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不起,我還以為他就是……”植物上最粗的一根枯藤上凝出一張小臉,表情豐富的都快要哭了。
“你這是找死!”
說罷就擰斷兩根枯藤,那植物上的臉痛苦的都要扭曲出一個漩渦了。
它將斷掉的枯藤丟到地上,枯藤化成一灘水被地面吸收。
“疼……好疼……好疼……”委屈的抽泣聲從植物身上響起。
它又拽著那植物的根部,一把將它連根揪起,不顧植物臉上求饒的叫聲,嫌棄的摔到地上,很快整株植物就被地面吸收的一干二凈。
莫一在旁邊看到了全過程,下意識的忍不住慢慢挪動腳,生怕自己也化成水被地面給吸收了。
對面的人轉過臉看向莫一,莫一愣了一下,真是個好漂亮的女人或者說是漂亮的母性妖魔。
女人比莫一要高出將近一頭,身上穿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服裝,全黑色的長長下擺剛好及地,露出的兩條胳膊在幽暗的山洞里更顯白皙。
女人低垂著眼睛俯視莫一,冷漠的問:“你身上怎么會有赤獸的味?”
莫一警惕的后退一步:“你是誰?”
女人站在原地,露出一絲嘲諷:“不想死就好好的回答我的問題,我沒耐心?!?br/>
莫一不說話,做好隨時喚出阿閃的準備。
女人不死心的繼續(xù)問:“你跟赤獸是什么關系?”
莫一試探著回答:“你也認識赤獸?”
女人眼睛一亮,一把揪起莫一的領子:“你都知道赤獸什么?快說出來?!?br/>
女人的力氣太大,莫一膝蓋不巧的又疼起來,怎么都掙不脫。耳邊全是關于赤獸的質問,但不論是下意識的還是私心就是不想說。
女人將莫一甩到一邊,莫一在地面滾了兩圈,離那邊的龐然大物有些近。女人快步走過去將莫一踢到另一邊,很心疼的趴到那龐然大物身上小聲說:“我不會讓任何人靠近你的,你要快點好起來。”
莫一離的近,清晰的看見那女人臉下面趴的腐爛的皮肉,還有干枯如稻草的長毛。胃里又是一陣翻騰。
原來妖魔里也有神經(jīng)病,浪費了一張那么漂亮的皮囊,莫一對它的恐懼降低了一些?,F(xiàn)在他要趕快出去,也不知道獠怎么樣了,受到了那么大的圍攻,一想到獠有受傷的可能就是一陣揪心的疼。
女人不知從哪里拿出一把梳子,小心翼翼的為那具大型尸體梳理毛發(fā),口中還在喃喃自語:“那些打你身體主意的妖魔都被我趕走了,放心,我一定會一直守著你的,你不要難受,難受了可以跟我說一下。雖然你一直不理我,但只要不趕我走就行了,你看,我還可以幫你梳毛,是不是很舒服?!?br/>
女人說著梳著梳著就看到一處腐肉上新生的蛆,它背后探出數(shù)條黑色長絲,很熟練的將蛆丟到地上被吸收,然后消失。
女人繼續(xù)輕聲說:“剛才那棵笨枯藤說聞到了你的味,害的我驚喜的差點昏過去,只是沒想到抓進來的竟然是個人類。我就說嘛,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第二只赤獸的存在呢,你絕對是獨一無二的,我真是好愛好愛你?!?br/>
莫一頓住謹慎移動的腳步,僵著身體一點一點的將腦袋向后扭過去,視線里模糊的龐然大物是什么?肯定是自己聽錯了吧……
身體不受控制的沖過去,掐著女人的脖子來回擺動……
他聽到自己大聲的吼叫著,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你說誰是赤獸!
