪伴秦氏,而輪到她侍疾,則是包括夜里在內(nèi),都寸步不離,不管秦氏什么時候醒來,睜開眼睛都能看見這個滿眼擔憂的姑娘。有的時候,紀蘭都累的趴在一旁睡著了,宋玉汐卻能保持著警醒,這樣一來,著實給桂嬤嬤和伺候的人省了不少心,嘴上雖然不說,可是暗地里也是有了比較的。
秦氏的病一直在床鋪上纏綿了兩個多月,這兩個月里,府里的大小事情由紀蘭和桂嬤嬤暫代,紀蘭倒是每日都來看望秦氏,只不過沾手的事情卻是很少做,來了也就是走個過場,沒坐多一會兒,就固定會有人來以各種各樣的事情喊她,秦氏雖然在病床上,沒什么力氣說話,不過,腦子也不糊涂,將這些人的行為都看在眼里,紀蘭的反應是在她意料之中的,因為平日里她也沒給過她好臉看,倒是宋玉汐的反應著實讓她很驚訝。
照顧起人來,一點都不像初沾手的那般,井井有條,不管是漱口還是擦身,如廁還是嘔吐,她除了力氣小些,其他基本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就算是沾到她的穢物也絲毫不嫌棄,若只是手上沾一點,她洗洗手也就行了,不像是其他姑娘,哪怕只是陪她進一趟恭房,什么事都沒讓她干,過會兒出去后,就會尋著機會出去換一身衣裳,小姑娘們愛潔,她不是說她們有什么不好的,相反每個人伺候的都還算盡心,只不過在這些盡心里,又數(shù)七丫頭最為盡心。她的那些細節(jié)讓秦氏很感動,試問就是自己和她易地而處,也不會做的比她還要好。
這孩子從小一定沒有感受過溫暖,所以當你給她露出一點的時候,她會回報出連她自己都想不到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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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將至,宋玉汐這兩個月來,將回到宋家以后才長出來的一點肉又給全都瘦了回去,實在是太忙了,秦氏那里耽擱不得,侍奉完了秦氏,她才會有空忙一些自己的事情,自從得到蕭齊桓的那張圖紙之后,她就差不多明白了長安街改建的大致路線,基本上和上一世差不了多少,所以,她按照圖紙的方位,第一時間,就讓福伯和林樊去千禧巷,憂然坊和春熙巷中,將能買下來的地方全都一并買下。五萬六千兩銀子,并未有任何余留,福伯幾乎是哭著將這筆錢全都用掉,然后和林樊一起,帶著他們的游說團隊,用原本只能買五十間的金錢,硬生生買到了八十間。
因為千禧巷和春熙巷大多都是店鋪,并且還是那種一年只有二三兩租金的店鋪,所以買起來倒是比較方便,就是憂然坊比較麻煩,因為大多都是住宅,所以游說起來頗費了一番口舌,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價格到位了。
八十間的成果里面,有五十二間是店鋪,剩余二十多間就是一些比較破舊的宅院了,回收價格都在五百到六百兩之間,所幸這些宅子破雖破,但占地面積都挺大的,今后若是長安街真從這里經(jīng)過的話,把這些宅院拆掉,重新再建幾個鋪面應該不成問題的。
宋玉汐看著面前這滿滿的地契,心里別提多充實了,這些日子她所忙的事情里面,主要其實就是前往衙門蓋章簽字畫押。她記得上一世的長安街上最大的老板開青、樓的李員外,那人原本是在千禧巷中開暗門子的,就是因為千禧巷被長安街征用,所以,他利用原本的暗門子賺了一大筆錢,然后就在長安街上另外買下了二三十間店鋪,自己還另外開了一間更大的青樓,按照百姓的話說,他掙的都是些不義之財,每年死在他樓里的姑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是個心狠手辣的,不過,誰又能架得住他有錢呢?不過這一世嘛,宋玉汐舔了舔唇,這段歷史注定是要改寫了。因為她已經(jīng)看見李員外開設暗門子的哪所宅院了。千禧巷正東方位十二間紅瓦房……若是等長安街改建之后的話,他這十二間紅瓦房,最少也能賣到三五萬兩,可是如今嘛,福伯給他開價也就是一個巴掌,據(jù)說那李員外還千恩萬謝的,著急忙慌的就簽了契約,生怕他們改變主意。
