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澤后世?仙人你就別吹牛皮了!哪里來的什么福澤后世的妙招?依我來看,這年頭唯一可以福澤后世的法子,就是當(dāng)上開明王!”
相傳周武王時,蜀中有魚鳧王杜宇助其討伐商紂;及其晚年權(quán)微力衰,便禪位于丞相鱉靈,自己卻化身成杜鵑日日啼血,由是有了開明王朝。
開明王朝如今已傳十一帝,泰甲見識不大,只知道他所在的地盤是開明家的地盤,所以說這年頭最福澤后世的一家便是開明王一家,就連他部落的酋長都不一定能夠完全福澤后世。
如今泰甲與葛由說話也是隨便了許多,似乎隱隱之間感覺這個仙人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還說什么召喚仙人滿足愿望,誰放的這么臭的狗屁?
葛由并沒有因為泰甲的輕慢而感到羞惱,畢竟自己有沒有本事只有自己知道。他緩緩的自木羊背上下來,不看不知道,這一看竟有丈二身材(秦度量一丈約兩米三),站起來猶如一座小山。
“我這致富之法,自然是那國王不知道的!”葛由昂首一笑,頗為自得,“說罷,汝是想學(xué)行商之法,還是屯田之法?亦或是冶煉之術(shù)、紡織之術(shù)、行醫(yī)之術(shù)?若你愿意學(xué)習(xí)算學(xué)名留青史,我亦有不錯的法子,只是不可惠及后人罷了!”
葛由這一句話便包含了商、農(nóng)、鐵、紡、醫(yī)、術(shù)六種行業(yè),放在那個時候怎么說都能安身立命了;若是有奇特的法子,惠及后人、發(fā)家致富自然不在話下。
泰甲雖然是一個小小部落中人,但卻也知道這些職業(yè);不過聽葛由說完,卻也沒流露出崇拜亦或是渴望的表情,看的葛由不知所措。
“這行商固然是好的,發(fā)家致富嘛,商人自然是賺的多……但商人的地位太低了,就算再怎么富有,穿的不能太好,還不能有自家的田地,不過是多了些給開明王的稅錢罷了!”
“屯田嘛……倒是可以,但我家沒地??!地都被那些奴隸主給占了,我屯啥?”
“冶煉這玩意兒太麻煩,聽俺們部落的銅匠說,一個小小的青銅簋(gui,食器,類似現(xiàn)在的碗)都要鍛冶八九個時辰,制模、制范、澆鑄、修整好多步驟,運氣不好做壞了還要重新做哩!”
“紡織這玩意兒開明國內(nèi)是人都會,連中原商人都經(jīng)常來我們這里換絲綢,不稀奇不稀奇!”
“行醫(yī)……聽隔壁村落的老醫(yī)工說要背幾十味幾百味的藥草,有事沒事還要試試草藥有沒有毒;萬一不小心把人給醫(yī)死了,還不得被別人收拾?”
“算學(xué)——那是什么?”
聽著泰甲一個接著一個把鐵飯碗給摒棄,葛由氣的都快吐血了!自己好心好意的想要助他一助,怎的還被他嫌棄成這般模樣?
難道你當(dāng)我是菩提老祖你是孫猴子?只為自己得個長生,你把占卜之道、辟谷之法、參禪之術(shù)、百家之學(xué)都給我貶得一文不值?
我可沒有在三更半夜等你來求道的興趣!
葛由心想自己不能動怒,便強(qiáng)忍怒氣道:“如此,你倒想如何?若你只想修那堰壩,我這里并無那建筑之學(xué),你好自為之吧!”
泰甲這時才見仙人白眉微簇,印堂隱隱有火,方知曉自己逞一時之痛快,惹怒了仙人,便連忙賠笑道:“仙人哪里的話?泰甲得見仙人足矣,如何還敢奢望許多?仙人若是喜歡,隨意教泰甲些什么便可!”
葛由平生第一次覺得死亡是多么美好的事情,這泰甲太能刺激人了,偏生自己修行還不能動怒!得得得,遇上你算我倒了大霉,趕緊教你一些活命之法,我便回那綏山去了!
“既然你看不上那六家之法,我這里有一畜牧之道,可教你母豬過產(chǎn)二八,耕牛力壯扛鼎,雌羊綿毛旺盛,馬匹雄壯威風(fēng)……學(xué)得此法,福澤后世不過爾爾!”
