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此時已是前夜,蕭南隨侍女進(jìn)入這個房間后便再沒出門,連晚飯都是仆人端送進(jìn)來吃的。
難得有這樣的環(huán)境,他心情一直在躁動,可他自己也知道,他需要冷靜,需要低調(diào)行事,于是他便開始參悟以前映入腦海中的魔法符文,這能起到寧神的作用。
蕭南站起身,打開房門,是東郭。
兩人都還沒來得及開口,虹妹便一個輕躍,從東郭的懷中跳到了蕭南肩頭。
“它躁動不安了好久,我知道它要找你?!彼捘霞珙^的虹妹說道。
蕭南輕嗯了一聲。
“你出來,和我到外面說說話,嗯~不,到書房吧,那里有火爐,暖和一些?!?br/>
跟著她,七彎八拐的穿過一些門廊,跨進(jìn)一些廳堂,又上了一層樓,才在樓道一側(cè)進(jìn)入到一個房間。
里面只有先前見到的那個婦人,另有兩個侍女坐在一邊下棋。
“6遠(yuǎn)過來坐?!眿D人溫和的笑意和她溫和的語音、讓蕭南感覺渾身舒坦。
“你這妖獸是在沼澤哪個方位抓到的?”婦人等蕭南坐下,又給他斟了一杯茶后問道。
“它不是我抓的,是我無意間碰到的,當(dāng)時它和它母親在一起狩獵,它受了傷,我出手幫了些忙,然后又和它們在一起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虹妹很喜歡和我混在一塊兒,所以它母親便索性讓我照管它了?!?br/>
蕭南說的不是假話,但他也不可能把真話全部披露出來。
“原來是這樣,難怪這小妖獸充滿了靈性,顯得這么乖巧?!眿D人說完抿了一口茶,接著又道:“我們也是經(jīng)常出入沼澤,也抓了不少幼小的妖獸回來飼養(yǎng),可都是些凡俗不堪的貨色,還真是第一次見到虹妹這樣乖巧可愛的,太招人疼了?!?br/>
蕭南望著婦人,面露微笑的聽她娓娓而談,心中卻在尋思,“你不會是想向我索要虹妹吧,那可不成!”
“你還記得遇到虹妹時的大致位置嗎?6公子。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會遇到這樣的妖獸嗎?”婦人竟然以公子相稱,這讓蕭南一直顯露出的笑臉也是為之一顫。
“怎么老在虹妹這個問題上糾結(jié)?”蕭南心中暗道,如今他盡管很享受和人交流,可這交流的內(nèi)容的確讓他感到有些不適。
見他一臉的為難之色,婦人連忙歉然道:“你別多心,我之所以問這么多,是我這侄女兒太喜歡這小東西了,我是她二嬸,她父母一天事務(wù)繁忙,很多時候都是我在照顧她,如果有找到這種幼獸的可能,還請你告訴我們,我們一定重謝。”
蕭南長舒了一口氣,又側(cè)目望向正在盯著自己的東郭,說道:“東郭小姐,我告訴你真話,你也別問為什么,找到這種幼獸的幾率相當(dāng)小,方圓數(shù)千里,也許就這么一兩頭,我去的那個地方,我只能說很遠(yuǎn),而那個地方的這個小家伙此刻又在我膝頭之上。所以我現(xiàn)在告訴你們位置,甚至我親自帶你們?nèi)?,你認(rèn)為還能碰到虹妹的同類嗎?”
好半晌后,東郭嬌艷的紅唇微微一癟,點(diǎn)頭道:“嗯,明白了?!?br/>
蕭南
見她傷心失落的表情,心中也是不忍,嘆氣道:“要不這樣,你隨時都可以把虹妹領(lǐng)取陪你……。”
“真的?6遠(yuǎn),你說的是真的?”東郭興奮的從椅子上彈跳起來,轉(zhuǎn)過爐火繞過桌椅,來到蕭南面前,伸手就從他的膝頭抱起了虹妹。
“我話都還沒說完呢,你隨時都可以把領(lǐng)走,不過虹妹的所有權(quán)可還是我的?!?br/>
“知道,這我知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照顧它,保護(hù)好它?!?br/>
蕭南揚(yáng)眉,然后雙眼微閉,有些氣惱的道:“你怎么就這么稀罕它。”
“我怎么就這么稀罕它?它不只是特別,而且還這么嬌小可愛,誰見了都會稀罕,我要是抱著它,不管走到哪兒,我保證,所有的人都會羨慕?!?br/>
“原來你只是虛榮心在作祟……。”
聽蕭南說的這么直白,她連忙搶過話頭道:“讓人羨慕有什么不好?何況我的虹妹是……是一只最耀眼的小妖獸?!?br/>
蕭南苦笑不得,翻著白眼,像是在和天花板神魂交流,“你的虹妹,現(xiàn)在就是你的虹妹了?”