又被甩了出去,與地面的接觸撞到了腦袋,莫一這才有些反應過來,膝蓋的疼痛已經(jīng)蔓延到全身的骨頭,像是正在被敲碎,就是不知道待會會不會重組。
莫一懇求的望著那女人:“這尸體不是赤獸對不對……”
女人翹著嘴角“咯咯”亂笑:“你瘋了嗎?這怎么會是尸體呢?赤獸只是睡著了?!?br/>
女人半趴在龐然大物的身上,陶醉的輕語:“這是我的赤獸,我的?!?br/>
劇烈的驚愕之后大腦有些當機,木沉沉的連思考都很緩慢。
56、占個山頭(一)
只是短暫的瞬間,莫一就覺的自己想了好多,從幼時第一次聽到獠的聲音到剛才被拖入山洞時的那一晃眼,大腦運作的速度連自己都反應不過來,但這一瞬間過去后,想的都是什么又記不清楚了。
或許自己是什么都沒有想,只是發(fā)呆而已。
莫一站起來,慢慢的走過去,想要摸一下面前這具被自己嫌惡了很長時間的龐然大物。
還沒走到跟前,就被那女人身后的黑絲纏住四肢。莫一使勁的睜大眼睛想要看的更清一點,奈何距離過遠光線過暗。
女人轉過頭,眼神冷漠,像盯著死物一般的看著莫一。
黑絲收緊,莫一仰躺著倒在地上,怎么都掙扎不開。敏感的聽覺聽到輕微的嗞嗞水聲,正有些疑惑時想起剛才那棵枯藤,頓時覺得背上火燒火燎一般發(fā)疼。
如果自己化成一灘水死在這里怎么辦!
慌忙召出阿閃,阿閃手臂一伸就將莫一身上的黑絲盡數(shù)扯斷。緊接著就圈著莫一攀附在石壁上,不自在的甩甩腳,疼的呲牙咧嘴。
莫一低頭看去,只是剛才那短短接觸地面的時間,阿閃的腳底已有一層皮膚化作液體,而且由于它皮膚上的顏色過多,滴落下去的液體顏色也是花花綠綠,不過落到地面之后不管什么顏色都被吸收。
伸手摸向自己是背部,只是有些粘膩。不過再加上燒傷和被拖拉進來時的擦傷,估計后背已是慘不忍賭的模樣。莫一忍不住苦笑,這些和獠受的罪相比實在是相差甚遠。
而且剛才獠的精神那樣不穩(wěn)定,肯定是已經(jīng)看見它的尸體了吧,明明活著卻……那種傷痛才是難以想象的。
莫一從小就比同齡人經(jīng)歷和接觸的要多,雖然不多表達,但想的卻很多很深。
不管自己的父母是否都死了,不管他們的死因是否有赤獸的關系,莫一都深深的慶幸,慶幸有獠,慶幸身體里有獠。
心臟每一下的跳動都在顯示著獠在那里,和自己在一起。
阿閃一只手臂固定著莫一,剩下的三肢緊緊抓著石壁。面對莫一木著臉,眼睛里“啪嗒啪嗒”不停掉的淚珠子很是無措。
“你自己擦擦淚,我沒多余的爪子了。”
莫一疑惑的摸摸臉,濕漉漉的,真是丟人,一天之內哭了兩次,這是要把積攢了十幾年的水都哭出來嗎。
“阿閃,快帶我出去!”莫一下命令。
“臉色也變的太快了吧,不再哭會?”阿閃笑嘻嘻的努努嘴,“還有只母的在那擋道?!?br/>
莫一沉著眼睛看向那女人。
從早上起來之后他的情緒都很不對,一直處于被動?,F(xiàn)在大概的情況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情緒自然而然的就能調整過來。
女人即使面對著他們,手依舊在背后戀戀不舍的摸著腐爛中的毛發(fā)。
“原來不是個普通人類,驅魔師更得死!所有的驅魔師都得死!”女人的表情瞬間猙獰,美麗的五官皺在一起,眼睛睜的過大,眼球都快要爆出來。
緊接著又小聲喃喃自語:“驅魔師最討厭了?!?br/>
無數(shù)根黑絲糾結著相互纏繞,沖向莫一。
“抱緊!”阿閃忙說了一聲,緊接著就來回的在石壁上跳躍攀附,躲避黑絲的襲擊。
幸虧山洞幽暗,那女人又不舍得離開赤獸尸體旁邊,阿閃才能連連避開,不然挨一下可不是開玩笑的。
