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彌沒想司庭衍還有這癖好，直接把她拽進(jìn)水底。

    熱情沒被中斷，雙方緊扯著那絲激情，熱吻爆發(fā)在水浪里。

    水面波紋晃動，把岸上燈光拉扯到扭曲。

    像掉進(jìn)水晶球，耳膜被水浪親吻，水外聲陣被隔絕。

    程彌長發(fā)浮散，水下渾身白到透亮，妖嬈攀附在司庭衍身上。

    司庭衍不算粗暴，但也不算溫柔，堵吻她雙唇，把呼吸都掠奪。

    周圍全是水，無法換氣，兩人幾乎在對方氣息里極性至死。

    直到程彌氣息不穩(wěn)，想從水里出去。司庭衍先她一步，沒讓她嗆著，將她托出水面。

    程彌雙腿從容擺尾，像美人魚幻化出來的白皙修長，往上鉆出水面，雙臂還搭在司庭衍肩膀上。

    水波嘩啦一聲響，她長發(fā)全濕透，濕答答掛在額后，艷美全露，骨相和五官完美到淋漓盡致，已經(jīng)卓絕到無可挑剔的地步。

    路過泳池外面的聲音早已消失。

    但尖銳的抱怨還留在人腦海里，程彌剛在下面隱隱約約地能聽到人說話，聲音很模糊，但仍是拼湊出了內(nèi)容。

    不過她當(dāng)時一心一意都在司庭衍身上，現(xiàn)在才騰出空當(dāng)回味那句話。

    鐘軒澤追她原來是有人指使的？

    她沒回頭去看外面，因為人早走了。

    司庭衍明顯也聽到了那句話，他正對入口，目光下意識往外面瞥了眼。

    程彌問他：“聽到了？”

    司庭衍收回眼，眼底一片漠然，明顯不想聊鐘軒澤：“上去了。”

    即使分開這么久，但程彌沒忘了司庭衍那偏執(zhí)到能毀人的心性，對于那些覬覦她的，跟她掛鉤的人，他有不讓她知道的滿腹心計。

    她沒動身，長睫上還掛著細(xì)碎水珠，看著司庭衍：“不要浪費(fèi)你力氣去對付人?！?br/>
    司庭衍看向她。

    程彌知道，他被她猜中了。

    “我跟他不會有什么關(guān)系，只是同事。”

    她試圖掐斷他想法，語氣溫柔：“別干壞事，不值得?！?br/>
    司庭衍似乎被她說服了，就是要問她一句：“那誰值得？”

    程彌說：“姓司的?！?br/>
    三個字都讓司庭衍盯她很久。

    從高中到現(xiàn)在她對司庭衍說過的情話可不少，信手拈來，而司庭衍似乎永遠(yuǎn)吃不膩她這套。

    泳池不時有人來往，不太方便，司庭衍讓她上樓。

    程彌說：“你不是挺敢的？”

    司庭衍接她話：“你要在這里的話我也不介意。”

    這里是公共區(qū)域，程彌也不開玩笑了，沒再招惹他。

    兩人從酒店游泳池離開，一起回她房間。

    浴室里熱氣氤氳，瓷磚掛滿水珠。

    程彌后腰貼靠墻上，墻面上冷涼溫?zé)釗桨耄瓷纤∧w，和血液里的烈熱交錯，幾乎將她溺進(jìn)眩暈。

    昨晚司庭衍不管哪里都沒放過，每一處都逃不過他的感興趣。

    但他今天卻格外執(zhí)著于一點(diǎn)，一直執(zhí)著她那只右手，帶著占有欲極強(qiáng)的劣根性。

    一開始程彌還沒意識到他這個舉動的含義，直到后面被他誘導(dǎo)到手酸難耐，才想起他今晚無意中提過的一句話。

    在泳池那會，司庭衍說鐘軒澤碰了她的右手，當(dāng)時聽起來像是沒計較，原來在這里等她。

    讓她用這只被其他男人碰過的手，做著跟他最親密的事。

    司庭衍晚點(diǎn)有一個會議，沒太過火，套房里有門鈴聲傳來，應(yīng)該是他叫來的人，他從浴室里出去了。

    程彌圍上浴巾從浴室里出來，伸手去拿隨手放在矮幾上的煙盒，順勢坐回大床床尾。

    煙還沒點(diǎn)，司庭衍從外面回來了。

    套房裝修風(fēng)格簡約冷淡，地面墻面四處皆是西班牙深啡網(wǎng)黑色瓷磚，頂上吊燈璀璨，程彌看司庭衍朝她走過來。

    他讓助理送了衣服過來，但手里還拎著其他東西，程彌問他：“什么東西？”