泰甲剛欲說些什么,卻不想葛由冷眼一瞪,似乎在說你廢話怎的那么多?不學(xué)也得給老子學(xué)!便只得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
葛由見泰甲終于不說話了,故作滿意的笑了笑道:“孺子可教也!既如此,我便授你畜牧之法!你好生運用,福澤后世不在話下,某去也!”
泰甲只感覺腦間似乎多了許多的東西,懵懵然竟是學(xué)得了畜養(yǎng)畜生之法;未等泰甲反應(yīng),那葛由便跳上了木羊,悄然朝深林中走去。泰甲意欲追趕,卻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追逐,都好似原地踏步一般,只能看見葛由漸行漸遠(yuǎn),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傳我畜牧之法,你倒是送我兩頭牛兩頭羊?。≡俨粷?jì),你給我只雞仔也行啊!”
葛由剛走,泰甲便頗為不耐的抱怨了起來;他并不是嫌棄畜牧之法不好,問題是他家只是普通的庶民,賦稅全靠酋長,連田地都沒有,依打獵、捕魚為生,哪里能夠畜養(yǎng)家畜?那玩意兒都是奴隸主和酋長那些人才能夠養(yǎng)的!
不過若是仙人把什么都給你準(zhǔn)備好了,那你還有什么拼搏的意思?干脆躺著等死算了。
想起那如泉水般涌入自己腦海的知識,泰甲悔不當(dāng)初,說道:“早知道這么方便就能學(xué)得此法,我何必那般糾纏?還不如讓他一并教給我算了!哇!真的可恨??!我怎么這么蠢?”
一回憶起之前的態(tài)度,泰甲就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刮子!
“這下倒好,修筑堰壩的事情沒得商量,還學(xué)了這般沒用的玩意兒!回去以后可怎么與阿母交代?。 ?br/>
幸好葛由走的快,要是讓他再聽見泰甲說的這番話,遲早會被氣的仙氣盡失,跳崖摔死。他那畜牧之法可是閱盡山川,尋古今之名著,前接上古之基礎(chǔ),后續(xù)明清之精髓,取其中精華授予泰甲,卻被泰甲貶得一文不值!
不過這也怨不得泰甲,誰讓他家連一頭豬……不,連一只雞都養(yǎng)不起呢?
湔堋是氐羌人的地盤,氐羌人來自于古青藏高原,自然是善于畜牧;只是蜀中的氐羌人與華夏族接觸久了,漸漸步入了農(nóng)耕社會,由是只有貴族才能畜養(yǎng)家畜了。
沒有田地,只能租地的普通庶民,哪里來的地方養(yǎng)個雞鴨鵝牛羊豬?再說的難聽點,連自己都吃不飽,哪里來的糧食去喂養(yǎng)畜生?
至于去深山密林里去找動物畜養(yǎng)的事情就別想了,且不說那里是公家的地盤,除了允許在山腳打獵,哪里準(zhǔn)你動他一草一木?何況野獸豈是一朝一夕能馴服的?你將它關(guān)在大棚的第一天,第二天就能給你開個大洞逃跑。
由是泰甲暫時將此事放在了一邊,等他家里能有一頭豬或者一頭羊再說。
“話說杏夫與窮堅可真的慢啊……怎么這么久了還沒上來?”
杏夫與窮堅就是與泰甲同路的兩個熊孩子,泰甲連哄帶騙,才把二人從部落里給帶了出來;泰甲并不是覺得他們二人對自己有太大的幫助,只是這次出來的事情他二人正好知道,萬一被自己父母逮住了,還不得殺氣騰騰的奔青城山來?
已是下午三點左右,泰甲越發(fā)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便準(zhǔn)備下山去,萬一碰巧遇見了二人呢?誰知剛準(zhǔn)備動身,便停著南出口有一道朦朧的聲音:“確是聽得了那神石響動的聲音,那賊人必然還在山上,跑不得的!”
糟糕!竟是讓守衛(wèi)上了山!
泰甲忙不迭的又朝北出口的跑去,卻不想直接撞到了一塊堅硬龐大的物體,瞬間翻了車。沒待泰甲發(fā)聲驚呼,那物體似乎說話了:“臭小子,原來之前偷跑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