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崇禎同大學(xué)士陳紹良、張秉昆還有戶部尚書趙思哲議事，其間談到西北糧餉不足，而且河南、河北、山西等幾個省份大旱，決定從南方調(diào)運一批糧食進京，商談完畢，太監(jiān)引著擬任蘇州知府的張曉東覲見，這是明朝的規(guī)矩，四品以上的地方官上任之前皇帝都要接見訓(xùn)導(dǎo)，張曉東跪地叩頭，行參拜皇帝的大禮，崇禎照例訓(xùn)誡勉勵一番以后，忽然問道：“聽說你跟我跟前的小太監(jiān)交往頗深，可有此事呀？”
張曉東進來時已經(jīng)偷眼看到站在崇禎身后的趙強，料定沒什么大事，他從容答道：“回萬歲，微臣不敢，倒是那天在街上碰到宮里的趙公公，由于聽說他講三國甚是精道，恰好微臣也是個三國迷，所以斗膽相邀一敘，并不敢壞了朝廷的規(guī)矩。\.qΒ⑤.Coｍ\”
“哦？你也研讀三國！可有什么收獲呀，說來聽聽?！背绲潌柕馈?br/>
“是，臣讀三國受益菲淺，不僅能學(xué)習(xí)為政馭民之法，還能學(xué)忠義為臣之道。微臣尤其喜歡關(guān)云長，盡忠報國，忠心事主，臣愿意以關(guān)公之忠義報效朝廷?！睆垥詵|朗朗言道。
崇禎很滿意，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趙強，他點頭說道：“恩，能看出這些來也就夠了，你不是想和小多子討教三國的問題嗎，好，我給你機會。小多子！”
趙強聽崇禎招呼，趕忙從書案后面轉(zhuǎn)出來，答道：“奴才在?！?br/>
“我命你為巡按御史，隨張大人一起赴蘇州，沿途觀風(fēng)巡查，了解各地民生和地方官員操守，記住只聽只看，不得擅自處置，隨時將情況報朕。到蘇州以后，再押運一批糧餉迅即回京，不得遲誤。聽清楚了嗎？”
（明朝出巡各省的御史稱“巡按御史”，號稱“代天子巡狩”，是皇帝的特派員。他們雖然官階不高，但至各省可與三司長官平起平坐，府以下官員都得跪拜迎送。巡按御史的主要職責是監(jiān)督地方官是否有違法亂紀行為，大事奏裁，小事立斷?！保?br/>
趙強心中一喜，皇上這是給自己出去歷練的機會，看來要把自己當大臣用了，趕忙答道：“是，奴才聽清楚了，不過皇上，奴才既是巡按御史，那是不是得拿個天子劍什么的呀，要不地方上頭誰認咱呀？”
崇禎笑了，他此次派趙強出巡只是為了讓他歷練一下，并不指望他能辦什么事，再說趙強年紀尚小，不懂政務(wù)，如果給他尚方寶劍，任他由著性子胡來，那還了得。遂笑道：“你這個奴才！胃口還不小，朕本次派你出去，只是觀風(fēng)，并不要你去處置什么政務(wù)，用不著天子劍，至于身份，內(nèi)閣自會在邸報上告之各級官府。此去要謹言慎行，政務(wù)上的事情多向張大人學(xué)習(xí)討教，凡事不可擅言獨斷，聽明白了嗎！”崇禎說這番話時殷殷之情溢于言表，旁邊幾個人見了，都不由得心領(lǐng)神會。
“是，奴才明白了?！?br/>
“你下去準備吧，明天隨張大人上路，這里就不用你伺候了?！背绲澐愿赖馈?br/>
“是?！壁w強跪在地上給崇禎叩頭辭別，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情，崇禎看了心里也是一熱。
趙強退出去以后，崇禎考慮到世道紛亂，盜匪橫行，很不放心，他將當值的錦衣衛(wèi)副使樊虎找來，交代他挑選幾個忠實可靠武藝高強的侍衛(wèi)沿途保護趙強的安全。
