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了幾息后,一個從樹后繞出來的渾身濕漉漉地人形生物,出現(xiàn)在了肖白圖的瞄準鏡里。
那是個人,只不過全身上下都是污泥和雜草,齊肩長的頭發(fā)也亂糟糟地披散開讓人看不清面目,從頭到腳都濕透了,臉上還有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乍一看還讓人以為是水鬼上岸。
鄒鶴鳴也舉起了槍,瞄準來人的腦袋。
這人出現(xiàn)得太突然,由不得他們不提起警惕心。
他沒有貿(mào)然靠近,而是站得遠遠的對三人說了幾句話,嗓音沙啞,發(fā)音也有點含糊。
“他說的什么?”
在場的兩個穿越者現(xiàn)在只能聽懂一些簡單的日常用羅伊斯語,諸如你好謝謝之類的,更復雜的交流就只有依靠云希這個本地知識分子了。
云希毫無障礙地客串起了翻譯一職:“他的意思說希望我們幫助他?!?br/>
莫名其妙。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里讀出了不解。這人跡罕至的地方突然冒出來一個本地人向他們尋求幫助,真稱得上蛋疼。
男人又說了幾句,從兜里摸出一個紋章一樣的東西沖這邊亮了亮。
“他說???”云希的眼神倏地變得古怪起來,不停地上下掃視這個男人:“他是這片土地的主人,貝爾蒙領(lǐng)的子爵,羅伊斯帝國皇帝敕封的羅夏家族的當代家主???”
二人表情瞬間變得很精彩――這片土地的主人?!子爵?!這是真碰上了大魚還是撞上了傻/逼?
鄒鶴鳴留意了下男人身上的打扮,發(fā)現(xiàn)其渾身都是污跡,一副頗為狼狽的模樣。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褐色長褲和短上衣,看材質(zhì)并不是粗劣的亞麻織物;腳上光著,沒穿襪子,估計原先的鞋子遺失了,一雙滿是毛的大腳踩在地上;腰間的皮帶上則配著一柄短劍,劍鞘裝飾很華麗,上面有著金線盤成的花朵和草圖案,給人感覺更像是藝術(shù)品。
“這丫十有八九是真的。”
鄒鶴鳴很快做出了判斷。在這個世界,這種文明狀態(tài)下,這般衣著打扮的人,非富即貴。
自稱為貝爾蒙子爵的男人又說了幾句,似乎對三人久久不作回應有些不滿了,他麻利地解下腰間的佩劍,沖三人揮了揮。
“他說,如果我們送他回到他的城堡,他就把這柄價值十五個羅伊斯金幣的短劍給我們做報酬,還能獲得他的友誼,他以羅夏家族的榮譽起誓?!?br/>
鄒鶴鳴和肖白圖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讀到了四個字――大魚!傻缺!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貴族啊,還是本地的子爵,不出意外就是這兒的最高統(tǒng)治者。這般人物,對于急于深入了解這個世界的穿越客們來說簡直就是瞌睡時送來的枕頭!在某些程度的意義上甚至比某個法師少女還來得重要。
可惜這個本地一號政治人物還是太圖樣。在這荒林野地里邊,剛見到人,不搞清楚情況就這般冒冒失失地送上來,還自爆身份,更好比嫌死得不夠快一樣顯擺自己帶著的財物,簡直就是作大死。
這兩個穿越者可不是什么好鳥。
“答應他,讓他先把劍丟過來?!编u鶴鳴道,他示意肖白圖留意一下周邊,防止突發(fā)情況。
云希如實把話告訴了那位子爵大人,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但想了想,還是把充當報酬的短劍扔了過來。
“好了,讓他過來?!睋炱鸬厣系亩虅Σ暹M腿包里,確認解除了來者武裝的鄒鶴鳴仍然沒解除警惕,只是從瞄準腦袋變成了瞄準腹部。
幾米子爵走了過來,他不認識鄒鶴鳴和肖白圖手里的氣/槍是什么東西,也不懂對方為什么要用那東西指著自己,但本能地覺察到了危險。他沒有多余的動作,走過來之后也只是向打扮靚麗地云希致以一禮,而那兩個穿越者,只是被他當成了眼前這位美麗小姐的仆從或者護衛(wèi)罷了。
“請問您有水或食物嗎?我餓了太久了?!睅酌鬃泳粲蒙硢〉纳ひ粝蛟葡T儐柕馈?v然對法師少女那驚人的美麗頗為觸動,但不久前才同半人馬鏖戰(zhàn)過一場,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子爵大人此刻又餓又渴。美人再怎么看,也填不飽肚子。
云希摸了下風衣口袋,空空如也,她無奈地攤手。鄒鶴鳴和肖白圖也跟著聳肩?!??????”幾米子爵有點殘念,但長久以來形成的習慣還是令他保持住了風度,微微躬身道:"尊敬的小姐,還未請教您的名字和來歷?"
云希微微一笑:"阿露德?圖?云希,目前是一名云游法師,從南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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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幾米子爵臉上露出震驚地神色,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女孩會是一名法師,"您的追隨者可真是魁梧。"云??戳艘谎鄄贿h處穿上野地靴身高直逼一米九的鄒鶴鳴,笑著搖搖頭:"他們只是我的旅伴,并不是我的追隨者。"
"哦?那阿露德小姐您可真是……"見著這個家伙剛一過來就跟個牛皮糖一樣黏上了云希,肖白圖神色不虞地用手肘頂了頂鄒鶴鳴:"他可真是自來熟啊…老鄒,準備怎么整?"
"想辦法把他帶回營地,能問出來的肯定不少。"鄒鶴鳴掏出一支煙點了,遞給肖白圖,又給自己點了一支叼到嘴上,"這貨可是個子爵,一方諸侯啊,就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年輕。"
"有沒有可能他其實不是子爵?而是這兒的子爵他兒子或者家族里其他親戚什么的?"
"有可能,等等――"鄒鶴鳴咬住香煙過濾嘴,眼睛瞇了起來,"兔子,有沒有覺得他背影很眼熟?"
聞言看過去,肖白圖吐出一口煙霧,眉頭亦是深皺,"你這么一說,是有點眼熟啊,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好像?好像?這個人好像……"幾米子爵完全聽不懂身后兩個地球來客在議論自己的話語,他現(xiàn)在的注意力幾乎完全放到眼前的法師少女身上。若說他跟他那死鬼老爹最像的地方,那估計就是同樣的好色了。
"您是說您也遭到了那些野蠻森托爾的襲擊么?哦,這真是太不幸了,我在不久之前也被這些邪惡的異教徒打敗了,他們正在焚燒我的麥田屠殺我的子民,噢!愿天父懲戒這群異教徒!"幾米?羅夏用極為夸張的肢體語言在云希面前賣弄表演,換來的卻只是兩個穿越者看猴子的眼神,云希則笑笑不搭腔。
她又不是信奉所謂唯一真神的正教徒。事實上,法師這個特殊職業(yè)大多不信神明。
聽著這個貴族在這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吹比,云希只感覺臉都笑僵了。并不怎么擅長言辭的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同子爵大人聊下去,只能微笑加點頭。
這時,肖白圖走過來幫她解了圍。
他強勢插進對話雙方中間,對幾米子爵做了個手勢:閉嘴!其態(tài)度近乎挑釁,就像捍衛(wèi)自己領(lǐng)地的老虎。
鄒鶴鳴也走過來,對云希努努嘴:"休息時間到了,繼續(xù)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