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一個月的努力算是白費了…”
賞金獵人小隊中的廚子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灰燼,一臉惋惜。
“沒關(guān)系,這不還留下了一條胳膊嗎?估計也能勉強達到雇主的要求吧?!?br/>
大胡子從人群中踢出一條焦黑的斷臂,那個是食尸鬼被艾爾擊中時率先飛出的那只手臂,雖然也經(jīng)歷了烈焰的灼傷,但好在沒有化為灰燼。
“小伊,你沒事吧?!”
莫妮卡沖到了小伊身邊,急切地想要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大姐,我沒事,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小伊有些無奈,“即便是受傷了也沒關(guān)系呀,你們忘了我有異能…”
“住嘴!”莫妮卡一臉嚴肅地制止了小伊,“記住,千萬不要隨意對外提起那件事,在你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之前,異能可能會為你引來殺身之禍?!?br/>
莫妮卡想到了瑪克思悄然離開弗蘭奇馬車旅館時留下的隱晦線索,那一正一反兩枚銀幣所代表的意思每每想起總讓她不寒而栗。
離開雪霧鎮(zhèn)前,莫妮卡曾鄭重地告訴賞金獵人小隊的所有成員,在鳳凰的羽翼還沒有豐滿之前,他們一定要竭盡全力的保護好這個小男孩。
顯然,剛才那個食尸鬼沖著小伊撲殺過來的情形更是讓莫妮卡對瑪克思的猜測深信不疑,一定有某個藏在暗處的神秘人早就覬覦小伊的異能,甚至早就意識到了小伊是個異能者,并且想要取而代之。
“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是異能者,年紀輕輕就這么厲害了?!?br/>
“不會是帝國軍事學院的學生吧?”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來參加‘萬邦燈會’的某個外邦強者組織中的一員。”
周圍的人群慢慢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他們望向艾爾的眼神之中多了幾絲怪異,不過好在有地下黑市的管理人員維持秩序,小小的騷動之后地下黑市有又很快恢復了常態(tài),只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避開了艾爾所在的區(qū)域。
“死去的食尸鬼還能復活,你們確認已經(jīng)殺死那家伙了嗎?”
“當然,”莫妮卡肯定的回答道,“只不過這件事另有蹊蹺,還需要我們繼續(xù)調(diào)查,謝謝你的出手相助,再見。”
說完,莫妮卡不再多做停留,經(jīng)歷過剛才的突發(fā)事件之后,地下黑市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們賞金獵人的身份,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低調(diào)永遠都不是一件壞事。
艾爾目送幾人匆匆地朝著遠處的一個柜臺走去,他們在成功取得賞金之后便立即匯入了冗雜的商客之中離開了。
壓了壓帽檐,隨后向下扯了扯上衣袖子用來遮住已經(jīng)變成“銀手套”模樣的“鋼骨”手鎧,艾爾也是避開了人群選擇遠離剛才的事發(fā)地,向著不遠處的李十一走去。
然而,殊不知地下黑市的“監(jiān)管者”們早已經(jīng)盯上了艾爾和李十一,這兩個有些陌生的面孔引起了他們的懷疑。
“他們已經(jīng)離開了么?”
李十一的手輕輕觸碰著賣刀攤位上的一把紫黑色的唐刀,這把刀的樣式和李十一的黑刀樣式相似,都是東大陸唐刀的一種。
“嗯,而且他們似乎也不清楚為什么那只鬼會死而復生,”艾爾的注意力也被那形式各異的刀劍所吸引,“雪霧鎮(zhèn)那個地方你聽說過嗎?”
“靠近布魯雪域的一個人跡罕至的小鎮(zhèn),神圣教會的分教會所在地,不是一個什么好地方。”
“師哥,你怎么會知道這么多?”
“近些年約瑟斯帝國對那片不毛之地疏于管控,破敗的小鎮(zhèn)里滋生了許多邪惡的污穢之物,聽說過的沒聽說過的,都有可能在那里見到,”李十一淡淡地說道,“我也是聽學院里的那些老家伙在課堂上講的?!?br/>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瑪克思他們豈不是很危險?!?br/>
“不用替他擔心,神圣教會的怪胎們可沒那么容易死,真正應該擔心的是雪霧鎮(zhèn)里遇到那家伙的污穢們?!?br/>
李十一毫不在意地說道,與此同時他拔出了那把刀身帶有紫黑色波浪的長刀,一束星狀的冷芒從刀鞘里暴射而出,冷冽的紫光點亮了李十一平靜許久的內(nèi)心,他的心臟第一次加速跳動起來。
“師哥,這把刀看起來好詭異呀,”艾爾在看到刀身的一瞬間,左臂肌肉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看起來跟你那把黑刀的造型有些相似?!?br/>
“《器工名物語》中位列“星字工”的名物,‘鬼眼丸’,”李十一癡癡地盯著刀身那近乎完美的弧度,眼中異彩連連。
“這是一把產(chǎn)自東大陸的名刀,傳說一位東方的武士曾用它在‘百鬼夜行’之夜斬殺過無數(shù)侵犯村子的惡鬼,而由于死去的惡鬼們積攢了太多的怨氣,所以它的刀柄處凝結(jié)出了一顆‘鬼眼’似的結(jié)晶體,”李十一幽幽地解釋著這把刀的身世,“它的歷任主人也是因為無法承受那股沉重的怨念接連自殺而亡,自此這柄刀就被人們叫做‘鬼眼丸’,一把徹徹底底的詛咒之刃。”
“不錯嘛,年輕人?!?br/>
一個年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只不過聽起來似乎是醉醺醺的狀態(tài)。
“誰在說話?”艾爾警惕地望向四周。
“我這么大個活人你看不到嗎?”一個衣著樸素的老頭從擺滿武器的柜臺下滾了出來,他的手里還拿著一個墨綠色的酒壺。
“老人家,你怎么跑到那兒去了?”
