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慢慢地踱步到桌前,從托盤里拿出那座執(zhí)壺,單手捏住壺把兒在手里掂量著。
候尖看他的動作如此隨意,怪叫一聲,“你可給我小心著點,別給我摔碎了!”
葉天頗不在意地舉著執(zhí)壺,細細打量。
“說實話,我覺得這東西還挺漂亮的?!?br/>
“那還用你說?我這里就沒有差勁的貨?!?br/>
候尖聽到夸贊,眼中露出一點得意。
他以為葉天的夸贊是在向他服軟,緊接著又加了一句,“你要是認慫了,就直說?!?br/>
“這要是在從前的時候,我說不定也會花十五萬把他買下來。”
葉天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高三通緊緊地盯著葉天,神色復雜,雷大壯也看著葉天,不明白他在搞什么花樣。
“你現(xiàn)在是想買也買不起,不用費那番口舌啦?!焙蚣饴犃巳~天的話,變得更加的得意。
葉天心里覺得好笑,搖了搖頭,又把那壺穩(wěn)穩(wěn)地放回了桌子上。
“高老板,你過來一下?!比~天回頭招呼高三通一聲。
高三通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前面。
葉天微微側了側身,讓高三通近距離的觀察那執(zhí)壺。
“高老板,有沒有看出什么蹊蹺?”
高三通眉頭微微一皺,很快又恢復正常。
“這壺樣式精美,其他的……我看都挺正常?!备呷ㄒ舱f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端著架子。
葉天也沒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候尖連忙道:“這可是明朝洪武年間的酒具,楊教授都說了,這很有可能還是朱元璋用過的,你懂什么?”
“明朝洪武年間?他可真敢瞎編啊,當著高老板的面這么糊弄,你這是瞧不起高老板嗎?”葉天看著候尖厲聲道。
話一出口,高三通的眼神一變,瞬間盯住了候尖,凌厲的瞳孔像是要看他內心的想法。
候尖瞄了葉天一眼,又看看高三通,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慌張。
“老高,你可別聽這小子胡說,他明顯是在挑撥離間?。 焙蚣饧饧毜纳ぷ咏袉酒饋?。
高三通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他倒是謹言慎行起來,沒有了往日暴躁脾氣的模樣。
葉天瞇著眼睛看了眼候尖,然后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失望。
“老高,我跟你說,這東西絕對是真的,當時專家都鑒定過了,您看看,您看看。”
候尖還擠到了高三通的眼前,獻寶似得把那壺舉起來給他看。
“那專家說了,這一把壺當時夠三十個人喝的,的確是洪武年間給大臣們斟酒的執(zhí)壺?!?br/>
高三通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靜靜地看著。
“我看是夠你喝一壺的了?!比~天在候尖的后面冷不丁地說了句。
候尖似乎是嚇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
隨即又覺得有些丟人,回過頭去正要開罵,高三通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謾罵。
“葉天,你說說,這壺假在那里?”
高三通此話一出,候尖就知道自己可能是要凉了。
但葉天沒注意到候尖的反應,他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個小小的手電筒,拿起執(zhí)壺對著瓶口往里照。
候尖緊張地看著他,鼻尖已經微微地冒了汗。
“高老板,這種壺型在明代洪武年間,還是非常流行的?!?br/>
“流行?既然那流行,說明肯定是真的!”候尖如同驚弓之鳥,趕緊附和。
但高三通的面色還是沒有放松下來。
因為他知道葉天在鑒寶的時候總是喜歡欲揚先抑,也就是俗話說的賣關子,所以他現(xiàn)在說的話,并不一定真的是他要表達的東西。
但不了解葉天的候尖卻是非常高興,一時間心情大起大落,他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僵掉了。
“既然這東西是真的,那你在這里糾纏半天到底想干什么?趕緊滾出去”
葉天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眼中透著一股子冷意。
他抬手取下壺上的蓋子,舉到高三通面前。
“如果是真正的洪湖年制執(zhí)壺,這壺蓋子的邊緣應該更長更高,這個形制不對,又矮又圓,明顯是現(xiàn)代仿品的手藝?!?br/>
“侯老板也是個生意人,怎么能犯這么低級的錯誤呢,真是不可思議?!比~天感嘆著,似乎是在是為候尖可惜。
“小子,危言聳聽!就算蓋子有問題,也有可能是后期加上的部件,這壺本身是真品的話,那價值也是不小的?!焙蚣鈴姄沃傲艘痪洌凵裼行┗秀?,語氣已經沒有之前那么強硬。
他十分心疼自己損失的錢財,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是不敢接受事實。
葉天歪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
“我說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誰跟你說壺身是真品了?”
“你少廢話,還有什么招都使出來?!焙蚣獾恼Z氣雖然還是咄咄逼人,但是音量卻低了下去。
葉天手指敲了敲壺身。
“你們來看,這釉面是發(fā)青灰色的。”
“呵,青灰色就對了!那這東西放的年代久遠了,當然會掉色,這是真品的跡象!”
終于接到話把的候尖急忙喊了一句。
“愚蠢!真正的青花釉里紅的釉面,無論年代多么久遠,都應該是牛奶一般的白潤細膩的,連這種錯誤都犯,也好意思干這一行?”
候尖頓時一陣沉默,有些尷尬的站在那里。
而高三通的臉色十分難看,葉天每多說一句,他的臉色就陰沉就增加幾分。
“還有這瓶身上畫的葉子,這種小片的葉子,我們行內叫做猴爪葉,這種葉子用在執(zhí)壺上,實在是過小了,而且邊緣粗糙,不協(xié)調。真正的古董是不會有這種低級錯誤的?!?br/>
聽完葉天的話,候尖的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這葉天步步拆招,已經把這件假貨扒了個干凈。
候尖楞在當場,他沒想到自己花大價錢買來的東西,居然真的是假貨。
“哼,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沒有久留的必要了,候尖,這件事情我不會就這么罷休,你等著!”
高三通陰沉的聲音傳來,候尖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高老板你聽我說啊,我不是有意的,楊教授都說了,這肯定是真品?!?br/>
葉天伸手將桌子上的印章拿起來觀摩了一眼。
“別打死不承認了,壺是贗品無疑,不過這塊青銅印章,倒是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