莫一從進來就意識到這山洞地面的恐怖,只是沒想到阿閃連站都敢再站上去,一直趴在石壁上。在阿閃來回竄動中莫一又發(fā)現(xiàn),那女人的腳底下鋪著細細的一層黑絲。
赤獸尸體距離的較遠看不清,不過剛才他接近時模糊的記得它周圍地面上有黑色的東西,應該也同樣鋪著黑絲。
那層黑絲應該就是阻擋它們被地面吞噬的原因。
那他自己在地上站了那么長時間怎么都沒事,連鞋底都還在,他和地面在靠著什么阻隔開了。不過這些事情只能過會再想。
“阿閃,放我下來!你找機會撲過去。”
“小心別死了?!卑㈤W躍的遠一些,用身體遮擋的同時手臂一松,莫一順勢踩著一塊凸起的石頭一躍而下,手掌撐地。
貼著石壁站起來,掃一眼手掌,沒事。
莫一放緩呼吸,借著石壁上發(fā)光的蘚類盯著遠處的女人。
突然左后邊感覺到異動,莫一停下移動的腳步,靜靜等待,很快就感到有東西攀著石壁過來,轉身雙手擒拿。
一只類似猴子的妖獸被莫一掐著脖子不停掙扎,嘴巴張的大圓出不來聲音,細長的尾巴向莫一甩去,莫一無暇顧及腰部受了幾尾巴,手指上使的勁更大,不大一會它就由于缺氧窒息的暈了過去,莫一這才松手將它丟到地上,很快就化成一灘液體被地面歡快的吸收。
莫一忍不住再次摸摸腳底,鞋底還在,只是上面防滑的凹凸紋平整了而已。
看來自己受到的影響很小,正有些慶幸,膝蓋猛的發(fā)疼,差點直直跪下去,急忙扶著石壁才能站穩(wěn)。
莫一粗喘了幾口大氣緩了過來。
阿閃那邊分給莫一一個眼神,發(fā)現(xiàn)他沒事就不再注意。莫一是個還不錯的驅魔師,跟著他能力增長的很快,如果就這樣死了它還要麻煩的再找下一個。
莫一貼著石壁走了一會,進入更深的山洞,發(fā)現(xiàn)里面除了剛才那種猴子似的小妖獸并沒有其他什么重要的東西,那些小妖獸揪著石壁上突出的石塊尾巴甩的飛快,褐黃色的眼珠微微發(fā)亮,就是不敢上前,看來剛才那只被丟到地上的妖獸嚇到了它們。
潮濕的洞頂都要滴出水來了,越往里面濕氣越重。莫一退出來,希望能在阿閃分散那女人注意力時溜出去。
本以為很快會被發(fā)現(xiàn),結果走了很遠都沒見它有反應,原來這只妖魔的感官并不敏銳,難怪被扯進山洞后聽它說是那株枯藤感受到了赤獸的氣息,而且在召出阿飛之前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是驅魔師。
阿閃花不溜秋的皮毛在這昏暗的光線下很顯眼,那女人的黑絲不停的襲擊它,它□的后背有凸起的白骨,黑絲似乎就是長在上面。阿閃在一側的石壁上來回亂竄,幸虧它攀巖不錯,如果一個不小心掉到了地面那可不堪設想。
莫一已經(jīng)挪到了阿閃的對面,女人和龐然大物的身后。
莫一沖阿閃眨眨眼,阿閃沒看懂。
莫一又指指出口和那女人,阿閃這才明白過來,跳的更歡快了。
莫一在那龐然大物的另一邊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碩大的頭顱埋在頸側,露出尖尖的耳朵,閉合的眼縫向上勾勒,強壯有力的四肢蜷縮成最自然的狀態(tài),鋒利的爪尖似乎還帶著反光,后肢上面臥著長而多毛的尾巴。
或許是距離有些遠,或許是石壁上蘚類的光太過零散,看不清楚正被潮濕和時間腐蝕的身體和毛發(fā)?,F(xiàn)在的樣子果真如那半瘋女人所說的,睡著了一般。
莫一努力的將眼前模糊的赤獸輪廓刻入腦海,希望能永永遠遠的記得。
放緩呼吸,小心的挪動腳步。等到耐心都快消耗殆盡時終于看到了有洞口的光溢進來,想要快點見到獠的樣子,從未如此強烈!
