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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花朝抬手看了下表,已經(jīng)快七點了,她猛地起來，雙手拉住姜錦茜：“走走走，吃飯去！”
“去哪兒吃呀？”姜錦茜跟在她的后面換鞋。
正穿鞋的蘇花朝頓了一下,轉(zhuǎn)過身來，朝她拋了個媚眼：“絕對是個好地方！”
——
姜錦茜的口味偏甜,要找一個對胃口的餐館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蘇花朝找的地方,像是完全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其中一道糖醋里脊外酥里嫩，甜度剛好，沒到發(fā)膩的程度，也沒有淡若無味。
一整天的奔波疲憊在美食的治愈下頃刻褪去。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蘇花朝去上廁所，姜錦茜就在位置上等她。
因為兩個人來的比較晚,包廂的位置已經(jīng)被人占了，所以她們就在大堂處用餐。相鄰兩張桌子被一個小小的屏風隔著,每張桌子被劃出一個小世界來。
吃飽了的姜錦茜單手撐著下巴，無所事事的偏頭看向外面來往走動的人。
餐館里人很多,排隊等餐的人更多，若不是蘇花朝的父親與餐館老板有私交，她倆大概得排上個把小時的隊。
正當她倒了杯茶，將茶杯放在嘴邊時,一個人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之中。
人群熙攘,觥籌交錯,隔著幾張桌子，隔著煙霧繚繞的燈光，他站在不遠處，單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揉著眉心，眉眼間俱是不耐煩。
而她在下一秒怔住。
他掐著眉心的手放下，眼睛看向不知名的某地，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嘴角一勾，眉眼舒展。他點頭，眉角的笑意倏地彌漫著整張臉。
隔著那么遠的距離，他的面容并沒有比上次真切多少。
但他的笑，卻是清晰到她的心靈深處。
姜錦茜的呼吸在那一刻都停滯，仿若置身瓊瑤仙境，周遭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推測。而她的身邊，分明是最具有人情味的餐館。
耳邊傳來許多勸酒聲，交談聲，但她卻感覺，此刻她的大腦寧靜到不行。
要不然她為什么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看向他。
他很快掛了電話，和柜臺的服務員說了幾句，轉(zhuǎn)身離開。
不到一分鐘，他提著件黑色外套走了出來，目不斜視的往前走。
姜錦茜一把放下茶杯，想要跟他出去。放置不穩(wěn)的茶杯在桌子上倒了，里面的水瞬間在桌子上流淌，從桌沿處流到她的裙子上，姜錦茜低著頭，手忙腳亂的拿著餐巾紙擦著裙子，邊擦還邊看他在哪里。
等收拾好，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
她頓時懊惱，泄氣般的癱倒在沙發(fā)上。
蘇花朝只不過上了個廁所，回來就看到她無力的倒在沙發(fā)上，“怎么了啊這是？”
姜錦茜擺了下手，她掩蓋下眼底的失落，瞎編了個理由：“沒事，吃多了?！彼闷饍蓚€人的包，“走吧?！?br/>
“嗯?！碧K花朝去柜臺結(jié)賬，結(jié)完賬就帶著她往外走。
——
姜錦茜看著外面的景色，皺眉：“我們?nèi)ツ膬喊?？”這路不像是來時的路。
蘇花朝偏頭看了她一下，說：“今晚有個聚會，都是群我玩的好的人，還有幾個是你們學校的研究生，估計你以后和他們交集蠻多的，帶你去玩玩。”
姜錦茜應了一聲。
蘇花朝敏銳的察覺到她低沉的情緒，問道：“你怎么了，感覺你從餐廳里出來，整個人都提不起興？”
“我又遇到他了?！苯\茜深吸了一口氣，車外霓虹燈不斷閃過，她的臉頰處于明明暗暗之中，她睜著眼看向前方，睫毛微動：“就是剛剛在機場遇到的那個男的。”
“嗯，怎么了呢？”
“花朝。”她正襟危坐，語氣嚴肅到不行，“你有辦法找到那個男的嗎？”
“?。俊?br/>
“我覺得……我對他，一見鐘情了?！?br/>
話音剛落，汽車發(fā)出尖銳的一聲，黑色路虎在馬路上突然的剎車，造的外面一群謾罵聲。