當天下午，趙強交割了南書房的差使，辦理了巡按御史的關(guān)防印信，剛剛回到自己的住處，樊虎就帶著5名錦衣衛(wèi)找他來了。樊虎沖趙強一拱手，說道：“趙公公，哦不，趙大人，恭喜趙大人榮升，皇上有旨，叫兄弟安排幾個得力的人跟隨保護趙大人，我把人給您帶來了?！闭f完沖身后的幾個人一揮手，說道：“來呀！還不趕緊見過趙大人?！?br/>
樊虎帶來的那5個侍衛(wèi)一齊躬身施禮，趙強撫掌笑道：“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我這兒正擔心萬一路上遇到個盜賊什么的對付不了呢，那就勞煩幾位兄弟了，也多謝樊將軍啦?！?br/>
“唉，自己兄弟還用這么客氣嗎，皇上對趙大人如此看重，早晚是要大用的，到時候我們還得靠您多提攜呢?！狈⑼w強拉近乎。
正說著，只見吏部尚書楊光照快步走了進來，離的老遠就叫著：“哎呀，我說趙大人，讓我一通好找，哎呦，樊大人也在，正好一塊兒說了，今天晚上兄弟我做東，給趙大人餞行，樊大人也一起參加，咱們兄弟幾個好好的樂樂。哈哈哈哈。”
趙強覺得不妥，忙推辭道：“楊大人太客氣了，在下官卑職小，哪里敢勞煩諸位大人，再說這——”他是怕崇禎知道了，疑他與外官勾連，但沒好意思說出口。
楊光照在官場混跡多年，閱人無數(shù)，一下就看出趙強的心思，他笑著說道：“趙大人多慮啦，您現(xiàn)在是皇帝欽點的巡按，不再是內(nèi)監(jiān)了，剛才皇上找我，特意叮囑讓我給您詳細介紹一下此去沿途的官吏情況，我一想，干脆咱們一邊吃，一邊說，豈不是兩便了，所以，我這可算是奉旨行事，要說皇上對趙大人可真是沒說的。”
聽了這話，趙強高興的應(yīng)允了。晚上到了楊府，同楊光照、樊虎、張曉東、陳紹良等一干大臣聚會暢飲，幾個人知道趙強深得崇禎信任，早晚是大用的人，趕熱灶似的巴結(jié)，每人都送了一千兩的程儀，趙強還未出京，就已經(jīng)有一萬多兩銀子進帳了。
第二天，趙強帶著幾名錦衣衛(wèi)出了宮門，張曉東已經(jīng)在宮門口等候，身后停著一輛駟馬大轎車。張曉東身邊還帶著一個師爺打扮的人，他給趙強介紹：此人叫田精明，是戶部的一名堂官，此次作為趙強的隨從，負責籌糧事宜。趙強見田精明張的瘦小枯干，高顴骨，大腦門，眼睛很大，同張曉東這個大胖子站在一起，越發(fā)覺得有趣。三個人見禮上了馬車，幾名錦衣衛(wèi)騎著馬跟在后面，一行人啟程出發(fā)。
馬車上三人中，張曉東是新任知府，四品大員；田精明是戶部堂官，六品；趙強雖然只是七品的御史，卻是皇上欽點的巡按，見官大三級，所以三人中倒以趙強為首。但趙強他頭一次出北京，兩眼一抹黑，又有崇禎事前的交代，政務(wù)多請教張曉東，所以并不敢張狂。馬車上，張曉東抱拳說道：“趙大人，下官是回蘇州赴任，皇上吩咐我沿途為大人引路，您是欽差，下一步如何安排請大人示下?！?br/>
田精明也接口說道：“對，趙大人，我是戶部派來隨您辦差的，自然一切唯您馬首是瞻?！?br/>
趙強倒有自知之明，忙拱手說道：“兩位大人客氣了，在下此行只是觀風(fēng)，皇上也吩咐要我向張大人討教政務(wù)，所以不敢居首。再說，我是個屁事兒不懂的小太監(jiān)，沒出過遠門，連東南西北都辯不清，一路上還要仰仗二位大人的提點呢。”一番話雖然粗俗，倒也誠懇，張、田二人聽了很順耳。
