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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過去了,平親王降成了平郡王又降成了昌平君,靜親王無子國除,反而是姜家和姬家屹立不倒,一直保持著郡王的位置,且代代都有能人出將入相。
硬要說姜家和姬家有什么不足,大概就是子嗣了,兩家王府大部分時候都是單傳,哪一代能有兄弟兩個,就是很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姜家還算好的,每代至少能有一個男丁,不至于王位無人繼承。倒是姬家在長寧貞王的時候出現(xiàn)過無子的窘?jīng)r,當時在位的世宗皇帝衛(wèi)策因此開了皇子出繼的先河。
當然,世宗皇帝不是隨便選了個兒子過繼出去,他是把長寧王府進宮為妃的壽春縣主所生的兒子衛(wèi)瑯過繼了回去。不管怎么說,衛(wèi)瑯是姬家的外孫,世宗皇帝的做法不算是毫無章法。
到了姜源和姬寧這一代,永安王府和長寧王府都是只有一個獨子。所幸姜源和姬寧都是生而聰慧文武雙全,順利繼承家業(yè)沒有任何問題,家中長輩也是早早就給他們請封了世子。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姬寧想不出來,長寧王和安康長公主有什么理由把自家的獨生子嫁出去。
所以姬寧從來沒對姜源說過這件事,也許是他聽錯了,又或者是理解錯了,貿然告訴姜源,豈不是要把他嚇慘了。設身處地想一下,姬寧認為自己是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的。
“我娘要我嫁人?我爹我奶奶有可能同意?”半晌,姜源回過神,不可思議地問了句。
對永安王府而言,有什么是比王位傳承更重要的,姜源和他爹都是沒有兄弟的,要是他嫁出去了,他們家的王位怎么辦,姜家的旁枝可都是已經(jīng)出了五服的了。
更重要的是,姜源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為什么非得要娶自己。
“正常情況下,他們肯定不會同意的,可要是不正?!奔幰蛔忠活D緩緩說道。
姜源打斷了姬寧未盡的話,高聲道:“有什么不正常的?總不會是皇帝賜婚?!毕袼麄冞@樣的人家,皇帝貿然賜婚都是不可能的,最起碼也會提前給透個風,叫人有個心理準備。
再說了,就是皇帝舅舅要賜婚,那也是嫁個公主表妹給姜源,不可能叫他嫁給皇子表兄。
姜源不是普通的世家公子,他是鐵帽子郡王的世子,不夸張地說,姜源的前程比他大多數(shù)的皇子表兄弟更好。皇子們封了王,王位是要降等承襲的,他的王位卻是世襲罔替代代相傳。
“便是皇帝舅舅真的……要我進宮,我也不可能嫁給普通皇子,可太子表兄早就有太子妃了?!奔帍慕吹淖煨涂吹贸鰜恚凰^去的幾個字是“腦子抽風了”。
姬寧承認,姜源的分析很有道理,以他們的出身如果真要嫁人,大概就是嫁給未來的皇帝了,不然王妃哪有王爺值錢,除非皇帝想要逼他們造反,否則是不可能這么做的。
可問題是,太子衛(wèi)益早就成親了,他絕不可能停妻再娶。
“阿寧,你說皇帝舅舅會不會在考慮……以后的事?”衛(wèi)益病得要死要活,能不能熬過今年很不好說,如果皇帝未雨綢繆,想用婚事給新任太子造勢,姜源不自覺就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了。
姬寧皺眉想了想,沉色道:“阿源,我覺得你的思路有點不對。你說圓慧大師說的是那個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我們都是從小就認識各位皇子的,他們誰也說不上是新出現(xiàn)?!?br/>
再說太子病得要死,可他畢竟還沒死,只要衛(wèi)益沒死,他就是東宮的主人。姬寧想來想去,也不認為皇帝是這樣的糊涂人,造勢的方法多得很,他用哪一種不好,非得逼著親外甥嫁人……
“你說的也對,宮里現(xiàn)在就夠亂了,我再進去摻和,是有點不像話?!苯撮_始思考,誰才是圓慧大師說的人,他的那些皇子表兄,他是一個也代入不進去。
片刻,姜源驚呼道:“阿寧,那個人該不是君家小朋友吧?”
只算時間的話,君律最符合圓慧大師的話了,可其他方面,姜源又覺得不對號。至少他想不出來自己有什么非得嫁給他的理由,就是兩人真的談婚論嫁,不該是小朋友嫁給他么。
“阿源,你還是別自己嚇唬自己了,等姨父姨母跟你說再說。我說過了,我就聽到那一段,萬一姨母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今天說的都是空話?!奔帉嵲诶聿豁標季w,打算放棄研究這個事。
盡管姜源承認,姬寧的說法很有道理,他們現(xiàn)在說了這么多,有可能和真相南轅北轍,可自己有可能要嫁人,那個人還可能是剛結識不久的小朋友,姜源的心情還是復雜到無法形容。
“算了算了,我不說了,今天晚上我就在你這里睡,我估計我娘也不希望我回去?!苯床聹y,他爹他娘他奶奶這會兒正在家里開會呢,有他在家的話,他們還得找人盯著他,徒增不少麻煩。
是夜,姜源輾轉難眠,好容易睡著了,又開始做亂七八糟的夢。
先是夢見他和君律在吵架,周圍一群小娃娃圍著看,然后小娃娃不知怎地就哭了,還一個比一個哭得響亮。
姜源不耐煩,轉身就要走,被君律攔住了,說是要他哄孩子。
姜源不肯去,還問君律問什么不去,君律說你生的就該你去哄,接著姜源就被嚇醒了。
“不行不行,我得回家問我爹我娘去,不搞清楚我都不敢再見小朋友了?!苯搭^痛地抱著腦袋呻丨吟道。
君律對狩獵這個事頗有興趣,上林苑又是他百去不厭的地方,所以姜源一邀請,他馬上就答應了。
不想臨要出門的時候,姬寧派人來說他家中有事,今日便不去了。君微聽說姬寧不去,也說不想去了,還說狩獵還是人多才熱鬧,要不他們干脆改期,等姬寧有空了再說。
君律被君微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叫姬寧不去他也不去,他們有那么熟嗎。盡管君律清楚,前世的君微和姬寧之間有點什么,可那都是幾年以后的事情,他們這個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還是說君微單純是嫌姜源太煩了,尤其是沒有姬寧在,就更不想和他打交道了。
姜源是最早知道姬寧今天沒法出門的人,可他還是如約來了君家。聽說君微也不去了,姜源也不意外,他笑著對君律道:“小朋友,我們上林苑是去不成了,就在城里逛一逛如何?”
君律無所謂地點點頭:“我沒關系,你決定就好。”不去上林苑也好,就在城里逛逛,他還能順便看看自己的產(chǎn)業(yè),細雨那邊剛起步,他說不定能給他幫點小忙。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去清涼寺好了,那里的齋飯味道不錯,白玉佛手鮮嫩可口,糖醋苦瓜口味地道,我小時候最不喜歡陪我娘吃齋念佛,就是清涼寺的齋飯好吃,我娘才把我硬給哄了去,結果就吃上癮了,一個月不去吃上兩回,心里就跟缺了點什么似的。小朋友,你以前去過清涼寺沒有,我記得謝王妃不愛禮佛,估計也沒有怎么帶你們去。我告訴你,你只要去了清涼寺一次,就會迷上他們家的齋飯了,保證你去了還想去,吃了還想吃。哦,對了,我忘了你不吃醋,糖醋苦瓜你看來是無緣了,不過他家招牌菜不少,你去了慢慢再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