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奴隸會相信官府會真的實(shí)現(xiàn)諾言。奴隸變?yōu)槠矫?,再給兩百金。那對于奴隸來說那是拼命也去獲得的賞賜。但是,這加碼越高,他們就感覺越不真實(shí)。
所有人都畏縮不前,他們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魯戒告訴他們,這只不過是官府給他們開的一個玩笑。這是他們所有人心里的第一個想法。
時(shí)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沒有一個人上前。這三丈的木頭就這么靜靜的躺在所有人面前。這顆樹并不算太重,比之其他的樹種要相對輕的多。不過這些現(xiàn)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沒人愿意去抬。
“我……我來!”發(fā)出這聲音的主人正是之前走出人群的狗子,他甩開了一直抓著自己的母親的手來到巨木的面前。
“狗子不要去!”狗子的母親也跑了出來,對其兒子喊道。
狗子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他笑著說:“沒事的!大不了就當(dāng)白做了。我就是想試試自己的力氣而已。”
在回絕了自己的母親后,狗子對魯戒問道:“我要是抬不動,可以拖著走嗎?我就想要兩塊米餅給媽媽吃?!?br/>
魯戒看著眼前的狗子,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經(jīng)。戰(zhàn)火使他失去了自己的母親。他能感受到面前這個孩子所帶給他的真誠。“放心吧!不管是去除奴籍還是兩百金都是真的?!?br/>
狗子看著魯戒。說實(shí)話,這兩百金對于他這個孩子來說其實(shí)不知道真正的價(jià)值,所以在其心中也就并沒有那么重要?!耙怯锌赡艿脑?,我可以不要賞金,只要我媽媽和我一樣不再是奴隸?!?br/>
聽到這番話,狗子的母親雙眼落淚。她對狗子泣聲道:“狗子!別說了,這都是他們當(dāng)官的騙我們的。你千萬不去抬?。 ?br/>
魯戒深吸了一口氣對狗子說:“你只要將木頭抬到北門,你母親可以也去除奴籍。你還可以有一百金的剩余?!?br/>
對于魯戒的話語,狗子聽懂了。他走上前,看著面前的三丈長木頭。這木頭比自己的胳膊還有粗,狗子好不容易才將他抬起來。
就在狗子抬木頭的時(shí)候,在一旁的其他奴隸們都一個個的起哄著。
“這就是個傻子,這種鬼話也信。哎!沒救了?!?br/>
“你看他這小胳膊小腿的,能抬的動嗎?”
狗子抬著木頭的中間,將木頭放在肩膀上。他的肩膀太瘦小了,看上去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不行就算啦!反正也是騙人的?!?br/>
“對?。〔灰嘈胚@些個當(dāng)官的。他們就知道玩弄我們這些個奴隸,他們什么也不會拿出來的。死心吧!”
奴隸們的話語如同一塊塊鐵塊壓在狗子那瘦小的肩膀上,他們中每說一句都讓狗子的信心產(chǎn)生一絲動搖。
狗子的步伐很慢,他腳下的草鞋已經(jīng)磨出了一個大洞。他幾乎就是光著腳在地面上行走著。
很快的,狗子的腳底就出現(xiàn)了一條紅色的血痕。但是他沒有放棄,還是在堅(jiān)持著。他肩上的木頭開始搖晃起來,顯然已經(jīng)不穩(wěn)定了。
“都這樣了!你還堅(jiān)持?。‰y道真要傻到這個地步嗎?”奴隸之中有些人已經(jīng)看不過去了,就要上前將狗子肩上的木頭給取下來。
魯戒見狀后,立刻下令道:“將所有公奴給攔住,所有人不得隨意靠近他?!?br/>
“是!”霍光立刻讓手下甲士將公奴攔在兩邊,給狗子讓出了一條通路。
時(shí)間一分一秒過去,已經(jīng)有半個時(shí)辰了。狗子只走了三里左右。還有二里才到北門。
“好痛!”狗子咬著牙,他的腳底已經(jīng)有點(diǎn)磨爛了。肩膀上也被木頭磨破了皮。但他始終沒有停止前進(jìn)。
“我都看不下去了。怎么會有這么傻的孩子。狗子?jì)屧趺磩偛艣]抓著他?。∵@不是給當(dāng)官的當(dāng)猴子耍嗎?”一個和狗子?jì)屨J(rèn)識的奴隸喊道。
“我快到了。我快到了?!惫纷虞p聲的對自己說,他的眼前開始模糊起來。他依稀可以看到北門了,就在自己的不遠(yuǎn)處,可是不管他怎么走好像都沒有拉近距離。
狗子的腳步明顯變慢了,雙腳開始顫抖。腳底的破草鞋已經(jīng)不翼而飛了?,F(xiàn)在他就只靠赤腳前行,肩上的木頭對于現(xiàn)在的他顯得更加沉重了。
“我好像快扛不住了?!惫纷拥谝淮螌⒓缟系哪绢^放下休息。他喘著粗氣,整個身體靠在木頭上。
過了好一會,他才再次啟程。木頭上肩的時(shí)候,霍光還上前幫忙托了一下。
霍光的幫助在其他奴隸的眼中看去只有更加厭惡?!闭嫣搨?!不就是想讓狗子繼續(xù)抬嗎?真是夠了?!?br/>
狗子沒有說話,他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力氣再說什么了,他現(xiàn)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將肩上的木頭抬到北門。這樣,他就心安了。甚至到了后來,這抬木頭是為了什么他都快忘記了。他只知道他必須將木頭抬到北門。
還有一百丈。
五十丈。
十丈。
五丈。
一丈。
在一個半時(shí)辰后,狗子終于將肩上的木頭給抬到了北門。他將木頭放下的瞬間,自己也隨之倒下?;艄馍锨皩⑵浞銎?,并稱贊道:“小家伙干的不錯!以后長大了跟著我吧!”