張曉東說道：“趙大人即這么說，那下官就逾越了，我們此行先走20幾天的旱路，出了京師，穿越直隸，進入山東，然后在山東兗洲登船走京杭大運河，就可以直達蘇州。大人沿途觀風(fēng)巡視，看到什么就匯報什么也就是了，其實下邊的情形皇上未必不知道，只是找個借口讓大人歷練一下，這可是皇上的一番苦心呀。到了蘇州，自有田大人和我負責糧餉的籌集，返程的時候下官自然會派親兵負責押運糧草，不勞大人費心?！?br/>
“好，一切全憑張大人做主?！壁w強說道。
不一會兒工夫，一行人到了東直門和張曉東帶來的蘇州府衙的親兵、隨從會合，后面還跟著十幾掛大車，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向南進發(fā)。一行人都是便裝，趙強打扮成一個富家公子，張曉東還是一副富商的裝扮，田精明的打扮成管家模樣，幾名大內(nèi)侍衛(wèi)和張曉東帶的幾十名蘇州府的衛(wèi)兵則裝扮成家丁一律騎著馬，跟在后面。
趙強指著后面那些馬車問道：“張大人，這跟著這么多車是干嗎的呀？”
這些車都是張曉東為自家的商行在北京采買的貨物，屬于借官差的機會辦私事兒，他不好對趙強直說，含糊的說道：“這個、這個我們沿途所用物品甚多，多備一些自然是要的。再說這些車也有給大人準備的?！?br/>
“給我準備的？”趙強不解的問道。
張曉東忌憚趙強是皇帝身邊的人，又不了解趙強的為人，索性試探說道：“這個嗎，這個大人頭一次出京辦差，所到之處肯定有自己喜愛的特產(chǎn)和物件，再說各地的官員仰慕大人的風(fēng)采，也必會有一些個孝敬的物品，這些車就是準備用來裝那些東西的，不知趙大人對此做何打算呀？”張曉東問的很含蓄，告訴趙強沿途官員肯定要送禮，看他到底收還是不收。
趙強明白了張曉東的意思，想到崇禎皇帝曾經(jīng)說過，只要有人送禮，盡管收，于是笑著說道：“哦，我明白了，我們所過之處，各地的官員會給我送禮，這么說，我這一路下去可不是就發(fā)財了嗎。您連裝禮品的車都給我預(yù)備好了，真是太周到了，多謝趙大人。”
張曉東和田精明聽了趙強的話，都是松了一口氣，心道：只要你肯伸手，那咱們就是“同道中人”了。心里不免都對趙強親近了一些。
趙強想著一路之上要靠兩人多方照應(yīng)，如果彼此老是這么客客氣氣相互提防著，恐怕一路之上彼此都會覺得別扭。想到這些，趙強笑著說道：“二位大人，在下有一個小想頭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大人太客氣了，有什么想法您盡管明言，我們一定遵辦?！睆垥詵|客氣的說道。
“好?！壁w強換了一副嚴肅的面孔說道：“二位大人，我年紀尚小，沒有什么經(jīng)驗和閱歷，這一路之上要仰仗你們二人的提攜，我是個廢人，而且在這世上沒有其他的親人朋友，在我這里，拿二位當自己的兄長一般看待，如果你們不嫌棄，我們以兄弟相稱，你們看如何呀？”
張、田二人一聽，覺得這個小太監(jiān)至情至性，不似其他辦差的太監(jiān)那樣尖酸刻薄的不通情理，自然起了親近之意，張曉東說道：“我們之間同路而行，那是緣分，本就是兄弟一般，如此我就高攀了。這才是好兄弟吶，哈哈哈哈?！?br/>
那田精明只是個六品的部曹，與趙強他們同坐一車已經(jīng)覺得不安了，哪里敢應(yīng)承呀，趕忙說道：“在下萬萬不敢高攀二位大人，如果不嫌棄的話，二位大人就叫我老田吧?！?br/>