而這件事情之所以能做的這樣成功,關鍵還是在于一個‘快’字,宋玉汐在得到風聲之后的第二天就已經(jīng)著手展開了收購,前后不過也就費了五天的功夫,林樊和福伯帶著人,幾乎是日夜上門,一家簽訂了之后,真金白銀的付出去,第二天再去的時候,就是人家等他們了,這個方法也是宋玉汐教他們的,人都是現(xiàn)實的,只有在看見別人確切的得了好處之后,他們才會心動,才會心急,當所有人都急了之后,事情也就好辦了。反正這些宅子不是賣給宋玉汐就是賣給其他人,官府一旦確定了這個動向之后,多的是人想走這條路子,宋玉汐讓福伯他們將店鋪和宅子買回來之后十幾天的功夫吧,就有好幾撥人去千禧巷,春熙巷和憂然坊問房子了,一聽幾乎都被人買走了,全都只好鎩羽而歸。
宋玉汐想著自己那些房契地契,就連在烈日下行走都覺得是清風撲面,腳步輕快的。
七月里的天氣已經(jīng)算是悶熱了,留兒手里端著宋玉汐給秦氏熬的湯,額頭上滿是一層薄汗,兩人經(jīng)過欣陽居,欣陽居沒有人住,算是一處客苑,平日里沒什么人經(jīng)過,不過這院子里滿院子都是藿香,宋玉汐想起昨天秦氏還提過,讓她今天去請安的時候,給她順便摘幾根藿香草去,她想放在屋里去去暑氣,宋玉夢主動攬活兒,秦氏卻還不樂意,只說要宋玉汐從雨桐院來寧壽院,勢必會經(jīng)過欣陽居,只要今兒順便帶去就成,不需要特地跑一趟。
這時候的藿香是開的最好的時候,入眼全是紫瑩瑩的一片,宋玉汐想自己鉆入花圃,又有點心疼今天剛穿的新裙子,這是閔藍鋪子里的新款,嫩米分色的齊踝百褶裙,沾一點臟都看的特別明顯,進花圃的話,肯定得弄臟了,看了看留兒,留兒嘆了口氣,體貼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宋玉汐的意思,將手里的托盤遞給了宋玉汐,自己撩起了裙擺就走了進去。
宋玉汐端著托盤,看了看天上的日頭,左右觀望一眼,然后就想躲到園子里唯一的一處假山后頭避避日頭,可沒想到她剛走到假山后頭,就從那假山石的縫隙間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從正門進入時,居然是貓著腰的,看身上的穿著,似乎并不是宋家的奴仆,可分明就是個男人,湖綠色的綢緞,在陽光下看著鮮艷極了,只見他貓著腰走入,見四周沒人之后,才微微抬起了身子,宋玉汐在假山后頭看的分明,是個從未在府里見過的外男,只見他闖入了花圃,看準了正蹲在那里采藿香草的留兒,一下子就抱了上去。
留兒嚇得驚聲尖叫,不過只一下就被那人捂住了嘴,發(fā)出‘嗚嗚’的聲音,那男人嘴里說道話簡直不堪入耳,留兒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他壓在了身下,宋玉汐嚇壞了,再也顧不得什么,沖到了花圃中,對著那個男人就是一腳,那男人動作十分猥瑣,沒有立穩(wěn),再加上留兒的死命一推,整個人就翻身到了一邊,宋玉汐大喊一聲:
“留兒讓開。”
留兒嚇得爬到了一邊,宋玉汐再也顧不得什么,抓起了那一鍋熱湯,就往那個男人的臉上潑去,熱滾滾的湯水潑了那個男人的面門,那男人立刻就抱著臉嚎啕大叫起來,宋玉汐也覺得手掌疼的厲害,先前只想著救留兒,沒去想這砂鍋有多燙,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頓時紅了,也是皮膚太過嫩滑,這么一會兒,居然就有兩處起泡的地方。
不過和那個被熱湯直潑面門的男人相比,她手上這點傷可能還真算不得什么。那鍋湯她是剛從雨桐院的后廚小火爐上端起來的,都沒有換鍋,就直接讓留兒帶著走了,因為天氣悶熱,所以,這鍋湯直到現(xiàn)在還是滾燙不亞于開水,這么一鍋湯潑下去,也確實有他受的了。
只見那男人嚎叫著從地上爬起來,卻也不敢再多留,站起來拔腿就跑,宋玉汐察覺到他想跑,就趕忙綴在后面大叫起來:
“來人??!抓賊?。】靵砣俗ベ\??!”
院子里一下子就涌來了十幾個護院,循聲找到了宋玉汐這兒,宋玉汐指著那人逃跑的方向讓護院們趕緊追過去抓人,然后又喊了兩個婆子來替她將留兒給扶起來,留兒被那人一嚇,現(xiàn)在還雙腿發(fā)軟,嚇得站都站不起來,捂著臉直哭。
她這種心情,宋玉汐當然明白了,平白無故的就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給碰了,雖說沒出什么大事,可這種屈辱感是怎樣都無法釋懷的。讓婆子將她扶起來。
護院去追了之后,只說看見那人進了主院,他們就沒敢繼續(xù)追過去,怕夫人怪罪,宋玉汐聽到這里,當然也明白事情絕不會這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