    司庭衍到她身邊，在她對面沙發(fā)坐下，遞給她一個紙袋：“我媽之前到首都，給你帶的東西?！?br/>
    程彌指間將要點(diǎn)火的打火機(jī)頓了下，微訝異：“阿姨給我?guī)Я耸裁礀|西？”

    “一些你喜歡吃的?！?br/>
    程彌沒繼續(xù)點(diǎn)煙，打火機(jī)放回桌上，接過司庭衍遞過來的紙袋：“阿姨什么時候去首都的？”

    “我剛回國那會?！?br/>
    程彌想起之前司庭衍剛回國那陣子，她給司惠茹去過電話問她司庭衍地址，但司惠茹還是從她這里得知司庭衍回國的消息，估計就是那會連夜趕去的首都。

    程彌打開袋子，司惠茹給她帶了一些奉洵那邊的特色零食，以前在奉洵上學(xué)，程彌沒事便愛吃這些東西。

    她問司庭衍：“阿姨最近身體還好吧？沒瘦吧？”

    司庭衍說：“還好。”

    程彌自知自己忙，也經(jīng)常全國各地跑，時常不在首都，司惠茹估計是怕打擾她，才沒自己把東西拿給她。

    但是按理說，她那天打電話問司庭衍地址，司惠茹應(yīng)該能知道她跟司庭衍疏遠(yuǎn)了。

    程彌抬眼看向司庭衍：“阿姨想緩和我們關(guān)系讓你拿給我的？”

    她一邊手搭上下巴，指尖點(diǎn)在頰邊：“還是說，是你主動攬下這活兒的？”

    明晃晃地在猜測，興致似乎很濃。

    司庭衍直盯著她眼睛，直接肯定了她心里猜測：“我自己要拿給你的?！?br/>
    直白又坦蕩。

    程彌盯著司庭衍半晌沒挪眼：“阿姨來首都的時候，那時候我們還沒和好吧？”

    司惠茹極其疼愛司庭衍，得知他回國肯定會馬不停蹄到首都看他，不可能等上個幾天。她來的時候，司庭衍跟她關(guān)系應(yīng)該正處于冰點(diǎn)。

    司庭衍被她說中，但一點(diǎn)也沒有被她拆臺的窘境。

    “你的東西不管怎樣都會回到我手上，早晚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看著她，雖沒有任何動作，卻像虎視眈眈一般。

    程彌被他這個眼神緊抓著，也看他良久，說：“包括我的人？”

    司庭衍沒怎么想便回答她：“你知道這是我唯一一個目的?！?br/>
    程彌很喜歡司庭衍那雙眼睛，很好看，特別是他看她的時候，她對他見色起意。

    她翹著腿，腳尖趾甲點(diǎn)著紅，她抬起手，還夾著細(xì)細(xì)一根女士香煙的指尖碰去他眼睛上。

    她細(xì)細(xì)描摹，像貪戀不已：“當(dāng)時還在慪氣，為了我這個目的，把那口氣吞下去了？”

    司庭衍沒躲，任她觸碰，問她：“你覺得呢?！?br/>
    肯定沒有。

    程彌說他：“后面還欺負(fù)我，我可還沒忘記呢司庭衍。”

    想起后面心態(tài)被他折騰到那么狼狽，程彌就想逗他，拆他臺：“當(dāng)時氣都還沒消，怎么就還替我收東西了？”

    但她這招對司庭衍沒用，他不受她逗弄影響，臉不紅心不跳的，反過來認(rèn)真回答她這個問題。

    “因為我還想著你，你必須跟我還有以后。”

    程彌根本斗不過他，在跟他對視下心跳攀升十幾個數(shù)后，她指尖發(fā)燙，要從他眼睛上收回。

    這個舉動讓司庭衍不喜歡，程彌手還沒抽離，被他抓回，煙草脆弱易折，在他們指間被蹂躪掉。

    “你干什么？”