艾爾看著這個奇怪的老頭兒,他大概六七十歲左右的樣子,一頂老舊的圓頂帽扣在他的腦袋上剛好遮住那一頭亂蓬蓬的花白頭發(fā),老頭兒的兩眼中間有一道深深的傷疤,而腰間則別著一根泛著光澤的小木棍,誰都沒想到到這個醉酒的老頭兒竟然是一個盲人。
“這柜子下邊清靜,喝酒嘛,就講究一個安靜無為,”說著,老頭兒又滿臉陶醉地嘬了一口酒壺,“年輕人,手上的武器不錯嘛,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聞到‘沉睡金屬’那種獨有的迷人味道了,告訴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艾爾被老頭兒的一席話驚住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左手,這個素未謀面的老者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的?!
“不必感到驚訝,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我的其他感官可比普通人強得多,”老頭繼續(xù)說道,“恕我直言,剛才被你救下來的那個年輕人的身上流淌著跟你相似的氣息,那是異能者獨有的味道,我是不會分辨錯的?!?br/>
“什么?那個小孩兒竟然是異能者?!”艾爾有些訝異,“那為什么剛才他…”
“大多數(shù)情況下,剛剛覺醒異能的異能者跟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李十一依舊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把叫“鬼眼丸”的刀上,“只不過這時候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因為心懷不軌的人會選擇在此時獵捕他們身上的異能,這也是我為什么會對他們的雇主感興趣的原因,好在那個小孩身邊的家伙還有幾分實力,可以暫時保護他,?!?br/>
“來自東方的年輕人,我這個老頭兒對你有幾分好感,”老頭拄著那根木棍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的光彩滿面的臉上帶著笑容,“只不過那柄刀不太適合你,雖然它在《器工名物語》中榜上有名,但這把名列“星字工”的詛咒之刃可能會給你招致災禍。”
“多少金幣?”李十一直截了當?shù)卣f道,“我買了?!?br/>
“師哥,別開玩笑了,你身上哪還有金幣,而且我口袋里也僅剩幾枚銀幣了,這把刀我們買不起的。”
“在地下黑市里是可以向管理者那里借錢的?!?br/>
“年輕人,叮囑你一句,在地下黑市里借錢無異于自殺,以天計時的高利率不是你們這種普通學生能負擔得起的,”老頭兒搖搖晃晃地靠在了柜臺上,“從你上次來地下黑市我就注意到你了,帝國軍事學院里果然是人才輩出呀,但是更讓我感興趣的是,你上次帶來的那把刀我很久之前就遇到過?!?br/>
李十一的目光定格在了老頭身上,眼中寒光閃動。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五年前游歷到東大陸玄方國的時候碰到的,‘黑刀—玄方’可是那個國家的國刀,《器工名物語》中位列“月字工”的珍貴名物,現(xiàn)在竟然被你所持有,是不是可以說明…”
“夠了!”李十一不耐煩地打斷了老頭兒的話,“無聊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你到底是誰?”
“我么?一個嗜酒成性的流浪者罷了,名字那種東西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只不過買過我武器的人們都叫我‘酒老頭’,你們也可以這樣稱呼我?!?br/>
“酒老頭?”艾爾問道,“你也來自于東大陸么?”
“忘了,誰會在乎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酒老頭猛地看向艾爾,就仿佛他的眼睛沒有失明一樣,“那么你呢,你又來自于哪里?”
凌厲的氣勢沿著酒老頭目光所指的方向射向艾爾的左臂,他像是在質(zhì)問艾爾,又像是在質(zhì)問艾爾的左臂。
緊接著艾爾的左臂肌肉竟然不受控制地膨脹起來,強烈的疼痛感席卷向艾爾的大腦,幾乎讓他暈厥過去,血紅色的組織開始瘋狂蠕動起來,緊接著“鋼骨”手鎧腕部的那圈金色文字清晰地浮現(xiàn)在周圍,壓制著那條逐漸變異的手臂。
“鏗鏘”一聲脆響,是利刃出鞘的聲音,李十一毫不猶豫地拔出了那把詛咒之刃—“鬼眼丸”,一團紫色的霧氣伴隨著刀刃擋在了艾爾身前,波浪形的刀紋里涌出強大的怨念,它們在那團紫色霧氣里不斷變換成骷髏的形狀,惡鬼們凄厲地嘶鳴著飄蕩而出,將酒老頭的那股氣勢削減成了兩半。
不遠處的灰色墻壁上,兩處花崗巖的石磚瞬間破碎并凹陷進去,奇怪的是,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你想干什么?!”在金色文字的壓制下,左臂的異動恢復了平靜,與此同時艾爾也是快速離開了酒老頭的攤位前,警惕地看著這個幾乎快要醉倒的老者。
“你身體里的那個家伙蠻厲害的嘛,”酒老頭喝了一口酒,一屁股蹲到了地上,“你的異能我之前竟然沒有遇見過,看來我還需要去游歷更多的地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