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宣靠坐在病床上一臉寵溺的看著她。
“看什么看!”都是他要吃水果來著,害得她現(xiàn)在拿著個水果刀不知道吃哪個好:“這樣吧,挑兵挑將,選到哪個是哪個,怎么樣?”
“好。”齊宣淺笑著應了一聲,再無其他要求,可是姚雪卻覺得奇怪了。
上次齊宣住院,姚雪去買蘋果,這位爺要求有多苛刻還必須削皮,后來每次想起那個被她啃得慘不忍睹的蘋果連自己都覺得惡心,不知道他是怎么吃下去的,這次怎么這么好說話了?
不管怎么說,還是覺得前幾天齊宣不能開口說話的時候比較可愛,現(xiàn)在能說話了,她都不能裝作看不懂他說什么。
姚雪彎下腰剛準備繼續(xù)找找看,病房門就被人推開了,姚雪下意識回頭打了聲招呼。
“拿個水果刀干什么?”姚承被她拿著水果刀揮手打招呼的駕駛嚇了一大跳,慕汐見他站著不動抬眸看過去,笑問:“這是什么新式武器?”
“柚子?!”姚雪看到姚承手里提的兩個大柚子眼睛都亮了,走過去抱過柚子:“正好!這個季節(jié)的柚子應該挺好吃的吧?”
姚承給她天靈蓋拍了一巴掌“不好吃我能給你?”
說話的時候慕汐看著姚雪手里無處安放的水果刀有點害怕,連忙搶過來:“我?guī)湍銊??!?br/>
“好呀?!眱扇艘磺耙缓笕チ瞬》績仍O的廚房,外面就剩下姚承和齊宣了。
“傷口恢復的怎么樣?”姚承拉了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
“還行?!饼R宣笑了笑:“閻王爺不收我,一時半會恐怕是死不了?!?br/>
姚承冷哼一聲:“好了的話就早點下床,讓我妹妹一天到晚伺候著你,好意思嗎?”
他家小雪可從來都沒對他這個做哥哥的這么干過,養(yǎng)了個妹妹最后成了別人家的了,那滋味反正不大好受。
“你往自己胸口開一槍,慕汐也得照顧著你。”
“行了啊?!边@都是什么餿主意,現(xiàn)在他有理由懷疑,齊宣這次受傷是故意的:“我犯得著那樣嗎?”
齊宣斂了笑意,淡淡出聲:“有事?”
“沒有事我能來找你?”
現(xiàn)在看見他就滿肚子氣,要不是他姚雪那段時間能那么消沉嗎?他可倒好受了個傷,撿回來一條命,姚雪這邊也不跟他計較,合著前段時間他們這些人陪著哄著都是白搭。
齊宣自然是知道姚承心里怎么想的,也不在意姚承話里帶刺,畢竟是他理虧:“怎么了?”
“你出事之后,就把我家父上跟母上打發(fā)到南邊去了?!边@件事多虧慕汐反應快,不然就說家里幾位長輩那關,他們這群小輩都扛不住。
雖說平時姚家父親對姚雪吹胡子瞪眼的,但是自家女兒要是受了欺負,他絕對是第一個跳出來,自己的女兒再不好,再小孩子脾氣,那也是自家的,我打我罵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旁的人就不能輕易給我傷了她一絲一毫,不然跟你拼命!
父愛其實就是這樣,不善于表達,不容易顯露,甚至有時候嚴苛,但是他就是以這樣特殊的方式愛著你。
“快過年了,人估計也快回來了?!币Τ械瓛吡艘谎勰樕氐凝R宣:“我提前跟你來打聲招呼,別到時候不知道怎么辦?!?br/>
果然,剛才眸色平和的人現(xiàn)在眸底波濤洶涌,惹了誰都不能惹了自己的老丈人。
“謝謝。”齊宣斂了眸色,道了聲謝,姚承卻神色如常,仿佛并不領他一份情。
果然下一秒就開始警告了。
“咱們一碼歸一碼,你是我兄弟,但是姚雪是我妹妹?!?br/>
人們常說親兄弟還要明算賬,這么幾句話就想把事情糊弄過去,也太簡單了吧?姚雪是不怪他,但是他這個做哥哥的卻要跟他說道說道了。
“我爸那關你得想辦法,我這關你也得想辦法?!?br/>
齊宣啞然失笑,這是要跟他秋后算賬的節(jié)奏:“成,你說?!?br/>
“之前我把姚雪交給你的時候沒有什么過分的要求,只要你真心實意待她,不要傷害她,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加之到她身上?!?br/>
自己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情,他們兩個一清二楚。
“但是這一回,你確實讓我很失望。”
“抱歉?!饼R宣緩緩出聲,無論出于什么樣的原因,無論自己的出發(fā)點究竟是什么,姚雪這一回確實受到了傷害這不假,他不會刻意回避也不會辯解。
“你一個抱歉就完了?”等了他半天最后就一句抱歉?這到底有沒有誠意?