就在狗子將木頭抬到目的地的時(shí)候,其他奴隸們也已經(jīng)跟上來了。他們都紛紛上前開始七嘴八舌的起哄。
“可以兌現(xiàn)啦!官老爺這是要食言嗎?”
“我就說這是不可能的。狗子這小家伙就是太單純了?!?br/>
“哎!看他這個樣子,估計(jì)明天的活又不好干嘍。這是何苦呢!”
就在眾奴隸為狗子鳴不平的時(shí)候,狗子?jì)屌芰诉^來,她將狗子抱在懷里泣聲道:“我的兒子啊!你怎么這么傻呀!你弄成這樣,以后怎么辦?到時(shí)候還不被監(jiān)督我們干活的監(jiān)工給打死?。 ?br/>
“放心吧!狗子沒事。而且他也不需要去干活了。我們丞相大人的話那是一言九鼎的?!被艄馍锨皩纷?jì)屨f。
狗子也聽到了霍光的話,但是他并沒有當(dāng)一回事,而是對霍光和魯戒哀求說:“我只求兩張米餅。其他的我不敢多想?!?br/>
魯戒聽著狗子的話語,他也走了過來。其手中拿著一百金對狗子和狗子?jì)屨f:“以后你和你母親都不再是奴隸了,這是賞金。一共一百金,官府說過的話從今天開始件件算數(shù)?!?br/>
狗子和狗子?jì)尪嫉纱罅搜劬Γ粗媲暗慕痫?。他們完全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去除奴籍這是所有奴隸的夢想,準(zhǔn)確的說在這天之前應(yīng)該是幻想。
沒有一個地方的奴隸可以去掉奴籍??删驮诮裉欤纷雍凸纷?jì)尪甲優(yōu)榱似矫癜傩?。他們此刻心中的喜悅之情?shí)在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們手中拿著賞金,但是依然滿臉的不可置信。這在他們眼中實(shí)在太不現(xiàn)實(shí)了。
其他的奴隸看著狗子和狗子?jì)?。他們的心中五味雜陳,有高興,也有失落。高興的是官府兌現(xiàn)了他們的承諾,失落的是去抬木頭的怎么不是自己。
他們當(dāng)中的每一個人都比狗子要強(qiáng)壯的多,要把這木頭抬到北門也不費(fèi)多少力氣??墒撬麄儺?dāng)中沒有一個愿意站出來了?,F(xiàn)在他們只有羨慕嫉妒恨的份了。
不過,這一切已經(jīng)是定局了。狗子和狗子?jì)屓コ伺?,他們變成了傲國乃至周邊國家中的第一批奴隸轉(zhuǎn)變的平民。從此之后,所有的奴隸都明白了一件事,只要他們按照官府說的做,他們就有變成平民的一天。
千萬不要小看這一點(diǎn),奴隸和平民這是天差地別的。奴隸是作為貨物的,和牛羊也相差無幾的。平民就不一樣了,他們有自己的私人財(cái)產(chǎn),自己的土地,種出的莊稼是自己的。
每一個奴隸都躍躍欲試,他們看著面前的這對母子,心中的希望之火被點(diǎn)燃了。
“我也要好好干活,我一定會脫離奴籍的?!辈恢朗钦l先開口喊出了一句話,所有奴隸都一個個熱性高漲起來。他們的眼神不再迷惘,而是變得堅(jiān)定。
就在狗子和狗子?jì)尶粗矍暗馁p金發(fā)呆的時(shí)候,霍光笑著開口對狗子說:“狗子!你現(xiàn)在是平民了。等到了十六歲就來我這里報(bào)名吧!做一名軍人保家衛(wèi)國?!?br/>
狗子立刻母親的懷里出來,然后跪地磕頭道:“謝謝你們的大恩大德!謝謝!”狗子的母親也同樣跪地不停的磕著頭。
魯戒上前將二人扶起,他笑著對狗子?jì)屨f:“霍光將軍很欣賞這個孩子,等到了十六歲就讓他跟著霍將軍吧。”
“大人!我會的!狗子記住了嗎?”狗子?jì)屢贿呥抵x魯戒,一邊對自己的兒子說。
“記住了!我長大一定要當(dāng)兵!”狗子的聲音稍顯稚嫩,但是他的話語中卻透出了一種執(zhí)著的信念。
霍光從懷里取出一瓶金創(chuàng)藥遞給狗子,然后說:“拿去吧!你身上的傷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br/>
“嗯!”狗子用力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從沒這樣堅(jiān)定過自己的理想。以前的他或許不能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夠變成一個普通人,以為自己一輩子只能被人當(dāng)做豬狗?,F(xiàn)在的他終于可以有自己的理想,可以獲得自由了。一切實(shí)在有點(diǎn)夢幻。
魯戒的法令通過這次事件,成功的讓所有奴隸相信了自己。他的變法之路還很長,接下來會有更多的困難再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