張曉東見田精明不允，知他謹慎，也不強求，說道：“哈哈哈，好，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趙強高興的說道：“太好了，張大哥、老田，我雖然是皇帝身邊的人，但也吃五谷雜糧，我們彼此之間說話不用那么客氣，更不必藏著掖著的，在皇上面前說話匯報，兄弟我自有分寸?！?br/>
“哈哈哈哈?！睅讉€人開懷大笑，彼此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
張曉東家境本就富庶，而蘇州市舶司又是個放屁油褲襠的肥缺，所以他花起錢來大手大腳慣了，他安排手下一路打前站，將一切都安排的妥協(xié)周到，一行人的吃住都是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一行人一路走一路聊，倒也不寂寞，趙強一個勁的向張、田兩人討教官面上的禮儀和為官之道，收獲也是頗豐。
一行人曉行夜宿，兩天以后出了京師，進入到直隸境界，一出北京，民生的情形就同京城迥然不同了，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基本都是荒著的，地里滿是枯黃的雜草，不見農(nóng)人耕作，沿途經(jīng)過一些村舍，也都是寂然無聲，沒有一絲生氣。趙強疑惑問道：“你們說這么好的地怎么沒人耕種，這村子里的農(nóng)民都哪去了？”
張曉東和田精明對視一眼，田精明說道：“不瞞您說，這農(nóng)民都外出逃荒去了。”
“逃荒？”趙強驚詫。
“是這么回事，今年北方大旱，直隸、山東、山西、河南幾省都遭了災(zāi)，大部分地區(qū)夏糧都是顆粒無收，農(nóng)民家里沒有存糧，又交不起田賦，就只有外出逃荒要飯了。”田精明答道。
“那當?shù)卣痪葷鷨?？?br/>
“拿什么救濟呀！如今西北、東北戰(zhàn)事不斷，前方糧餉還吃緊呢，各地洲府的糧倉也沒有多少存糧，就是有，也被那些，嗨！這就不好說了?！碧锞魇鞝├侠?，在戶部多年，對這些事情了如指掌，只是不好對趙強直說——
趙強等人正聊的熱乎，忽聽隨從來報，前面不遠處有一隊人在路邊，好象是官府儀仗，原來不知不覺的隊伍已經(jīng)到了保定府的地面，張曉東笑道：“看來是保定府前來迎接欽差趙大人了。”
趙強聞聽，微覺詫異，問道：“我們一路都是便裝，也沒有招搖，他們怎么知道我們的行程的?！?br/>
田精明笑著說道：“呵呵，大人有所不知，各地府衙都在京城建有書辦房，專門負責打探朝廷的動向，疏通各方面的關(guān)系，一有什么消息立即快馬回報。你老弟是皇帝近臣，此次奉旨出巡，自是非同小可，各地府縣肯定已經(jīng)得了消息，我們雖是便裝，但要打探到我們的行程也不是難事?！?br/>
“哦?！壁w強點頭，他想起在現(xiàn)代的北京也有各地的辦事處什么的，估計也干這個的。
隊伍前行，果然見保定府的一大幫官員守侯在路旁，趙強等人下了轎迎上去，那幫官員也迎上前，跪倒一片，領(lǐng)頭的一名官員說道：“保定知府馬德率同屬下官員恭迎欽差大人，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各位免禮平身?！壁w強象模象樣的說道。
“謝欽差大人。”眾人齊聲答應(yīng)、起身。