姚承有點無奈,聲音微壓:“你知道姚雪對我父親還有你父親而言算什么,以前或許要提及一下上代人,現(xiàn)在你跟姚雪在一起了,咱們姑且不說上輩人的恩恩怨怨,就說你們兩個的事,你這樣也說不過去吧?”
如果不是姚承主動提及,齊宣都想將這個話題深壓在心底,太敏感,太脆弱,一旦觸碰,傷害的只有姚雪。
“我說了是真心是認真便會這輩子都只對她一個人好?!?br/>
齊宣或許在人們眼里并非專情之人,畢竟之前那副貴家公子瀟灑放浪的樣子,他們都不好意思提,至于到底做沒做什么過分的事情他們不知道,但是一定程度上還是有的。
“這就是你對她的好?”姚承抬手指向廚房:“因為你,半個月瘦了多少!姚雪以前性子是什么樣,現(xiàn)在是什么樣,我不信你看不見!”
這次事情過后,姚雪最顯著的變化可能就是比以前安靜了一些,那種嘰嘰喳喳圍在你身邊,一會兒不說話都感覺能憋死的人不見了……
甚至,有的時候還能看到她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不喊她,可能可以一個人安靜的坐上下午。
以前也曾想過姚雪安靜一會兒會是什么感覺,但是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他那么抗拒。
“感情需要你們兩個經(jīng)營,我再怎么樣也是個外人?!币Τ惺諗壳榫w:“姚雪當初能選了你,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喜歡你的,做哥哥的無非就是妹妹喜歡什么盡力去滿足她。”
不然……他當初怎么會主動估計姚雪去追逐自己的幸福?把姚雪往齊宣身邊推?
“如果我知道有這么一天,她會受這些罪,我不可能讓她再靠近你!”
這句話不是沒有真心的,做哥哥的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妹妹受到半點傷害?
這件事剛發(fā)生,他和慕汐匆匆回來時,他的身份不僅僅是姚雪的哥哥,所以他不能因為一時氣憤就去找齊宣興師問罪。
做事孰輕孰重,他把握著,拿捏著,同時信任著齊宣。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該塵埃落定了,痛苦的事情恐怕也都經(jīng)歷過了,這時他的身份只是姚雪的哥哥。
作為娘家人,為姚雪來討要一份公道,合情合理!
“你知不知道姚雪抱著我喊哥哥時哭的有多厲害?”姚承現(xiàn)在想起來心口就一陣又一陣的疼。
“哭累了,但是不肯睡,抱著我一會兒喊哥哥,一會兒喊你的名字,齊宣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在這段感情里,你真的負了她,我該怎么跟你同歸于盡的好?!?br/>
那種感覺外人根本感覺不到,只有親自經(jīng)歷了才知道,原來哭泣也可以哭的這么絕望,好像世界一片黑暗,看不到希望一樣。
“她……”
齊宣話還沒說完姚承便打斷了:“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當初咱們的約定還在,無論未來怎么樣,姚雪永遠都必須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齊宣,你懂嗎?”
姚家這二十多年把她保護的多好,沒有受到一點傷害,甚至沒有讓她去體味這人世間的疾苦,最嚴重的不過就是自家父上那種特殊的教育方式了,但是姚雪愈挫愈勇,沒心沒肺長了這么大,不也挺好的嗎?
他們姚家費盡心思護著的人,憑什么一到你齊宣手里就變了模樣?
“從今以后,姚雪在我這里永遠都不會在面對這些痛苦?!?br/>
這算是齊宣對姚承的承諾,也是他對之前所作所為的抱歉和彌補。
姚承斂了眸色不打算繼續(xù)這個話題:“唐睿說了你什么時候能出院嗎?”怪罪是怪罪,但是作為兄弟總是免不了擔心的。
“沒有?!闭f也奇怪,這回唐睿只是冷著個臉,定時定點查房吩咐吃藥,壓根不跟他多說一句話。
看來齊宣也不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姚承眸色淡了淡,他也是無意見聽楚江提起當天手術室搶救時候的情況,好像是不太好,有一度唐睿闖進了手術室。
在楚江那里問不出什么問不出什么,唐睿也不說,最后也只能擔心。
“無論如何身體最重要?!币Τ谐錾冢骸皠e讓小雪擔心?!?br/>
提及姚雪,齊宣眸色微微柔和了一些:“知道?!?br/>
姚承斟酌一下,還是把心里的疑問說了出來,雖然明知這個話題現(xiàn)在大家都在有意回避:“小雪她有沒有提孩子?”
話音微落,齊宣只覺得心口有一根繃緊的弦被人撥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