終于出來了,明明只是幾個小時的短暫時間,卻感覺格外悠久。
抬手半遮著光,等待眼睛的適應。
沒有了山洞里面的腐臭,現(xiàn)在入鼻又滿是腥味。
睜眼就是亮色的血紅和遍布山腳的妖獸尸體,以及咀嚼的聲音。小小的湖泊周圍一圈也都是紅色液體,而且血液還在不斷地往湖里流,暈印成各種圖案,里面不知名的魚類正小口小口試探式的品嘗。
完全看不到最開始看到的綠樹清水褐石的景象!
莫一匆忙在遠處瘋狂的群戰(zhàn)中尋找獠的身影。
一團火焰包裹著的人形怪物是妖魔們圍攻的重點。
莫一咬著牙,小心繞過四周以死掉的妖獸尸體覓食護食的妖魔,一步步距離獠越來越近。
護食的妖魔最為可怕,莫一盡可能的表現(xiàn)出自身無害的一面來。即使這樣也有的妖魔喉嚨低吼,直到明白莫一保持著步伐沒有絲毫打食物的主意。
走的越近,視野里獠的樣子就越清晰,莫一就越緊張,也越無措。
獠身在火焰中,五官看不大清。
一只又一只被它打敗的妖魔血肉飛濺,獠的身后是堆成小山的尸體。有妖魔上去覓食,左挑右撿的選中合口味的叼到一旁獨自吃掉。
獠的對手還在減少之中,嘶吼震天,血腥彌漫。
有妖魔被獠激起野性,有妖魔被獠近似瘋魔的殺戮所嚇的逃跑。
唯獨莫一是如此的無能為力,連加入戰(zhàn)場的機會都沒有。
曾經(jīng)他認為自己已經(jīng)是驅魔師中翹楚,年紀小小便擁有五只式獸的他是驅魔師里公認的天才。
雖不曾很明顯的表現(xiàn)出來,但他自然而然的有一種俯視他人的意識。不論是普通人類還是驅魔師,雖然表面上關系很好,但心里多多少少還是認為和自己有距離的。
現(xiàn)在就算是將他已有的幾只式獸都叫出來又能幫獠多少呢,獠的對手多達百數(shù),自己的力量不堪一擊。
莫一想:我真弱!
57、占個山頭(二)
莫一十分狼狽的仰起頭,衣服最開始時就已被燒的破爛不堪,全身上下更是燒傷擦傷無數(shù),血痕遍布。
用手背擦下臉,結果更臟了,灰撲撲的根本不能見人。
正要再次上前,腿又發(fā)疼,這次莫一沒能堅持住直接摔到在地,抱著膝蓋恨不得給他兩拳,眼珠也是一片赤紅。
還沒站起來,疼痛就已蔓延至全身。莫一咬著牙蜷縮著先能半跪坐著,再試著用手撐著站起來,剛立起一條腿又一晃蕩坐在地上。
緊接著全身不只是骨頭疼,肌肉也開始抽筋,耳朵里都是心臟砰砰的快速跳動聲。
“??!”“嘶——”莫一被折騰的渾身冒冷汗,粗喘著氣,仿佛自己下一秒就會栽頭死去。
旁邊有妖獸被在地上亂滾的人類吸引目光,舌頭舔舔嘴巴一圈,舌苔下都是口水,有點想嘗嘗了。
試探著慢慢接近,那人類依舊在滾,根部沒發(fā)現(xiàn)它。
湊過去嗅嗅,結果一股子赤獸味,濃郁的那妖獸掉頭就跑。
莫一昏昏沉沉的瞇著眼睛,根根黑色的眼睫毛隨著眼皮在視野里一動一動的。
從最開始疼的想死到現(xiàn)在疼的麻木,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感覺到一陣熱氣從心臟溢出,并且順著心臟的跳動一波一波的向外涌,節(jié)奏一致,又如血液般順著血管流向全身,舒服的忍不住哼哼,極大的緩解了疼痛,最后連鼻孔里呼出的氣體都是熱乎乎的。
熱氣熏得莫一全身發(fā)燙,而且溫度還在不斷的上升,其中以心臟部位熱度最高,似乎被包裹在血管里的血液也跟著沸騰起來。