鬧市中是禁鳴喇叭的，可那輛突兀的停在馬路中間的車卻十分的影響交通。尖銳的喇叭聲交迭不停的在車外響起，蘇花朝往外看了看，復又重新發(fā)動起車子。
很快，道路通暢，黑色路虎匯入車流，轉(zhuǎn)瞬消逝在夜色之中。
蘇花朝伸手揉了揉眉心：“喜歡他？”
“嗯?！苯\茜小聲答。
蘇花朝輕笑，“你才見過他幾次呀，就喜歡了？”
姜錦茜搖頭，她語氣誠懇鑿鑿，“一次就夠了?！彼ゎ^看向窗外，霓虹燈影彌漫，南城陷入星河之中，漆黑的夜晚，燈光亮的懾人。
車子不知不覺的停了下來。
姜錦茜盯著人行道旁的紅綠燈，綠色燈光幽靜深邃，她看了許久，眼角發(fā)澀才轉(zhuǎn)移視線。
“花朝，我沒騙你?！?br/>
車內(nèi)太過安靜，她的聲音如少時江南石板橋下的流水，歡快的流淌，又帶了點靜謐。
蘇花朝彎了下唇，“我知道。”
怕是誰見了程敘之，都不會忘記他。
再次啟動車子，姜錦茜偏頭看專心開車的蘇花朝，她咬了下唇，輕聲叫道：“花朝啊?！?br/>
“嗯？”
“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闭f完這句話，她便闔上了眼。
南城那么大，今天能遇到他實在是幸運，但以后呢？遇不到，他便成了黃粱美夢；遇到了，如果遇到了……
“如果遇到他，就好了?！?br/>
蘇花朝壓抑住嘴角的笑意，問：“如果遇到了，怎么辦？”
“如果遇到了？”姜錦茜說完，倏地睜開眼，雙手合十緊握，認真的說：“那我一定要去追他！”
——
下車的時候姜錦茜迷迷糊糊的，等見了車停的地方，整個人一愣，“酒吧？”
“對啊?！碧K花朝看她一臉驚愕的樣子，上前拍了下她的臉，揶揄道：“不會吧，你這么大了還沒進過酒吧嗎？”
姜錦茜梗著脖子否認：“才沒有！”說話的時候心虛的很，一點底氣都沒有。
蘇花朝嗤笑：“得了，你我還不知道吶！沒去過就沒去過，不丟人哈！”她晃了晃車鑰匙，一把把它甩進包里，把包隨意一背，手搭在姜錦茜的肩上，“走吧，姐帶你見見世面！”
姜錦茜從來沒去過酒吧，此刻怯怯的跟在蘇花朝的后面，拉著她的衣角，打量著四周。
室內(nèi)的光線極暗，鐳射燈不停的轉(zhuǎn)動，向四周投射出不一樣的炫彩光芒。人很多，她從人群中擠著過去，音樂聲振聾發(fā)聵，極有節(jié)奏感，帶著舞池里的人有規(guī)律的在律動。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姜錦茜松了一口氣。
蘇花朝舉著手機，轉(zhuǎn)過來，靠近姜錦茜的耳邊大聲說：“咱們先去卡座上坐一會兒，待會他們來了我們再去包廂里?！?br/>
姜錦茜點點頭，跟著她到了角落處的地方。
等落座了，姜錦茜扒拉著沙發(fā)的靠背，跪坐在沙發(fā)上，一雙眼珠子提溜著往四處看。
都市年輕男女在舞池上扭動著身體，音樂節(jié)奏有力，男男女女跳著舞、聚在一團，不時發(fā)出一陣又一陣尖叫聲。
她饒有興致的接著看，眼神各處的瞟。
猛地在一個地方停住，瞳孔不自覺的收縮，她雙手捂住嘴，控制住自己，害怕自己內(nèi)心的喧囂躁動溢出來。
怎么是他？
端坐在沙發(fā)的正中間，一只腳架在另一只腿上，襯衣最上方的兩顆紐扣被解了開來，袖子挽至手肘處，一只手拿著酒杯，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著，像是暴雨中的深海，透露著危險的氣息。
而他嘴角噙著笑意，渾身散發(fā)出慵懶隨性之色。
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舞池里人影躥動，一波又一波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姜錦茜看到他把手中的高腳杯放回桌上，雙手搭在膝蓋處，弓著腰，眼眸深邃的看向舞池。
她也順著他的目光往那邊看。
舞池上全是一片又一片的尖叫。整個酒吧熱情高漲，尖叫聲像是要把天花板給掀翻了一般，熱鬧酣暢。
姜錦茜咬了下唇，又將視線轉(zhuǎn)回到他的身上。
他拿出手機，手機上的屏幕亮著，燈光隱隱綽綽之中，他一半陷入黑暗，一半沉溺于昏黃的光線中。
在不甚清晰的視野中，他的五官輪廓分明，棱角清晰。
姜錦茜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感受到自己此刻跳的飛快的心跳。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站起來向他那邊走去的時候，自己的肩就被人猛地一拍，蘇花朝靠近她的耳邊，扯著嗓子吼：“他們來了！我們過去吧！”