    程彌被他緊抓著：“吃阿姨給我的這袋子?xùn)|西，你從首都特意帶過來的呢，不吃多可惜?！?br/>
    他們現(xiàn)在是在別的城市，這些東西肯定是司庭衍特意從首都帶過來給她的。

    程彌突然想起司庭衍小時候，他被司惠茹從孤兒院接走后，把他那袋不肯讓人搶的糖果全留給她了，因為她喜歡。

    程彌說：“是想著我喜歡吃，一定要帶給我吃，特意大老遠(yuǎn)帶過來是吧。”

    司庭衍手機(jī)在這時響起，助理來通知會議準(zhǔn)備好了，他看了程彌一眼，松開她手。

    他起身，程彌問：“干什么去？”

    司庭衍：“我去外面客廳開會，你睡覺?！?br/>
    “今天真體貼啊司庭衍。”

    程彌知道他要忙了，無所畏懼拱他火：“等你回來睡覺?！?br/>
    司庭衍眼風(fēng)淡淡掃過她，然后出去了。

    程彌坐在床上，眼里滿是笑。

    ——

    兩天后，電影《手術(shù)》全國上映。

    如市場評估那般，電影《手術(shù)》剛搬上銀幕，短短幾天內(nèi)票房大賣，網(wǎng)絡(luò)上反響熱烈，討論度極高，甚至超出了預(yù)期。

    《手術(shù)》雖是醫(yī)療題材，卻也不乏親情和愛情，主題雖沉重壓抑，最后結(jié)局是走向重見天日的救贖。不管觀眾從哪個點(diǎn)切入討論，是國內(nèi)手術(shù)機(jī)器人產(chǎn)業(yè)的崛起，還是男女主人公之間深刻的感情，都能找到有笑有淚的深刻故事線。

    隨著電影爆火，各位主演的名聲高漲到另一高度的同時，影片中的原型中恒外科心臟手術(shù)機(jī)器人也得到社會空前未有的關(guān)注。

    在票房和口碑飆升的這個過程中，有人喜有人憂，制片方和出品方不用說，自然賺得盆滿缽滿。

    而演員則是名氣越來越熱，不管主角配角，都被推到了大眾面前肆意討論，程彌連著幾天被議論上熱榜，精湛演技和出色五官被頻頻討論，各種資源陸續(xù)找上門，她實在長得太漂亮，討論度高到幾乎把其他人鋒芒都蓋住了。

    鐘軒澤境遇跟她差不多，同樣獲利極多，資源源源不斷。

    就連傅莘唯一個配角都不乏討論度，她在電影中角色很討喜，借此吸了一波粉絲。但名氣大增的同時，看見她的人多了，必定會帶來負(fù)面消息。

    程彌和傅莘唯身為女主角和女配角，加上兩人長相有一點(diǎn)相似，自然少不了被放一起比較。

    時隔幾年，傅莘唯陷入了跟戚紜淼當(dāng)年雜志換人風(fēng)波一樣的困境，五官跟程彌的長相被拿到了一起討論，那張臉被踩到一無是處。

    大家說她是低配版程彌，整容整到臉都僵了，照著程彌的臉整，處處學(xué)別人，卻還沒程彌的十分之一漂亮，是個垃圾贗品。

    滿網(wǎng)關(guān)于《手術(shù)》這部電影的議論里，拉踩傅莘唯長相的言論占有一方位置。

    程彌倒沒什么時間去看網(wǎng)上那些東西，電影爆火使她的行程變得更加忙碌，各種劇本和資源也應(yīng)接不暇。

    而司庭衍也極其忙碌，程彌后來才知道之前他都是擠出時間去找她，他的忙碌程度不亞于她。且他也是電影的受益方之一，隨著電影的熱播，他的團(tuán)隊研發(fā)出來的手術(shù)機(jī)器人被推到了議論的高處。

    多年以來手術(shù)機(jī)器人這個領(lǐng)域上，市場一直被國外壟斷，今日中恒外科手術(shù)機(jī)器人的橫空出現(xiàn)，有望打破壟斷的壁壘，在提升國內(nèi)在這個領(lǐng)域上的自主創(chuàng)新能力有很大意義，所以極受大家重視。