莫一緩慢的深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砰砰”的劇烈心跳所吸引,就連平時根本不可能接受的熱度都被適應。
先是手指慢慢能動了,然后是胳膊,隨后身體的各個部位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下。
撐著地面坐起來,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獠的背影,很明顯是獠將他護在身后,莫一心里一陣溫暖,忍不住笑出聲來。
獠聽見聲音向后望去。
被火焰裹著,莫一看不清獠的神色,但下意識的就站起來向著它跑過去。
隨著莫一的跑動,他身上燃起和獠一樣的赤紅火焰,火焰和他的身體像是有一層透明的薄膜被隔開了一般,重重燃動。
莫一跑到獠的身邊才發(fā)現(xiàn)了自己身上的變化,不敢置信的伸開手掌,看著火苗隨著手指的動作而飄忽,又扭頭看看身后、胳膊和腿,眼睛越睜越大。
獠呲著牙揪起一只沖莫一伸爪子的妖獸,狠勁甩出去。在離手的那一剎那,手臂上的火焰也竄到那妖獸身上,燒的那妖獸痛苦大叫。
獠抬腿輕踢莫一一腳,火焰在兩人接觸時自動融合,形成透明薄膜與之隔開,根本不會燒到莫一,莫一揉揉并不疼的屁股,嘿嘿的笑起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獠撕扯掉撲過來的妖獸前肢,血珠子濺到莫一臉上,莫一抹把臉清醒過來,停止笑聲,認清目前依舊嚴峻的局勢。
莫一躬身下彎,猛地彈跳起來,借著沖擊力撲到另一只妖獸的背上。一手揪著他的皮毛防止被顛簸下去,一手成爪,帶著火焰向著柔軟的腹部就抓過去,只聽“嗞嗞”的聲音,軟毛帶著皮肉被燒著,莫一就感覺到手指掐入的更深,同時數(shù)不清的血液順著五指流竄出來,似乎還有些清涼。
妖獸大驚之下劇烈擺動,“啊——”莫一差點被甩下來,幸虧及時摟著了它的脖子,順手勒緊,脖子上的皮毛被烤焦的臭味撲面而來,火焰也順著莫一與它接觸的地方竄過去,瞬間燃燒起來。
那妖獸吃痛,折騰的更加厲害!
莫一一時不知道如果應對,只知道雙手收緊,絕不能被摔下來。
獠余光瞅見,身形一閃就近過身去,掐著那妖獸的脖子用力一擰,腦袋直接脫離脖子掉了,咕嚕嚕的滾遠。獠接著被甩下來的莫一將他放到地上,抽空摸了一下小孩的頭發(fā),莫一翹著嘴角輕笑。
從剛開始的有些生疏都漸漸適應,不得不說莫一學的很快,配合的也很好。而且獠從和莫一呆在一塊就像是逐漸恢復理智一般,身上的張狂之氣也有所收斂。
反正對手數(shù)量也已經(jīng)減少了很多,獠刻意的有些壓制自己更加瘋狂的嗜殺沖動,唯恐自己對莫一也產(chǎn)生殺意。
隨著打斗的繼續(xù),莫一眼睛里的赤紅有轉暗的趨勢,身上的火焰也如浪潮般越滾也大。神經(jīng)細胞跳動的無法停歇,興奮之感不言而喻。
那種成倍成倍增長的力量,那種和獠一樣的火焰,無一不取悅著莫一的身心。
不需要式獸,自己也能很厲害,親手上場和每次在旁邊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更加的愉悅和驚心動魄!