可東郭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語一般,“6遠(yuǎn),我知道虹妹是你的,你就讓它有一點(diǎn)點(diǎn)是我的,就一點(diǎn)點(diǎn)。”
她說話的表情顯露出了一絲無賴、一絲調(diào)皮、一絲親近、一絲可憐,讓蕭南覺得如虹妹一般的可愛,雖體現(xiàn)出的方面各異,卻仍讓人產(chǎn)生了一種難以抗拒的憐憫。
蕭南有些動情的道:“別一點(diǎn)點(diǎn)了,你就占一多半吧,不過我可告訴你,它可不是一個小家伙。”
“什么意思?”東郭愕然的望向蕭南,眼睛睜得大大。
“虹妹算你一大份?!?br/>
“不是,我是問,你說它不是一個小家伙是什么意思?!?br/>
蕭南有些懊悔自己一時沖動,說了這個秘密,可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編一個對方肯定不會相信的謊話,于是只得對旁邊下棋的兩個侍女努努嘴。
東郭會意,于是對兩侍女喚道:“小敏,你兩~回房休息吧?!?br/>
兩女稱是離開,東郭向他靠近,“怎么回事?”
蕭南在她散出來的淡淡幽香中沉迷了數(shù)秒,接抱過虹妹,找了一個空曠的地方放下,然后后退數(shù)步,對虹妹比劃了一個雙手展開的手勢。
虹妹萌萌的望著蕭南,在他收回雙手的剎那,幾人眼前一花,一個龐大的身軀便突兀的爬在房中,長近四米,那頭顱就足有一米五六的高度。渾身的毛在明亮的燈光下炫目的流動著。
蕭南回望已經(jīng)木然呆癡的兩人,探手道:“你看,它是小家伙嗎?”
“它……它到底是……?!睎|郭指著爬伏在地的龐然大物,支吾著,毫無準(zhǔn)備的驚奇讓她很是凌亂。
“虹妹,它就是虹妹。”蕭南幫她把話補(bǔ)充完整。
“它攻擊人嗎?”她開始逐漸鎮(zhèn)定,走到蕭南身邊問道。
“你們姓東郭的,可不會去介意這些?!边呎f邊招呼她向虹妹靠近,“你可以趴到它身上去。”
“真的?”
最終,東郭還是在他的鼓動下趴伏到
了虹妹的后背上,“好舒服,二嬸,它的后背好軟好寬,毛茸茸的……?!彼d奮的無以復(fù)加。
這一趴,她便不愿下來了,好半天,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仍舊讓身子掩蓋在虹妹那蓬軟的皮毛里,側(cè)頭對蕭南說道:“6遠(yuǎn),你剛才說我們東郭家,不去介意這些,是什么意思?”
“是一個很久遠(yuǎn)的故事?!?br/>
“說來聽聽?!?br/>
“你聽了,我怕你會生氣。”
“是說我們東郭家的壞話嗎?”少女撐起雙手,從虹妹后背直起了上身。
“也說不上太壞,要聽?”
“嗯,說來聽聽,我想聽!”女子的神情既緊張又好奇,這又是一種讓蕭南為之一呆的美之風(fēng)情。
“你老是一愣一愣的干嘛?你說啊!”
蕭南訕訕一笑,便把‘東郭先生與狼’的寓言故事講了出來。
聽完,婦人先開口評價道:“這個故事很有意義,還真是怪了,我怎么以前沒有聽到過,6遠(yuǎn),這不是你編的吧?”
“不是我編的,是我從一本書上看到的。”蕭南回答道。
“那我回家講給她二叔聽?!?br/>
其實(shí)在這個世界里,東郭也是一個很古老的姓氏,在遠(yuǎn)古時代,東郭家也曾輝煌一時,如今雖不如往昔,但在這片大6上,他們東郭家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強(qiáng)。
東郭一直回味這個故事,好半晌她才輕聲問蕭南道:“如果我是那個東郭先生,你說的狼是指虹妹還是指你自己?”
蕭南不滿的回道:“我只是給你講了一個關(guān)于東郭的故事,你怎么扯到你自己身上和我們身上了?”
“好了好了,都休息吧,我回家,明天我來叫你們?!眿D人起身說道。
蕭南很樂意呆在這樣溫馨的環(huán)境之中,聽婦人這么說,也只好跟著起身,他對虹妹做了個手勢,讓虹妹縮回小貓咪般的大小,留下它,便獨(dú)自七彎八拐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回到房間,剛坐下,咚咚咚的敲門聲又響起。
“咦,什么事?”蕭南開門,見敲門的又是東郭。
“你先前講的故事讓我越想越不舒服,都讓我有點(diǎn)怕了?!?br/>
“怎么了?”
“你就不是一個尋常人!還有虹妹,我原來也只以為是一頭外表很出彩的妖獸,可先一看,連它也非同尋常?!?br/>
“嗯,”蕭南也不想反駁她的言辭,問道:“然后呢?”
“我當(dāng)然覺得虹妹更不簡單了,我也更喜歡它,可莫名的我又有些怕它,萬一它有一天也向那只狼一樣……。”她說到這兒,還是忍不住低頭用臉去親昵了一下懷中摟著的虹妹。
蕭南有些無語,“你是不是不想睡覺,想進(jìn)來繼續(xù)說話?”
“嗯,好,反正我睡不著,都怪你先前講的那個故事,要不我們聊一個通宵,等天亮了直接上路去景城。”
蕭南很樂意有她相陪,前天之前,他還如一個孤魂野鬼一般游蕩在那惡劣的環(huán)境之中。而他曾經(jīng)夢想了二十年的場景,在此刻卻已成了被增光添彩后的現(xiàn)實(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