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的腳步聲漸漸遠離,殷梨亭忽然猛然睜開眼睛,一個鯉魚打挺直接站了起來。
“你干什么去?”張三豐嘆口氣,也跟著睜開眼睛。
殷梨亭的眼角有些紅,手用力攥緊劍:“我要去把她找回來……她根本不知道,被正派驅(qū)逐的弟子武林中的人誰都看不起……”誰都可以侮辱,就像是喪家之犬,他怎么忍心看丁敏君落得如此田地?!
“不用去了。她的說的對……”張三豐慢騰騰的坐起來,縱然他不想承認,滅絕就是那樣的人“梨亭,自她和滅絕動手的那天起,她就回不去了……”
“可是……”殷梨亭張張口,忽然覺得心里有些難受“她沒有背叛師門,不是嗎?”
“……她和師傅動手了,難道不算欺師滅祖?”
殷梨亭沉默,忽然想到幾年前她和紀曉芙在一邊蹲馬步,滅絕在亭子里喝茶的情景,猛地一咬牙:“我要去找她……”說著離玄的箭一樣飛了出去。
張三豐嘆口氣搖搖頭,他這個徒弟啊,性格里總是有些天真的方面,這個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他總是想得太過美好了。也罷,丁敏君雖然有些心思,總不是壞人,隨他吧!
殷梨亭追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在河邊休息。
丁敏君笑瞇瞇的坐在岸邊的大石頭上,路一飛正挽著褲腿在河里捉魚,金燦燦的陽光打在他臉上,現(xiàn)出令人眩暈的燦爛笑容。
殷梨亭忽然間覺得自己很可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執(zhí)著的要讓丁敏君回到峨眉,僅僅是憑幾年前師兄師妹的情誼嗎?他想不通。然而,他看見這樣一幅畫面,卻覺得刺得眼睛疼。
“你是因為他……才不想回峨眉嗎?”殷梨亭悄然來到丁敏君身旁,沉默了一會兒問。
丁敏君早就覺得不可能這么容易藥翻張三豐,只是,她想著,張三豐此人心胸豁達,她又實在無辜或許會借此機會放她一馬,所以才有了臨走前的那一番表白,只是她沒想到,殷梨亭居然會追上來。
坦白來講,他和殷梨亭也就是比陌生人稍微強上一點點,她很感激殷梨亭的用心,但是,回峨眉就免了。
“我只是不想辛苦練的武功白費……”丁敏君懶懶的拖住下巴。
在這個年代,父要子死子不能不死,同樣,師父要徒弟死,徒弟也不能說不死。而丁敏君竟然為了武功就離開峨眉?在殷梨亭看來這簡直聞所未聞的事情,他吃驚道:“武功是師父交給你的,沒了可以再練,你怎么能因為這個就背叛師門?”
“武功是我自己辛辛苦苦的練得!一天練5、6個時辰,手上都摸起水泡了,我為什么要因為她的幾句話就廢掉自己的努力?”丁敏君反唇相譏,這根本毫無道理,生命是我自己的,理應(yīng)由我支配。
“我和師傅會給你求情的!”殷梨亭話語中帶著幾分急迫“你跟我回去吧!”
“沒用的?!倍∶艟χ鴵u搖頭,滅絕沒有辜負她的名字,心比鉆石還要堅硬,根本不可能打動她?!皫熜?,謝謝你。但是我不會回去。”
“如果,如果,你必須跟我回去呢?”殷梨亭刷的拔出劍,他相信丁敏君只是一時負氣,只要他們一起回了峨眉,有他師傅作保,肯定會沒事的!總比她流落在外好。
見他忽然動手,路一飛一下子跳過來警戒的當在丁敏君前面:“怎么了?”他怎么追過來了?
丁敏君把他推開擋在身后,自己拔出劍,冷冷的說:“師兄,我不會跟你回去的。除非,你帶著我的尸體回去!”
殷梨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見丁敏君神情冰冷,目光冰冷毫無溫度,一時之間心里忽然有股怒氣升起來,他反而笑起來:“好!好!丁敏君!算我多管閑事!你既決心已定,以后你我再無瓜葛!”說完甩袖離去。
殷梨亭怒氣沖沖的回到了客棧,再不提丁敏君的事,只是眼前總是浮現(xiàn)出她擋在路一飛身前的事情,心里仿佛堵了一口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張三豐嘆口氣,帶著他上山提了和紀曉芙的婚事,兩個人都沒有意見,當即交換信物定了婚。
隨后,張三豐帶著殷梨亭回了武當。只是,至此以后,殷梨亭沉默了很多,宋遠橋等人也只當他是長大了,只有張三豐暗暗嘆口氣,很為小徒弟擔心。
元末,政治腐敗,蒙古貴族已完全成為封建的大地主,手里擁有大量的土地和兵力,儼然一個個小皇帝,由于賦稅苛刻,近年來天災(zāi)頻發(fā),農(nóng)民們辛辛苦苦一年中的糧食大都交了稅,餓死的人不在少數(shù),所以,很多人憤而揭竿,反抗朝廷。
這個時候,正是最亂的時代。
為了方便行事,丁敏君索性換了男裝與路一飛兄弟相稱,兩個人一路劫富濟貧的來到了汝寧。
汝寧已經(jīng)接近了紅領(lǐng)巾的地盤,很多的蒙古兵在街上巡邏,空氣中都帶著一絲緊張的氣息。
丁敏君和路一飛大搖大擺的在酒樓喝酒。
“老大,這里怎么有點不對勁??!”路一飛摸摸腦袋,莫名的有些緊張,說話都不敢大聲。
“或許是怕有人來搗亂吧?!”丁敏君拿起茶杯意有所指。
“這么說,我們快到了?”路一飛亂激動一把,這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漢人的慘狀,一個個餓的面黃肌瘦、賣兒賣女的供養(yǎng)著流油膘厚的蒙古人,看的他心里直難受,恨不得拿劍殺了這些人!