天色漸暗。
莫一立在獠的身邊,與它緊緊挨著。他們身上的火焰重合在一起,火苗向著更高的天空竄去,張牙舞爪的四散開來,熱浪一*的向外擴張,艷麗的顏色刺激周圍的妖獸。
數(shù)量已經(jīng)急劇減少的妖魔們,壓低頭顱低吼,沉悶的聲音傳染般的擴散周圍,一時之間場面僵持下來。
莫一緊張的看著四周,將妖魔們的動作收入眼底,提防下一波大舉的進攻。
一只低矮的妖獸趁莫一眼神掃向其他地方時突然張大嘴巴,完全與身形不符的大口里卷起的舌頭噴射而出,舌尖如蛇頭,竟能張開,里面噴出毒液,目標就是莫一。
獠長臂一伸,五指掐住舌頭,拇指按著舌尖使它拐了個方向,墨綠色的毒液都又噴到了那妖獸自己的口中,被那張開的大口接個正好。
事情發(fā)生的太過迅速,莫一慌張轉身看見的就是一只妖獸痛苦不堪的原地打滾,兩只前爪伸進嘴巴里胡亂抓扯,口腔都快爛完了,血流的哪都是。
不過嘴巴還未被自己撓爛便已經(jīng)被自己的毒液毒死,摔倒在地,旁邊又有幾只妖魔露了怯,轉身逃去。
還活著的妖魔也不多了,莫一大眼一看,基本上已經(jīng)能數(shù)的過來。
莫一崇拜的看向獠,獠得意開來,忍不住仰頭又是一聲大吼,他們所在的又是山腳,后面是森林周圍是高山。赤獸的吼聲被高山所聚攏又帶回聲,震得腳下一陣顛簸。
莫一扶著獠站穩(wěn),滿意的發(fā)現(xiàn)又有幾只妖魔逃開。
就在獠弓著身體準備一次性將剩下的解決完時,周圍的山體又是一陣晃動,緊接著就聽見山石滾落的轟鳴和相互之間的撞擊聲。
獠不滿的低吼著,同時攜著莫一快速躲避著掉落的石塊。
大地又是一陣晃動,充耳都是被砸到的妖魔們的悲鳴,莫一呆在獠的懷里都能感覺到暈眩。獠的腳步不停,一邊躲開石塊一邊盡可能的遠離山腳。
其他妖魔也都爭先恐后的向著森林沖去,原本就不太大的山腳下早已堆滿了妖魔們的尸體,森林入口一時之間不容易進,又被亂七八糟的妖魔們擁擠在一起,竟造成了堵塞。
獠被這樣的局面惹得就要發(fā)怒,莫一急忙說:“森林進不去我們就去山頂?!?br/>
獠看他一眼,點頭。
“摟緊?!扁驳吐暤馈?br/>
莫一忙抱緊獠的脖子,雙腿盤在它的腰上。
獠四肢并用,借助突起的山石為著力點快速向上攀登,同時躲避著不斷落下的碎石,有些小碎石太過繁多,獠就用火焰彈開,彈閃不開獠干脆就承受著,而且還盡量避免打到莫一身上。
頭頂一塊大型石頭滾落下來,獠側著身體,左手攀著山石,腳下的著力點只夠一只腳站下,另一只腳便是騰空,石頭幾乎是貼著兩人的衣服滾落下去,還能聽見與地面石頭的巨大的撞擊聲。
莫一嚇得不輕,眼睛都不敢睜,獠騰不開手就用臉頰碰碰莫一的頭頂,以示安撫。
獠攀到安全的地方將莫一放下,莫一腿軟的坐到地上,低頭向下望去,還有零散的石頭不斷滾落。
山底下簡直是慘不忍睹,已經(jīng)死了的尸體被大大小小的石頭砸的面目全非、血肉四濺,剛才還在對峙的妖魔們也被砸死近半。還有的看見赤獸爬到安全地帶也跟著向上爬,不過很多又都被砸下去。山腳下那個不大的湖泊也被大大小小的石頭填滿,還有幾條怪魚在石塊上翻肚。只有少數(shù)機靈敏捷的逃到了森林里躲過死亡。
莫一邊看變咧嘴:“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的妖魔?死的好慘?!?br/>
獠頓了一下,道:“我的肉還是挺受歡迎的?!?br/>
莫一瞬間明白過來,睜大眼睛慌忙站起來:“對不起,我我……”
獠摸著小孩的頭發(fā)將他摟到懷里,低聲說:“沒事,也就最開始看見我的尸體時有些激動,其實我早該想到會是這樣?!?br/>
