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窮丫頭認(rèn)不清事實,自己幫她好好認(rèn)清,這又什么不對?
看著池曉晴的消失在樓梯的一角,蘇媛媛嘴角露也得意的笑容,池曉晴,就算你真是被男人玷污了,也是你活該,誰讓你穿成這樣妄想勾引男人呢。
回到自己狹小的房間里,這里本來是蘇家的雜物房,她來了之前就蘇太太就給挪了出來當(dāng)她的房子。
這里雖然小,但對于她來說,總算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在蘇家里,蘇逸宸和這個房間,就好像她的避風(fēng)港一樣,閉上房門,這個世界就安靜了許多。
她蹲坐在門角處,正對著房門的窗子大開,她把焦點定在窗外的那片天,雨還滴滴答答的下,一陣陣涼風(fēng)倒灌而進(jìn),吹得她頭崩欲裂。
那股可怕的無助感又泉涌而來,她抓了抓手腕上淡紫色的水晶鏈,這是蘇逸宸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戴著它,就好像他無時無刻都在自己身邊一樣。
可是現(xiàn)在,她卻感覺他很遠(yuǎn)很遠(yuǎn),比她跟他初相識時還要遠(yuǎn)。
她六歲的時候被親生母親拋棄于公園內(nèi),當(dāng)時小小年紀(jì)的她饑寒交迫,不明白母親為何說要去給自己買棉花糖后就不知所蹤,再也沒有回來,直到跟自己年齡相仿的葉非宇出現(xiàn),把她帶回來了家,她才撿回一條性命。
可葉家也是普通人家,從此葉父葉母親除了要養(yǎng)活有先天性心臟病的葉非宇,還得承擔(dān)起她這個養(yǎng)女的生活,經(jīng)濟(jì)一直十分拮據(jù)。
十五歲那年,上天再次跟她開了個玩笑,不,應(yīng)該說是跟葉家開了個玩笑,善良的葉父葉母雙雙車禍而身亡,因為肇事車主無良的逃逸,所以她跟葉非宇連賠償都得不回,無非進(jìn)入了孤兒園。
葉非宇病情在他的父母身亡之后突然加劇,往后的幾年更一直惡化,面對沉重的醫(yī)院費,她一籌莫展,到了十八歲那年,蘇家以一筆可觀的醫(yī)院費把她“領(lǐng)”了回來,她為了弟弟葉非宇的病,甘愿成為蘇家的“養(yǎng)女”。
這五年以來,她忍聲吞氣,受盡蘇老爺身體的折磨,受盡蘇太太和蘇二小姐的侮辱唾罵和欺負(fù),幸好有蘇逸宸,給她送上如冬日暖陽般的溫暖。
可是為什么?蘇逸宸,為什么今天晚上你要這樣對我?難道你讓我盛裝打扮,把我領(lǐng)到舞會上就是讓我認(rèn)識那個高深莫測邪惡得讓人討厭生怕的冷昊軒?難道你早已知道他是個這樣的人,卻故意安排我與他的相見嗎?
池曉晴抓緊了拳頭,想到冷昊軒那抹既邪魅深冷的眼神,她微微顫抖了一下,冷風(fēng)在窗口處不斷的灌進(jìn)來,絲質(zhì)的晚禮服還滲著雨水,她覺得寒冷至極,渾身仿佛處在冰庫一樣冰凍,突然頭暈?zāi)垦F饋?,她扶著門努力的站了起來,向自己的床走去,眼前卻突然一黑,像關(guān)上的燈一樣,她仿佛掉進(jìn)了一個無底洞里,頓時失去了知覺……
“晴晴,晴晴?”耳邊回蕩著一把熟悉的聲音,他溫潤的嗓音正輕輕喚她的名字,她從各個繁雜的惡夢里被喚醒了過來,醒的前一秒還在驚慌中喊著救命。
有多久,沒連續(xù)做過那么長的惡夢了?如果可以的話,她真希望在舞會遇見冷昊軒之后發(fā)生的事都只是場惡夢,那個人就像個惡魔,從她看見他第一眼開始,就覺得被拉進(jìn)了魔鬼的世界里,剛開始還以為自己神經(jīng)敏感,但事實證明了,他的確是一個魔鬼。
“你醒了?”蘇逸宸眼神溫柔,他輕聲問道,似乎怕聲音大了會嚇到她,語氣里都是憐惜。
“下次別淋雨了,你身子本來就不大好,會很容易生病的,知道嗎?”他始終像個大哥哥一樣叮囑她,同時伸出頭想要摸她的額頭。
池曉晴別過了頭去,第一次抗拒他這個動作,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有點難堪。
“晴晴,你,有話想要問?”他把手收了回去,低下頭問道。
她看著他,不語,他明知道她想要問什么的。沒錯,她是有話要問,她想問:你跟那位葉小姐到底到哪去了?你為什么要拋下我跟冷昊軒獨處,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
“你和葉小姐喝得還開心吧?!彼劬粗咨奶旎ò澹Z氣有點冷。
蘇逸宸的表情僵住了,第一次逃避開她直視的眼神,他低下頭:“嗯,就是喝了幾杯。”
良久,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額,那我無話可問了?!彼皇潜咳?,他這樣的表情,只會在做錯事情的時候才有。每次他覺得虧欠自己,都這樣的表情,那他跟她,會繼續(xù)發(fā)展?