    司庭衍很忙，程彌也是，行程滿到腳不沾地，兩人一時有幾天見不了面。

    這天程彌結(jié)束一場電影路演，在車上翻看蔣茗洲有意給她接的幾個劇本，翻到一半手機(jī)鈴聲作響。

    她拿過手機(jī)，看了眼來電，屏幕上跳著黎楚兩個字。

    程彌最近太忙，已經(jīng)有幾天沒跟她聯(lián)系，她直接接聽電話。

    她剛接聽，黎楚開口第一句便是：“應(yīng)該忙完了？”

    程彌又翻一頁紙，笑了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網(wǎng)上看你路演結(jié)束了。”

    “這么關(guān)心我？”

    黎楚對她這個問題不置可否，問她：“要不要出來見一面，我也在A城?！?br/>
    電影路演就是跑全國不同的城市，程彌這回便是來的A城，她訝異：“你怎么過來了？”

    黎楚說：“褚申認(rèn)識嗎？”

    程彌點(diǎn)點(diǎn)頭，褚申是一名說唱音樂人，她歌單里還有他幾首歌曲。

    “認(rèn)識，怎么了？”

    “他我朋友，”黎楚說，“到這邊開巡演，我跟著一塊過來了?！?br/>
    程彌今晚沒什么事了：“把地址發(fā)給我?！?br/>
    掛完電話后，黎楚地址很快發(fā)過來，程彌沒大張旗鼓過去，讓司機(jī)車停到路邊，她自己想打車過去。

    下車后她仔細(xì)翻了下手機(jī)，沒看到司庭衍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

    巡演地點(diǎn)在某座線下體驗大樓，附近人頭烏泱一片。程彌坐電梯直上三樓，她沒門票，黎楚站在入口等她，直接帶她進(jìn)去。

    里面場地氣氛火熱，射燈頻閃，舞臺上男人握著麥，嗓音蠱人，頹廢又激昂，把場子炒得火熱。

    程彌認(rèn)出是褚申。

    褚申一身麥色皮膚，身材精瘦又不失有力，耳朵上有顯眼的黑色耳釘，左臂上滿片刺青，張揚(yáng)狂妄到晃眼。

    程彌跟黎楚去到一旁，就見舞臺上褚申眼神追著黎楚看向這邊，邊從容說唱邊挑眉往這邊抬了下下巴。

    褚申下巴是準(zhǔn)準(zhǔn)指向程彌這個方向，她問黎楚：“他是在跟我打招呼？”

    黎楚點(diǎn)點(diǎn)頭。

    程彌看出貓膩，褚申還真是給極了黎楚面子，自己還在演出，黎楚朋友一來，他還不忘打招呼。

    過了一會，程彌問起黎楚近況：“最近怎么樣？”

    “還行，全國各地跑?！?br/>
    黎楚當(dāng)年大學(xué)畢業(yè)后，不出意外成了一名攝影師，現(xiàn)在天南地北飛。

    她問完，黎楚說起她：“最近這部電影演得挺好，演技不錯。”

    程彌看她一眼：“去捧場了？”

    這時身旁突然冷不丁跳出一個聲音：“她都去捧場了好幾次了?！?br/>
    程彌側(cè)頭看去，就見褚申走過來，朝她伸出了手：“程彌，初次見面，你好啊。”

    程彌臉上戴著口罩，這里面光線也不算明亮，她訝異褚申怎么知道是她，而且似乎對她很熟悉。

    褚申似乎看出她驚訝，往黎楚那邊示意了下：“她最近每去一個城市，就要去看一場你最近演的那部電影，大攝影師還跟銀屏里的你合影了，包里一堆電影票票根，不信你問她?！?br/>
    黎楚看著褚申：“你能不能閉嘴?！?br/>
    程彌信褚申說的是真的，笑了笑。

    褚申就是中途休息下來一小會，很快又上臺，這里很快又剩她們兩個人，還有不時經(jīng)過的工作人員。

    等褚申走后，程彌問黎楚：“他跟你告白過幾次了？”