獠的聲音平淡,根本不像是在說自己,莫一也分不清是真沒事還是假沒事。
莫一從獠的懷里掙扎出來,坐到獠身后,將獠摟向自己,奈何身形差太多,姿勢很難受。
“你躺倒我的腿上吧?!蹦粚嵲跊]辦法了,本想安慰安慰獠的,雖然這段時間他長高了挺多,但將獠摟到懷里還是有難度。
獠看莫一折騰的小臉發(fā)紅,也不多說什么,枕著小孩的腿很快便沉沉的睡過去。
高山之上沒有風,獠和莫一身上的火焰已經(jīng)平息,如同一場狂躁后的寂靜,火焰靜止一般的紋絲不動。
漸漸連火焰都慢慢消退,一層赤色的薄霧輕附,在夜色來臨之時微露紅光。
獠在半夜醒來,睜眼便是頭頂星空。
小孩已經(jīng)趴在旁邊的石頭上睡著,被它壓了那么長時間的腿也不知道難受不難受。
獠將小孩抱起來,最后望一眼山下被巨石所掩埋的山洞,眼神晦暗不清。
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邁開大步下山,帶起一陣輕風。
幽深的夜里,獠邊走邊回憶大致路線,好久沒回去過的地方,猛的想起來竟然有點生疏。
路不好走,這沒有被人類開發(fā)過的地方山勢陡峭,危險叢生。獠將自己的上衣脫下來蓋到小孩身上,開始奔跑。腳步越來越快,耳邊生風,極其暢快。
從這座山谷出去穿過一片人類的居住地,看到人類豎的“禁止入內”的牌子和將其隔開的高高的鐵絲網(wǎng)不屑一笑,又進入另一座崇山峻嶺之間。
完全沒有路,獠嗅著氣味找方向,在山間跑了很久后又進了森林,參天大樹更是將僅有的星光所遮掩,幸好有亮著肚皮的蟲子膽大的圍著獠轉悠。
獠雖然速度很快但抱得很穩(wěn),莫一一直都沒有醒來,直到天際一抹魚肚白獠才跑到目的地,呼吸依舊均勻,身上沒有出汗。
看著周圍久違的熟悉景色,獠忍不住想要扯著喉嚨大吼,但顧忌著小孩還沒醒就生生的忍著了。
環(huán)顧四周,抬眼看見半山腰上有個橢圓形山洞,抱著小孩沒幾下就攀爬了上去。幾只亮蟲子在前面左右搖晃著肚皮飛,將山洞的情況照了出來。
事實上,就算沒有亮蟲子獠也能在夜間看清東西,它赤紅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就像是寶石般耀眼。依舊讓那些亮蟲子跟著,是怕中途小孩醒過來看不清四周的東西。
山洞里已經(jīng)有了居住者,一群剛睡醒的穴窩在地上爬著小聲亂叫,對這個入侵自己家里的外人又怕又討厭。
獠皺眉,原來這里有住戶了,轉身離開準備再找一個。
“等一下,是獠嗎?”一只顫顫巍巍的老穴窩猴拄著拐杖從后面拐出來,鼻翼聳動,“味好濃。”
獠看見熟人回答:“是我。”
“原來你回來這里了,挺好?!崩涎ǜC猴混沌的眼珠已經(jīng)看不見東西了,只是憑借著味道判斷方位,身上灰白色的毛發(fā)稀疏了很多,毛發(fā)的尾端已經(jīng)發(fā)黃,看起來干枯枯的。
“挺好挺好……”老穴窩猴聲音說的越來越小,又拄著拐杖像剛才出來時一樣的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猛地回頭,眼珠轉動的方向對著獠,緩慢說:“獠是在找窩嗎?如果不介意就跟我來吧,說不定我們會是很好的鄰居?!?br/>
獠看一眼懷中的小孩和他身上遍布的傷口,有些急于找個落腳點,便道:“好?!?br/>
獠跟著老穴窩猴繼續(xù)向里走,那群淘氣偷偷跑出來的□窩猴已經(jīng)被大穴窩猴們抱走了。山洞里面有些濕潤,偶爾還能聽見水滴的聲音。又繼續(xù)走了一會,先是下坡后是上坡,地面還有些滑膩。