姜錦茜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她拉著帶走。她慢半拍的往回看。
人山人海，人流涌動，燈光交錯。
他在一片熱鬧中靜坐著。
衣物摩擦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一下子飄得很遠。
程裕年專注于面前的文件，看都沒有看程敘之一眼，說：“我沒有時間，這票你拿去。”
聞言，程敘之將那門票隨意的放在一旁，他語氣寡淡：“我也沒有時間?！?br/>
程裕年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時間也得擠時間過去！人小姑娘專門派人送過來的，好歹也是一番心意！”
程敘之嗤笑：“這是送您的，心意也是給您的，和我可沒多大關(guān)系。”
程裕年這會兒是真惱了，將手上的文件狠狠一摔，不怒自威：“程敘之！”他擰著眉，看著程敘之，諄諄教導般：“你也不小了，對那事也該上點心了！”
程敘之疲倦的闔上眼，他伸手揉著太陽穴，說：“她又對您說了什么話？”
“這關(guān)她什么事？”程裕年嘆了口氣，“你年紀也不小了，你看看你那些同齡人，都快要成家立業(yè)了，就你還單著！”
程敘之睜開眼，眼神清明，他說：“我和她沒戲，您別瞎摻和了。”
程裕年伸手，用力的敲了下桌子：“我也沒說非得要沈家那丫頭，但你都幾歲了，真沒想過結(jié)婚？還是說要一輩子這么單著？”
程敘之眼里的情緒瞬間變得晦澀難辨，他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
程裕年接著說：“我新招的幾個學生還挺不錯，你要是不喜歡沈家丫頭，那我就把我手下那幾個學生介紹給你！”
這會兒程敘之倒是笑了，“您別瞎折騰了。”
程裕年瞪他：“我要是不急，估計這輩子都沒機會看到你結(jié)婚的樣子了！”
程敘之嘴角的笑意很淡，卻一直沒有褪去。他看著窗外，風聲呼嘯，來勢洶洶的狂風將樹干吹得在黑夜中張牙舞爪，枝椏盤旋飛舞，落葉被卷到窗戶玻璃處，沾了雨水而緊緊貼在玻璃上。
下雨的聲音那么大。
他的笑卻還在繼續(xù)，似乎并沒有因為這驟變的糟糕天氣而有絲毫的改變。在程裕年以為得不到他的回答的時候，就聽到他說：“放心，見得到?！?br/>
程敘之說完，就看到程裕年擰著眉頭看向自己，斥他：“那你倒是找個女朋友給我??！”
這是姜錦茜唯一聽清的一句話，她在內(nèi)心狂呼：“我我我！爺爺！我自告奮勇當他的女朋友好不好??！”
程敘之置若罔聞，撿起那兩張門票，起身往外面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轉(zhuǎn)回來說：“想過。”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合上了門。
坐在位置上的程裕年被他這個回答給弄得摸不清頭腦了。
想過？——什么想過。
程敘之輕飄飄的扔下兩個字就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終于想起自己的手機還是處于通話狀態(tài)。
他暗啐了聲，立馬拿出來，朝那邊說：“姜錦茜？”
等的昏昏欲睡的姜錦茜一聽到他的聲音立馬清醒過來，“嗯？我在呢！”
明明困到不行卻裝作清醒的樣子，程敘之彎了下唇，問：“怎么不掛斷電話？”
“你沒說?。 苯\茜委屈的不行。
程敘之無聲的笑，他側(cè)頭，看向窗外，瓢潑大雨顆顆砸向玻璃窗發(fā)出很大的聲響，他問：“你那里下雨嗎？”
姜錦茜抬頭看了下外面，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她說：“下著小雨?！?br/>
程敘之說：“待會回去的時候小心一點?！?br/>
明明只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而且是毛毛細雨，他卻關(guān)心體貼的讓自己小心一點，姜錦茜覺得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他接著說：“傘在廚房門后面，你隨便拿一把?！?br/>
