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一直用拇指壓著我手上的銅錢,等到香灰暈開后她又抓了把上來,如此反復直到再也看不到濕潤的暈跡,這才放開我的手進了里屋,二伯與姑姑也跟著進去了,莫名的氣氛讓我們大家都不敢出聲了。(.la無彈窗廣告)
“劉遇,你還有這么光榮的事跡啊,平時都不舍得跟姐妹們分享一二,真不夠意思?!崩顛惯@丫頭剛才也聽到了我兒時的那段窘事,不過她不會看臉色,在幫葉剛擦了把汗后立馬屁顛屁顛地過來揶揄我。
收起心頭的種種不安,我利索地回嘴:“李小妞,你別說我,這要是擱你身上你也會爬的,那桑葚太好吃了,又大又甜,而且他們大人沒事也會給我們摘來吃啊?!闭f完我以一副不見得你比我好多少的表情回頭賞李嵐一對衛(wèi)生球,可是對象錯了,李嵐已經(jīng)走開正奔向屋中央的長椅子,這一路跑來想她定是累的夠嗆。而我這一對白眼正好把葉剛給白,也許是我這動作太不雅了,葉剛回了我個生澀的苦笑,嚇得我趕緊回頭。
“這事呢,其實真不能怪遇遇,那是我小時候老饞硬叫她去給我摘的,她呢,也想表現(xiàn)一回老大的威風,就二話不說地爬上去了,叫我在下面接著,結(jié)果姑姑一來桑葚是沒接著,倒讓姑姑接著她了,嚇得我啊,自那以后我是再也不叫她姐,人家只要一叫她姐,她這人就犯暈?!眲⑻鹛鸩恢裁磿r候跟李嵐混熟了,倆人坐一起把我的老底是再度展示在眾人面前,我趕緊反駁甜甜道:“那是因為你看到姑姑來了,就一個勁地在下面叫,我才會一下沒抓緊掉下來的,你還好意思說?!笨筛緵]人聽我的解釋,哥哥姐姐們早就知道我的光榮事跡笑笑后也就沒說什么,那些比我小的可不這樣,全都笑得前仰后俯外加追問連篇。李嵐也急著發(fā)表她的看法,“你還別說,這點我早發(fā)現(xiàn)了,她這個人吧,只要人家一對她輕聲細語她準上當,只吃軟不吃硬。”二人是越聊越熟完全把我當空氣,相繼各爆出的一連串的窘事,更加讓我無地自容。
“瞎樂什么,去看看救護車來了么?”姑姑從里屋走出來吼了這么一句,順帶解救了我。救護車肯定是沒來的,但是小外甥女最聽話了,她第一個跑了出去扶著大門外面的柱子,大叫:“沒來,姑奶奶……”逗得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不知道奶奶在里屋跟姑姑說了什么,她著急地催促著:“坐車送出去迎迎,這路不好走,快點,抱她上車,快……”看姑姑這動作和神情好像我是得了什么絕癥似的,而我這個病人卻一點病人的覺悟都沒有,還跟人在這嘻嘻哈哈的說笑。(.la無彈窗廣告)不是我做作,而是真沒一點感覺。
同族們昨天吃完宴席走得都差不多了,城里的親叔舅伯今天也都回去了,整個大院現(xiàn)在就只有葉剛的小面包車還在這里,二伯二話不說背起我就向他的車走去,李嵐與甜甜二人緊隨在后邊,等我們走近時葉剛他早已將車門打開坐在駕駛座上等著。二伯先將我放在中間一排的位置,自己再彎腰進了副駕駛座,李嵐甜甜則急急上了最后一排坐定,我這才剛托著手臂坐穩(wěn),奶奶她老人家居然也一屁股坐了進來。說實話我有些怕奶奶,一是跟她相處的少沒什么話說,二是她這個人平時太嚴肅。
突然她這么關心我讓我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開口:“奶奶,我沒什么事的,您老人家就別去了,這路不好走,待會別顛著您老了。”
“奶奶不放心你,你爸媽都沒在家,被紅蛇咬可不是小事,這點路奶奶吃得消,別擔心!”奶奶挪了挪她那臃腫的身軀安撫著我。在我印象中以前她老人家并不是很胖,可能是因為現(xiàn)在年紀漸大,不可避免的一些老年病就都出來了,身體也是越來越虛胖,雖然不怎么重但是體積卻足足有三人我這么大,行動很是不方便。我怎么忍心讓她一路上都遭罪呢,這要是讓我爸給知道了還不得扒光我的皮。
“奶奶,我真沒事,你看我頭不暈,手不抖,眼不花的,一點中毒跡象都沒有,不會有事的,您就回去吧,這要是讓我爸知道了還不得扒了我的皮??!奶奶……”我小聲地哀求著,希望她老人家能聽進我的話而改變主意。
可是奶奶卻兀自摸著我的頭說:“不會的,他扒你的皮我扒他的皮,奶奶這么些年都沒管你心里一直很不好受,以前是奶奶不在家,現(xiàn)在奶奶在家了怎么可能讓我的孫女害怕呢!沒事,萬事有奶奶啊,乖……”拍了拍我的臉之后,奶奶轉(zhuǎn)頭沖前面的葉剛很有禮貌地說:“我們好了,小同志開車吧,這路上不好走,讓你上心了?!?br/>
葉剛馬上回頭沖奶奶微微一笑非常有禮貌地應答著,“奶奶別客氣,我們是劉遇的朋友,做這些是理所當然的,奶奶您坐好,我會當心的?!敝笪覀兙统霭l(fā)了。
現(xiàn)在我是十二萬分的慶幸我弟他今天上午回學校去了,不然他一定會第一個向我爸打小報告,我爸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反正不管是什么事,你對與不對到他嘴里那都得加二倆肉,沉得很。這要是讓他知道我被蛇咬了那還得了,如果再讓他知道連奶奶都跟我去醫(yī)院了,我可以更加肯定他絕對要對著我嘮叨三天三夜不止。
“小同志,我問你一下,你那同學被蛇咬傷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奶奶將頭湊到駕駛座后邊貼近葉剛的位置問他,可能是聲音太近了,葉剛迅速回頭看了眼奶奶,聰明如他立即明白可能是因為奶奶耳朵不如我們的好使,連忙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撇回頭去大聲回答:“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危險期暫時沒事了,只是現(xiàn)在還暈迷不醒,他父母經(jīng)已經(jīng)將他轉(zhuǎn)到省城的大醫(yī)院去了,那里有專業(yè)的治蛇毒專家,應該沒事的,奶奶您放心吧!”葉剛這人對誰都很有禮貌,尤其是對老人既恭敬又謙卑,態(tài)度也最為真摯,笑得眼底都能讓人看到星星。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奶奶有些心不在焉地呢喃著,之后拉著我的手是看了又看也不問我是怎么被紅蛇咬傷,就是不說話。車子里因為奶奶的沉默顯得很是安靜,大家伙都不敢吱聲,只有車輪在路上跑動著的聲音。
這樣的安靜讓坐在奶奶旁邊的我有點心慌,我只好硬著頭皮壯著膽子跟奶奶拉著話聊,細問一些兄弟姐妹們的近況。提起她的孫子孫女們奶奶的話也多了起來,從大堂哥和他的兒子到我最小的弟弟,就是搶我德芙的那個,奶奶細細說來一直眼角含笑,看得我很是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