從山洞出來,是一片及膝高的草地,草地上零星長著幾棵樹,樹木枝繁葉茂,至少已有百年風霜。四周環(huán)山,周圍的山上多多少少都會有十幾個山洞,洞口不大,里面住的基本上也都是穴窩猴。
老穴窩猴領著獠走向一個最為孤零的山洞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里吧?!?br/>
獠:“謝謝了?!?br/>
老穴窩猴搖搖頭:“我也是有事請你幫忙,等下給你送一些藥草和前段時間去人類那里拿的棉被,你懷里的小崽應該用的到?!?br/>
“嗯?!扁舱f完就抱著小孩進了山洞。
很快又穴窩猴送過來了兩床棉被。山洞不太深,也就十幾米的樣子,最里面有一塊被削平的大型石塊,一只穴窩猴將一床棉被鋪在上面,另一床疊好放在尾端并且擺正枕頭。
獠將小孩放在上面,將被子拉開為他蓋上。
沒一會,又有穴窩猴送來藥草、食物和水,并小聲說藥草的使用方法。
山洞即使不太深,但光線依舊很暗。莫一睡醒的時候就看見肚皮會亮的蟲子在半空中飛來飛去,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還以為仍是晚上。
“醒了就來抹點藥?!扁苍谝贿呎f。
莫一看見獠,高興的就要撲過去,但還沒做起來身上就疼得又躺了回去,皺著眉頭委屈的望著獠。
獠掀開被子,將小孩早已破爛的不成樣子的衣服脫了,仔細查看他的傷勢,沒大傷,但小傷口多的幾乎就沒囫圇皮了。
獠用布蘸著清水擦掉小孩傷口周圍的灰和臟東西,用鋒利的指甲將被燒焦的壞皮削去,然后又將藥抹上去。
整個一連串動作都是十分謹慎,但還是有的地方會弄疼莫一,莫一沒說。
莫一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獠,獠的頭發(fā)一直都是捋到額頭后面露出眉毛的,現(xiàn)在頭發(fā)都弱弱的耷拉了下來,雖然使獠過于深刻的五官顯得柔和了一下但也顯得狼狽了一些。
總覺的狼狽這兩個字和獠是那么的不相符,根本就不應該用到獠身上,莫一想。
想著想著就有些難受,使勁坐起來一點,一手撐著身下石床一手伸出幫獠將額前落下來的頭發(fā)捋到頭頂,但隨即頭發(fā)又掉了下來。莫一再捋上去,又掉下,來回重復了四五遍,一直到莫一手臂沒力氣撐著身體才躺下來,頭發(fā)依舊又掉下來了。
莫一無奈的嘆了口氣,獠輕笑,手掌捋過頭發(fā),頭發(fā)穩(wěn)穩(wěn)地回到了額頭后面,莫一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盯著頭發(fā)。
獠說:“坐起來吃點東西?!?br/>
莫一這才感覺到餓,緊接著就感覺到狠餓。昨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又消耗的那么多。
莫一翻個白眼,有氣無力的說:“我坐不起來了?!?br/>
獠將小孩拉起來倚靠著自己,遞給他吃的。
莫一看看獠,揚揚手中的吃的。
獠:“我剛才吃過了?!?br/>
“哦,我要喝水!”
獠遞給小孩,莫一連忙喝了一大口,咕嚕咕嚕的咽下去,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差點噎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