    黎楚想了下：“五次？還是六次來著，忘了?！?br/>
    程彌猜得沒錯，褚申果然喜歡黎楚。

    她問：“有意思不？”

    黎楚沒怎么思考，很干脆利落給出一個答復(fù)：“就是朋友?！?br/>
    話音剛落，舞臺那邊突然掀起一陣起哄尖叫聲，瘋狂到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動靜很大很張揚(yáng)，程彌和黎楚循聲看過去。

    接下來闖進(jìn)眼里這幕，讓程彌視線頓了一下。

    舞臺下氣氛熱鬧如浪潮，電音炸裂在場所有人的心房。

    褚申單腿跪伏在舞臺邊，單手扣著臺下某個女孩的下巴，女孩攀著褚申頸項，兩人正在瘋狂熱吻。

    這個場面已經(jīng)足夠讓人驚訝，畢竟她剛得知褚申喜歡黎楚。

    但在看清跟褚申接吻那個女人是誰后，程彌神思當(dāng)場卡頓了一下。

    戚紜淼緊緊攀摟褚申頸項，行為大膽又張揚(yáng)，跟褚申親得忘我，幾乎遺忘眾人。

    怎么會是戚紜淼？

    程彌上次碰見戚紜淼還是她跟司庭衍和好那個晚上，那晚隔著門板戚紜淼在外面歇斯底里發(fā)泄一通過后，兩人便再也沒見過。

    這幾天跑路演，他們出品方?jīng)]再跟過來，而她做為電影編劇，也沒以這個身份出現(xiàn)過。

    短短幾天，戚紜淼五官濃妝艷抹了幾個度，身上的刺更是隔空都能感受到。

    程彌還沒從驚怔中收神，她身旁黎楚已經(jīng)開口告訴她：“這世界真是小，褚申約的床伴都能約到我們的老熟人。”

    黎楚語氣很平靜，看到他們接吻都懶得驚訝。

    她跟戚紜淼是認(rèn)識的，以前在奉洵，她們兩個都跟陳招池在一起混過一陣。

    程彌視線收回：“床伴？”

    黎楚點(diǎn)點(diǎn)頭：“這幾天他們經(jīng)常睡，褚申在上個城市勾搭到的。”

    也就是說，在司庭衍跟她和好那天晚上之后。

    黎楚給程彌解釋時沒什么起伏的情緒，雖然她平時不管碰到什么事都這副樣子，但程彌能感覺到她話里是真的不在意。

    好像除了江訓(xùn)知，她再也聽不到有哪個男人能讓黎楚聲線和情緒有所起伏。

    主舞臺那邊褚申和戚紜淼已經(jīng)分開，程彌隨意掃過一眼，窺見褚申起身時不經(jīng)意往黎楚這邊經(jīng)過的一眼。

    程彌知道，他已經(jīng)輸了。

    從高調(diào)親吻戚紜淼，以此博得黎楚吃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敗仗了。

    因為黎楚不在意。

    內(nèi)場依舊沸熱，后半場程彌沉寂許久的手機(jī)屏幕亮了。

    她拿起來看了眼，司庭衍給她發(fā)了短信。

    ［在哪里。］

    三個字，沖破兩人幾天沒見被迫冰凍上的冰幕，滾燙一涌而出，灼燙到程彌心口發(fā)熱。

    屏幕熒光映亮程彌口罩，這里音浪強(qiáng)烈，她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回電話，但她已經(jīng)等不及。

    她回。

    ［你在A市？］

    司庭衍又一條短信跳進(jìn)來。

    ［地址發(fā)過來。］

    程彌復(fù)制地址，粘貼，直接發(fā)給他。

    司庭衍很快回消息。

    ［下來，我過去接你。］

    程彌收起手機(jī)，剛想跟黎楚開口，轉(zhuǎn)頭就看黎楚一直盯著她。

    她問：“在跟司庭衍發(fā)消息？”

    程彌：“你怎么知道？”

    黎楚說：“還能有哪個男的能讓你這樣。”

    程彌在跟司庭衍的這段感情里，看似她更悠然自在，更游刃有余。但只有黎楚了解，程彌被司庭衍捏得有多死。

    她嘲笑程彌：“眼睛都發(fā)光了，我們情場老手。”

