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見那黑影進(jìn)入，窗邊女子大驚。

    “小遙，是我?！币粋€(gè)低沉的聲音響起。

    程遙聽罷那聲音，臉上緊張的表情逐漸舒展開，眼中異彩閃過。一絲驚喜，一絲期盼，一絲糾結(jié)，最終化為一個(gè)淡淡的微笑。

    “你……你終于回來了。”

    來人解開蒙在面上的頭巾，走進(jìn)屋內(nèi)光亮處。

    是那一雙英氣逼人的眼睛，是那一道桀驁不馴的劍眉，是那微微上揚(yáng)的嘴角。

    “十方……”程遙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

    十方卻向后退了兩步，避開她的眼光。輕嘆了下，緩緩道：“我回來……還是馬上要走的……”

    “為什么？你是偷跑回來的？沒關(guān)系，我可以跟我爹求情……”

    “不要，不用去叨擾將軍?！笔窖壑幸唤z異樣，忙打斷她的話，“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那個(gè)戍邊副將十方了。”

    “這，這是為何？”程遙一愣，渀佛有不祥預(yù)感，臉上一陣不安之色。

    “我母親呢？”十方微微皺了皺眉，轉(zhuǎn)了話題。

    “婆婆在內(nèi)屋，已經(jīng)睡下了。”程遙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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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就不打攪她了?！?br/>
    屋內(nèi)陷入一片沉寂。只聽見窗外風(fēng)聲呼嘯，雨聲淅瀝。似乎是下一夜也下不盡了。

    兩人就這么對望著，千言萬語化做臉上那一些些觸動(dòng)。

    “我這次回來是有事情托付于你?！苯K于，十方打破了沉寂。

    “恩，你說?！背踢b淺笑著，輕捋額前被雨水打濕的發(fā)絲。

    看著眼前人不問便答應(yīng)下來，十方不禁有些猶豫，但還是鎮(zhèn)定下來，取下背在身上的包袱。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一層又一層打開……

    一道閃電劃過，屋內(nèi)瞬間如白晝。

    程遙看過去的臉也被閃電映襯地煞白。

    沒錯(cuò)，不可能看錯(cuò)。

    “轟！”雷聲炸起。

    “哇……”一聲啼哭劃破長夜。

    “這是誰家孩子？”女子臉上有驚訝，但更多的是惶恐。但看著十方長時(shí)間沉默，心中已知**。

    “你這個(gè)畜生！”一聲厲語肅斥從身后響起。

    兩人同時(shí)轉(zhuǎn)過頭去。

    原是老婦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已經(jīng)起來了，站在內(nèi)屋門口，怒目圓睜，微駝的背顫抖著，越來越劇烈。

    “媽……這是，這是我的孩子。”十方唰地跪下，低下頭不敢再看母親。

    “你在外做出那樣茍且之事，已是對不起小遙，你可知道！”老母親扶著門框，似乎因?yàn)楸瘧嵰颜玖⒉环€(wěn)，“還敢把這冤孽……帶回家？”

    “媽，你都知道了？”

    “收到小遙父親那封書信，我暫不全信?，F(xiàn)在還有什么好不信的……”老母親轉(zhuǎn)過頭，看著程遙那張低垂而又慘白的臉，不無心疼的說：“唉，我還瞞著小遙，這，這……”

    十方頭低得更深了，輕聲道：“我與吹息……”

    “休要再提那個(gè)名字！走，你走！這個(gè)孩子也帶走！”老婦喝斷他的話，表情已換作義憤，一邊說著，一邊還不住地錘著門框。

    十方緩緩抬頭，眼中已是噙著淚。沒有再言語，默默地將孩子抱在胸前。

    孩子已經(jīng)停止了哭泣，瞪大了烏黑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三人，嘴中咿呀。只是雙耳上那兩簇白羽，很明顯地證明他的異族血緣。

    風(fēng)雨蕭索，只是沒先前那么急，有節(jié)奏的聲音，沙沙，沙沙……

    “留下吧，我來帶他?！背踢b慘白的臉依然輕垂著，只是傳出這一行清晰的話語。

    十方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閃過光華，是希望，是疑惑，是感嘆，是愧疚，混雜說不清。

    “小遙，我現(xiàn)在是叛逃中，找到合適的去所，一定馬上接他走?！笔洁嵵乇е⒆幼呦蛩?br/>
    “放心吧，我會(huì)好好帶他?！背踢b接過孩子，臉上似乎勉強(qiáng)有些微笑，只是如此蒼白的臉看來，笑得無比凄楚。

    “唉，冤孽啊！”老母親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十方深深嘆了聲，轉(zhuǎn)身躍出門去。

    窗外的風(fēng)雨不知什么時(shí)候又急了……

    程遙抱著孩子，看著那個(gè)熟悉的黑影，敏捷地躍于山林間，漸漸消失。

    忽然回過頭對著老婦粲然一笑：“婆婆，你看這孩子真像他父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