馬德上前同趙強等人見禮，然后陪同趙強登轎進了保定城。保定城里是一派熱鬧繁榮的景象，街道打掃的很干凈，兩邊的店鋪張燈結(jié)彩，過節(jié)一般，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街上行走的百姓也是衣帽光鮮，喜氣洋洋，保定知府的官轎過處，路邊的百姓都躬身行禮致意。看到這番景象，趙強暗道：“看來保定府治理的不錯。”
趙強向身邊的馬德說道：“這城里就是和城外不同啊，我們一路看過來，很多地都荒了，聽說很多農(nóng)民都逃荒去了，這城里居然一個都見不到?！?br/>
馬德臉一紅，以為趙強在譏諷他，趕忙說道：“趙大人有所不知，今年直隸大旱，確是有很多的饑民逃荒，下官等體惜百姓，在城東校場專門設(shè)了粥棚，救濟逃荒的百姓，所以這城里的饑民都到那里去了?！?br/>
“是嗎！好啊，看來馬大人愛民如子，真是好官呀，怪不得受到百姓擁戴呢。”趙強夸贊道。
馬德受了夸獎，立即喜笑顏開的說道：“趙大人過獎了，這都是皇上英明，我等只是按照皇上的訓(xùn)導(dǎo)行事，替皇上安撫一方百姓?！?br/>
趙強只在電視劇里看到過設(shè)粥棚賑濟災(zāi)民的事情，不免有些好奇，于是說道：“馬大人，我想到校場去看看如何呀？”
馬德答道：“當然可以，大人不顧鞍馬勞頓，一到這里就去體察民情，下官深感欽佩?！闭f完，撩開轎簾吩咐道：“去校場?！?br/>
一行人轉(zhuǎn)而向東，一會就到了校場，那校場上人聲鼎沸，擠滿了討食的災(zāi)民，各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校場正西頭，是一溜排開的四口大鐵鍋，眾災(zāi)民擠擠挨挨的排著隊伍，手里拿著盛粥的家伙什兒，幾個大漢打著赤膊，手里拿著大鐵勺打粥，還有幾個衙役手里拿著皮鞭維持秩序，遇到加塞兒搗亂的，劈頭就是一鞭子。馬德帶著趙強等人到了鐵鍋前面，趙強看鍋里是稠稠的米粥，熬的稀爛，騰騰的冒著熱氣，不禁滿意的點點頭。正看著，一個身材消瘦，40多歲的漢子擠到馬德跟前，撲通跪倒說道：“青天大老爺，您真是我們百姓的活菩薩呀！我們天天吃的飽飽的，這么好的飯食比在鄉(xiāng)下吃的還好，您可是救了我們一家老小呀，回去以后，我們給您立長生牌位兒?！?br/>
馬德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說道：“這位老鄉(xiāng)快快請起，如此謬贊，馬某愧不敢當，吾皇有好生之德，馬某受皇上重托，為一方父母，這么做是應(yīng)該的，你要謝，該謝當今圣上，英明神武，仁義愛民?！?br/>
那漢子叩頭叫道：“皇上仁德，是救命的菩薩，吾皇萬歲萬萬歲?！?br/>
趙強看到這一幕，心中感動，覺得馬德愛民如子，是個好官，他畢竟年幼，不知官場的這些詭怪伎倆，張曉東和田精明心里卻清楚這不過是馬德預(yù)備好的一場戲，蒙騙趙強而已，只冷冷看著，也不好說破。
在回府衙的路上，趙強隱隱覺得馬德的做法有些不妥，于是說道：“馬大人，你愛民如子，令我欽佩，不過這樣有一條不好，我覺得你得如此佘粥，讓這些災(zāi)民覺得比在家種地還舒服，就有點過了，這樣下去，誰還愿意回去種地呀，我覺得還是要把粥熬烯點，讓大伙餓不死，也吃不飽，等過了這陣都回家種地去，豈不是更好嗎？”
那馬德猛的一拍腦門，裝作恍然大悟的說道：“哎呀！我竟忘了這條兒了。我一心的想讓治下子民吃飽肚子，竟然沒有考慮到這些。幸虧欽差大人提點，不然險些誤了大事。怪不得大家都傳言您趙大人是少年英才，竟然想的如此長遠，下官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呀。”