而一直以來,她都覺得他沒有虧欠自己,相反的,是她虧欠他,他為自己做了很多,為了她,他不惜跟蘇家的人翻臉,他更無數(shù)次為自己擋在他親生爸爸的棍子之下。
雙方沉默了許久,氣氛里有種兩個之間少有的尷尬。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彼玖似饋?,摸著她的額頭,他想告訴她,他始終都是疼她的。
“呃?!彼]上眼睛,不想去看他的臉,因為她怕自己會哭。
蘇逸宸,為什么你不問在宴會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你不問冷昊軒有沒有對我怎么樣?為什么?你是太信任你的那位‘朋友’,還是這根本就是你的意料之內(nèi)?
“我原來以為,這個舞會屬于我和你的,但我這才清楚是我自己想多了,一切只是我做夢,你怎么可能……”她的語氣咽哽,他的背影有點顫抖,但很快又恢復(fù)平靜。
“晴晴,你永遠(yuǎn)都是我的妹妹。”她無法知道他現(xiàn)在的表情,但她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他和她永遠(yuǎn)沒可能。
“謝謝你把我當(dāng)妹妹,可我不是你妹妹,我只是你們蘇家撿回來養(yǎng)著的一條狗!”也可能連狗都不如吧,只是一件物品?因為狗有生命,物品沒有生命。
她很想哭,但倔強(qiáng)的咬著牙裝作很鎮(zhèn)定。
他背影僵在那,在他面前,她從來就像個可愛的小妹妹,因為她知道他疼愛她。
“別想太多,那樣對你沒好處,好好休息吧?!绷季茫ο逻@句話,揚長而去。
她看著他的離開的背影,淚水傾瀉而下。呵,這就是她最信任的人,她的王子。
放在床邊桌子上的那張扎眼的名片正閃閃發(fā)著光,討厭的人,連名片都那樣討厭,她拖著無力的身子坐了起來,拿起它準(zhǔn)確無誤的扔到了不遠(yuǎn)處的垃圾桶去。
冷昊軒,我讓你見鬼去!
***
放下手里的信,池曉晴眉頭緊鎖,心里面萬分著急。
每次孤兒園寄信件過來,都讓她觸目驚心,幾乎都是顫抖著雙手把信件讀完的,因為每次都是因為弟弟的病情加重才寄來的信。
距離舞會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星期,這個星期里蘇逸宸好像特別忙碌,幾乎都是一大清早就回公司,直到晚上蘇家的每一個人甚至花園里那條狗仗主人威老是欺負(fù)她的大黑狗都入眠了,他才駛著車子回來。
池曉晴每天晚上都在窗子里看著他的車子慢慢駛進(jìn),直到他的身影從車房里走進(jìn)屋里,不知道是他逃避自己還是她逃避他,兩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擾對方。
池曉晴坐在窗邊發(fā)著呆,突然一道扎眼的白光映入眼簾,他回來了。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他回來又如何?她現(xiàn)在滿腦子里都是非宇的病,而她是萬萬不會找他要錢的,從小到大,他幫自己的已經(jīng)夠多了,以前她不會找,現(xiàn)在更不想找。
“你永遠(yuǎn)都是我的妹妹?!倍嗝磦说囊痪湓?,這不是已經(jīng)明確告訴她結(jié)果了嗎?池曉晴,你到底還在幻想什么呢?
但這件事現(xiàn)在對于她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弟弟非宇的病,他的性命。
蘇逸宸上了書房處理公事,傭人們各做各的事情去了,只剩下養(yǎng)父蘇敬禮坐在大廳看電視。
“爸爸,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br/>
蘇敬禮抽著雪咖,煙霧一圈一圈的籠罩在他的臉上:“怎么了?”
她把手放在后面緊握著,吸了口氣說道:“今天孤兒園送信過來……”
“哦,原來是你弟弟的事,我說曉晴啊,不是爸不愿意幫你,你知道的,你媽是個怎樣的人?錢的事她抓得老緊了,凡事必須經(jīng)過她手里,哪怕是一分一毫,她都計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葉非宇是蘇家的誰呢?你說她有可能同意我們蘇家燒錢似的幫他一次又一次嗎?”
話都就得那么明白了,她要是不知難而退,是不是太厚臉皮了點?池曉晴退了下去,回到自己房里,一籌莫展。
一定有辦法的,再想想,再想想好了,非宇,你不能有事,千萬不可以有事。
是你把我的性命撿了回來,所以無論如何,姐姐都不可以讓你先離我而去的。
突然靈光一動,池曉晴的眼前映出了那個惡魔的臉龐……冷昊軒!安寧國際集團(tuán)的冷少?。?!沒錯,他肯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