“嗯?！苯\茜起身走到廚房，門后面掛了三把傘，統(tǒng)一都是黑色的，她糾結(jié)的問：“有三把傘，我拿哪一把??？”
“嗬?！背虜⒅p笑，他尋了個好姿勢躺在床上，聲音潺潺如溪流，“哪一把都行?！?br/>
“嗯……好吧。”姜錦茜拿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把長柄傘，走到玄關(guān)處，準備換鞋，抱著他家電話依依不舍道：“我回去了?！?br/>
“注意安全?！背虜⒅⌒亩凇?br/>
姜錦茜忍不住嗆他：“不用花兩分鐘我就能到家！”
程敘之無奈：“姜錦茜，不要鬧。”
這三個字像是魔咒一般，姜錦茜瞬間說不出話來了。
程敘之說：“以后不用來打掃了。”
“?。俊苯\茜慌了，她換鞋的動作都不利索了，“為什么？”她好像沒有做錯什么啊，而且他的心情，聽上去似乎很好……
程敘之說：“我明天回去?！?br/>
姜錦茜的腳步頓了一下，她驚喜的忍不住加大聲調(diào)：“真的嗎？”
“真的，沒騙你?！背虜⒅f。
“哈！”姜錦茜抬頭，看到玄關(guān)處的鏡子里，自己彎著唇，瞇著眼，仿若正在經(jīng)歷一場盛世般喜悅充盈。
相愛一定很美好吧。她想。
因為這場單戀不僅讓她體會到愛情里的患得患失，也讓她體會到，那種因為對方一個小小的舉動而心生歡喜，因為對方的一句關(guān)心便如置身人間仙境。
如果真的和他彼此/相愛，那自己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吧。
這世間盛夏螢火、漫天星空、眼角微風都抵不過他在耳邊的一聲低喃輕語，姜錦茜想，喜歡他……十分喜歡他。
不管他是否會向自己靠近，哪怕他不喜歡自己，但也要喜歡他。
十分的喜歡他。
要用盡全力的喜歡他。
七分的喜歡、九分的喜歡都不夠，他那樣的人，姜錦茜覺得，要用十分的喜歡才值得。
“你明天回來啊?！彼χf，邊說邊走向客廳，陽臺外原本陰森可怖的夜晚，像是懷揣著超級無敵大月亮一般，喧囂雨聲已經(jīng)遠去，尖銳風聲越來越遠。
程敘之問她：“怎么了？”
“我們明天，會見面嗎？”
程敘之輕笑，他問：“后天不行嗎？”
得到回答之后，姜錦茜立馬焉了：“可以?！?br/>
程敘之聽出了她聲音里的失落，但他明天著實有事，回家不知道要到幾點。
他不想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
程敘之說：“我明天要去公司一趟，估計回家會很晚?！?br/>
姜錦茜一聽到他有事要忙，立馬乖乖的點頭，十分體貼的說：“那我們……后天再見啦?！彼f完，又有點不確定，遲疑的問：“后天……我們真的會見面嗎？”
“會的?！彼f。
“姜錦茜，我不騙你。”
姜錦茜低頭看著他家落地燈，柔和燈光灑滿一地，她說：“我相信你。”
掛斷電話之后，她把電話放回原地。
她看著他家的電話機，突然萌生一種沖動：
想把它拔了，帶回家。
這樣就能接到他給自己打的電話了。
想到這里，她又有點郁郁寡歡了。
他還沒有存自己的電話號碼……程敘之……我那么喜歡你，你存?zhèn)€我的電話號碼會死嗎？
——
第二天國慶假期就結(jié)束了，姜錦茜回校繼續(xù)上課。
上完早上的課就被人叫住，她抱著書，回神看那人，那人叫于歡，是他們班的活躍分子，在學生會也吃的很開。姜錦茜和她向來沒有什么交集，這會兒被她叫住，有點疑惑：“有事嗎？”
于歡說：“學院今晚有個報告會，你還記得嗎？”
姜錦茜“啊”的叫了一聲，她忍不住捂臉，“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外國語學院基本上每周一個報告會，邀請各名校的教授。而根據(jù)報告會的主題，會分配給每個專業(yè)負責。
正好這次是姜錦茜他們專業(yè)，而他們專業(yè)是按學校分配任務。
正好輪到了……姜錦茜和于歡。
姜錦茜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記了?！?br/>
于歡寬慰的拍了拍她的肩，“沒事兒，報告會是晚上的事，咱們現(xiàn)在先過去布置下會議室，準備到時候要用的東西?！?br/>
姜錦茜點頭，“謝謝你提醒我，要不然我真的要忘記了。那我們現(xiàn)在就走吧？”
“嗯?！?br/>
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程三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