趙強受了夸獎，自以為得計，心道：“這古代的人就是不行，連這點都想不到，還要我來提醒?！毙闹胁幻獾靡庋笱蟮摹?br/>
當天晚上，馬德率保定府的一大幫地方鄉(xiāng)紳設(shè)宴給趙強接風(fēng)，喝的耳酣臉熱，席間又是頌詞如潮。吃罷晚宴，馬德與趙強同乘一轎，親自送他回驛館，在轎子上，馬德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紙封兒，塞到趙強手里說道：“趙大人，我們保定地方清貧，不能很好的招待您，讓您吃苦了，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請您笑納?！?br/>
雖然皇上說過，遇到送禮的盡可以收下，但趙強覺得馬德是個清官，拿清官的錢多少有點不那么心安理得，他也不想給馬德留下貪墨的印象，讓人家瞧不起，所以他嚴肅的說道：“馬大人，你這是干什么？你為官清廉，我可也不是見錢眼開的小人，這些錢我不能要。”
趙強一番好心，馬德卻以為趙強是嫌錢少，有意說反話譏諷于他，慌得差點跪在地上，惶急的說道：“趙大人，下官不是那個意思，這是下官等孝敬您的程儀，明日啟程，還有地方特色之物奉送，請大人萬萬收下?！?br/>
趙強見此情形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心中嘆道：這他媽世道，想當清官都難。
馬德見趙強收了銀票，心里塌實了，接著說道：“趙大人，下官有一不情之請，說出來，請大人不要見怪?！?br/>
趙強對馬德充滿好感，說道：“馬大人，有話您盡管直說，只要在下能辦的，一定不會推辭?！?br/>
“事情是這樣，今年保定府地面遭旱災(zāi)，饑民太多，都到城里趁食，作為一方父母，我這心里頭著急，不管吧，有傷皇上愛民如子的訓(xùn)導(dǎo)，可管吧，您也看到了，這么多災(zāi)民，每天要耗掉不少的糧食，這個官倉里的糧食畢竟有限，救濟災(zāi)民勉強夠了，可是如果再叫我們支應(yīng)前線，就有點這個捉襟見肘了，我想請您給皇上的報告中說及此事，免了我們支應(yīng)前線的糧餉，我是實在不忍心讓這么多災(zāi)民忍饑挨餓，我這是替我們保定府的萬千百姓求您趙大人了。”說著眼淚竟流了下來。
趙強心中感動，心想，能為百姓請命流淚的好官就是在現(xiàn)代也是少見的，不由沖口說道：“馬大人，你放心，我一定在皇上面前力爭，免了保定府的軍用錢糧?！?br/>
回到驛館，趙強口述，叫田精明執(zhí)筆，將在保定府的所見所聞詳細的寫成奏章，奏章中著實將馬得夸獎了一番，還鄭重其是的向皇上申請免了保定府支前的錢糧，那田精明知道不妥，幾次欲言又止，畢竟對趙強不是很了解，又收了馬德的好處，只好硬著頭皮寫下去。
第二天，趙強帶著隊伍出發(fā)了，馬德一直將趙強他們送到保定府的邊界，那邊河間府的官員已經(jīng)在邊界等候了。就這樣，走走停停的一路下去，到了哪里都有當?shù)氐母h官員接送招待，而且趙強每到一處，無不是官民和諧、歌舞升平、世道繁榮，他自己也越來越疑惑，這世道真有這么好嗎！據(jù)說不是挺黑暗嗎？這幫孫子不會是合著伙蒙我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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