可是丁敏君卻說這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要想從根本上解決還是要靠起義。
路一飛自此下定決定要參軍,如果說以前他只是少年人的熱血的話,那么現(xiàn)在,他就是想解救這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同胞!
丁敏君顯然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慘烈到這種地步,在她觀念里56各名族都是一家,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在千百年以前,同是一家的人居然能干出這么慘絕人寰的事情,簡直是把漢人當奴隸一樣。
不是親眼所見,永遠不能感受到那種同族血脈的慘烈。
為國為民,當你親眼所見時,就不是一句空話。
“快到了……”丁敏君嘴角含笑。
正說著話,忽然一隊蒙古兵沖進酒樓,直接朝著二樓奔來。
丁敏君一驚,拉著路一飛躲到一旁。
蒙古兵是沖著他們身后的一個年輕男人來的。
“是他嗎?”為首的小胡子陰陽怪氣的問。
“是!”旁邊一個低頭哈腰的小個子討好的說。
“抓走!”小胡子懶懶的一招手,幾個蒙古兵立刻如狼似虎的撲住那個年輕人。
年輕男人看起來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一邊努力掙扎一邊憤怒的大吼:“我犯了什么錯你們要抓我?”
小個子立刻囂張的說:“你前天是不是說紅巾賊反得好來著?你定也是反賊?。?!”
年輕男人臉漲得通紅,已經(jīng)被人反剪手摁在了桌子上:“我沒有!劉二!你個畜生!冤枉我??!”
“你們漢人不是有句話,寧殺錯勿放過!”小胡子屢屢胡子,冷冰冰道:“帶走!直接帶去市場斬了!”語氣輕飄飄的,好像死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只雞!
劉二嚇的渾身一個激靈,怎么,會這樣?
“是!”蒙古兵拖著男人就走。
“蒙古賊子!我cao你大爺!!你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劉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年輕男子仰天大罵,被士兵一巴掌呼的臉都腫了,嘴角上拉嘩嘩的全是血。
蒙古兵毫不在意的拖著他一根胳膊向樓下走。
路一飛身子一抖就要上前,被丁敏君按住,她定定的看著地上的一灘血,眼神黝黑:“等等!”
“可是!”路一飛氣的渾身直哆嗦,從二樓又看見那人挨了幾腳被綁在馬尾巴上拖著走,漫天的塵土伴著他含糊不清的叫罵一塊傳來。
“靠我們兩個人你是想送死嗎?”丁敏君厲聲喝道“你且等等!”
話音未落,角落里一桌客人放下銀子靜默的走了出去。
丁敏君冷眼看著,那有5個人,為首的是一個20多歲的男子,大餅?zāi)樞⊙劬?,一副市井無賴相,跟著他的四個男人卻是高大威猛,行動間雷厲風行,她早就注意到了他們。
這回見他們一走,立刻拉著路一飛跟上。
“一會兒機靈一點!”丁敏君小聲叮囑。
路一飛看著5個男人干凈利索的翻身上馬,全身的血液都激動的翻滾起來,兩手不停的顫抖:“我看見他們的刀了!你說他們是不是……”
丁敏君也躍身上馬,笑道:“你我不是正愁沒有投名狀嗎?機會來的正好!”
“好!咱們走!”路一飛豪爽道,心中有種莫名興奮感,見人已經(jīng)走了,立刻打馬跟上。
菜市場已經(jīng)默默的聚集了很多人,年輕男人被拖到的時候已經(jīng)不成人樣,半邊臉上全是血,嘴里開開合合。
儈子手把男人拖到臺子上,隨手擦了擦刀。
周圍群眾臉上滿是敢怒不敢言的悲哀。
儈子手擦好刀,擺弄物件死的擺好男人,向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揚起大刀。
男人滿是血沫子的嘴咧了一下,任命的閉上眼睛。
手起刀落。
當!
一聲清脆的生硬,儈子手手里的大刀被硬生生撞飛。
大家驚愕的回頭,五個頸帶紅巾的蒙面人立在馬上,為首的是個瘦削的年輕男人,他輕輕揚起右手的大刀,朗聲道:“紅巾軍在此!無關(guān)的人快走開!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猜猜年輕男人會是誰??
才對香一個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