    程彌說她：“行了啊?！?br/>
    “那我先走了，我們幾天沒見了。”

    黎楚點(diǎn)頭：“去吧，我過會也要去機(jī)場了，明天有個活兒?！?br/>
    程彌抱了黎楚一下，都沒說下次見，她們是會再見面的，而且不會超過一個月，兩人就會見一面。

    程彌離開，到樓下等候在門口的人依舊還沒散，她剛走去人空點(diǎn)的地方，面前就有一輛車停了下來，寶藍(lán)色，造型拉風(fēng)，牌子惹眼，已經(jīng)惹得不少人看過來。

    駕駛座車窗落下，史敏敬的臉露了出來，那副眼鏡和他這車有點(diǎn)不搭：“等司庭衍？”

    程彌問：“你怎么在這兒？”

    史敏敬說：“司庭衍讓我過來接你，他那邊剛下飛機(jī)，過來還有段時間。我剛好在這附近，他就讓我先過來接你了?！?br/>
    附近有人往這邊不斷探頭，似乎是覺得程彌眼熟，即使她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但身段依舊打眼。

    這么下去她早晚被認(rèn)出來，這么多雙眼睛，她可能連司庭衍車都上不了。

    程彌走下馬路，繞去副駕，拉門上車。

    史敏敬升起車窗，拉桿起車，車剛滑出沒幾米，程彌便問了他一句：“有什么事要我?guī)兔Φ模俊?br/>
    史敏敬愣一下，然后側(cè)眸看她，笑了：“聰明啊，怎么知道的？”

    程彌說：“司庭衍不會讓人接我，他會自己過來接我?！?br/>
    史敏敬打方向盤：“你是挺了解他，那為什么還要上我車？”

    程彌說：“那里人多，不方便我上司庭衍車，你不是要去找他么？正好把我送過去?！?br/>
    史敏敬臉側(cè)了回去：“我是有事要讓你幫個忙?！?br/>
    程彌其實早猜到了，直說：“關(guān)于戚紜淼的？”

    史敏敬驚訝了一下，回頭看她一眼，猜到七八分了：“你剛也去褚申的巡演了？”

    程彌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史敏敬笑了下，笑里有點(diǎn)落寞，外面路燈流水般后退，程彌發(fā)現(xiàn)他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茬。

    “還真什么都瞞不過你?！?br/>
    程彌：“我話先說在前頭，涉及司庭衍，這個忙我不一定幫得上?！?br/>
    “知道，”史敏敬說，“你盡管坐車上就行?！?br/>
    他說：“你也看到了吧，戚紜淼那頹樣，整個他媽自暴自棄了?！?br/>
    程彌一條手搭在車窗上，她說：“所以呢，你想讓司庭衍去拽她一把？”

    “嗯?！?br/>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程彌指尖垂在車窗內(nèi)，指尖點(diǎn)在車壁上：“那你有沒有想過司庭衍把她招回來，他就得受著，得管著她，得跟她在一起?！?br/>
    她說：“史敏敬，你怎么敢請我?guī)瓦@個忙呢？”

    史敏敬踩著油門，聲音是從容的：“我沒辦法了程彌，只能這么做，只有司庭衍能把她拽回來?！?br/>
    話音剛落，隨著一聲尖銳剎車聲，輪胎尖叫著抓地。

    程彌整個身體從椅背離開，又被安全帶勒著撞回椅背上。

    她抬眼看向前面，隔著不遠(yuǎn)不近的兩米，近光燈相沖，對面那輛銀色跑車通體蹭亮。

    擋風(fēng)玻璃后，司庭衍坐在主駕駛，第一眼先是看向了程彌。

    程彌視線和他對上，他眉眼間壓著點(diǎn)陰沉，收回眼，壓迫感直壓向史敏敬。

    兩秒后，車?yán)镯懫鹗謾C(jī)鈴聲，史敏敬的。

    他接了，沒有發(fā)怯，很淡定，開口道：“我就問一句，你去不去看戚紜淼？”

    程彌坐在副駕，沒出聲說什么，只盯著司庭衍。

    司庭衍眉濃鼻挺，白皙膚色被車燈濺到發(fā)涼，眸色里的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如果你不想你的車報廢，最好放她回我車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