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回暮雪齋向沈驚瀾回了話,“姑娘收了桂花糕,卻又說了好長一番話?!?br/>
又將易溶溶說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沈驚瀾。
沈驚瀾不禁一笑,笑意如蜜,“她倒是伶俐,嘴上言之鑿鑿,點(diǎn)心倒也還是收下了?!?br/>
沈驚瀾更衣后,便往福壽堂去。
他今日身著一件白色雪花暗紋的錦服,外罩一件松藍(lán)色袍子,腰間束月白色云緞鴻雁腰帶。雖是極簡單的裝扮,卻是淡雅如霧,芝蘭玉樹,翩翩公子。
沈驚瀾給老太太行了大禮,老太太連忙起身要去扶他。
老太太關(guān)心道,“你可是好全了?平日里素來強(qiáng)健的身子,怎么好端端的暈倒了?”
沈驚瀾便隨口解釋,不想老祖宗擔(dān)心,“許是日頭嗮的發(fā)慌,不慎墮馬。讓祖母擔(dān)憂,是孫兒的過錯(cuò)?!?br/>
李媽媽見著沈驚瀾來了,連忙招呼小廚房加些菜。
李媽媽忙忙碌碌的接過丫鬟端過來的鮮菇湯,站在門前疑惑道,“這鮮菇肉片湯是月姑娘最喜歡的,最是這剛燉出來的鮮味最好!平日里一早便來了?”
老太太方覺得奇怪,“怎的今日還不見月兒來?”若有她喜歡吃的,平日里早早的便來了。
沈驚瀾佯裝吃醋道,“老祖宗偏心,如今這菜肴都變成了表妹喜歡的。”
他若不說這句話,老太太倒也不提他做的事了,正好給了老太太話柄,“倒也不知道是誰?方才醒過來就巴巴的打發(fā)人借著我的名義,給他表妹送桂花糕的。”
老太太耳目十分靈敏。畢竟沈驚瀾才醒來,院中盯著的人太多。他到底是嫡子又是沈家最出息的兒子。
老太太只是握著他的手,囑咐道,“驚瀾,你這一舉一動(dòng),府里頭盯著的人太多。”
沈驚瀾輕聲,“孫兒知錯(cuò)?!弊焐想m這么說,但他心想該送的桂花糕還是要送的。
此時(shí),外頭的丫鬟通稟道,“表姑娘來了!”
只見那綠衫女孩面帶微笑走進(jìn)屋來,少女的臉頰上總是洋溢著青春和活潑,她的聲音十分甜美,“月兒給外祖母請(qǐng)安。”
老太太連忙招呼她過來坐,又介紹道,“這是你驚瀾哥哥?!?br/>
“這便是你月妹妹了。”
這樣熟悉的兩個(gè)人,又重新介紹彼此,感覺十分微妙,那就算作久別重逢吧!
易溶溶朝沈驚瀾拂了一個(gè)禮,“表哥萬福!”
沈驚瀾回過禮,又連忙道,“妹妹請(qǐng)坐。老祖宗正說著給妹妹熬的的鮮菇湯味道醇厚?!?br/>
說罷,李媽媽已經(jīng)盛了三碗湯來。
易溶溶將其中一碗湯端放在老祖宗面前,又將湯勺遞給老太太,“外祖母嘗嘗?!?br/>
老太太笑道,“難為他們一早便去山里摘了鮮菇回來,又用野人參和雞湯熬了幾個(gè)時(shí)辰,怕是油膩。又只用這雞湯煮了肉片蘑菇,如此才得了這些?!?br/>
李媽媽雖得了稱贊,但只是謙虛道,“還是姑娘心思細(xì)膩,日日想著法子,老太太這些日子才肯多用些。”
今日準(zhǔn)備的菜肴十分豐盛,花攬桂魚、蟹黃豆腐、魚膠圓肉燉水鴨、白玉翡翠、芙蓉燕菜……
就這么一頓飯,沈驚瀾也將她的喜好記在心里。嗯......他家表妹最喜美食。
用過午膳,沈驚瀾便說要去父親書房。老太太點(diǎn)點(diǎn)頭,又仔細(xì)囑咐道,“你與錦王素來交好,他如今娶得是崔家的嫡長女,欽天監(jiān)定了日子,正是重陽節(jié)。你莫要為了你嫡母的事情與你父親起了爭執(zhí)。”
錦王娶崔家女,崔氏這個(gè)做姑母的哪有在莊子里不去喝喜酒的道理,崔氏自然會(huì)回府來,就看沈徽何時(shí)派人去接了。雖然崔氏屢屢陷害沈驚瀾,但他如今也只有妥協(xié)于此。
看著老太太語重心長,怕他吃虧的模樣。沈驚瀾連忙帶著笑道,“勞祖母掛心了。孫兒知道進(jìn)退?!?br/>
沈老太太又道,“今日宮里賜了貢菊,待晚些,我與你表妹一天到望月亭賞花去。你若是無事,也一并來?!?br/>
沈驚瀾應(yīng)允,便出了福壽堂。
易溶溶便和外祖母下起了圍棋,正下的火熱,松香匆匆進(jìn)來?!肮媚锍龃笫铝耍 ?br/>
“怎么?”易溶溶問。
松香答道,“還不是廚娘彭氏犯了宵禁,晚上偷偷出府回家照顧孩子的事?!?br/>
易溶溶問,“當(dāng)日外祖母睡下了,我讓她們不要打擾。一切按照府中規(guī)矩處置就是。”
松香道,“按理本該是逐出府邸,吳姨娘偏生憐憫之心,讓人仗責(zé)廚娘彭氏五十板子??赡俏迨遄訁s是下了狠手,彭氏當(dāng)場(chǎng)就去了。那彭氏的爹娘都吵著要去衙門告官?!?br/>
沈老太太氣急了,反而笑了,“胡鬧!這宰相府中鬧出人命!她二人是如何管家的!去告官?我兒子便是百官之首!這是要敗壞沈家的門風(fēng)。”
吳姨娘已經(jīng)同大奶奶周雅云急急忙忙往福壽堂趕,“還請(qǐng)老太太拿個(gè)主意?!?br/>
吳姨娘抹著眼淚,跪在地上,“當(dāng)日我就說讓老太太拿主意,我又是素來心軟,她求我,不要趕她出府。我耳根子軟,便說打一頓板子也罷了,誰知她身子這樣的弱......”
沈老太太氣急了,罵道,“她一個(gè)生產(chǎn)不久的婦人!你也是有過生育的!難道不知曉!”
吳姨娘又哭,“當(dāng)日我是說要請(qǐng)老太太示下,只是表姑娘卻讓我自己決定,我還以為是老太太的意思?!?br/>
如此,倒是把一切都推給她易溶溶。干凈利落,這吳姨娘的手段也不差。
李媽媽蹙眉,上前道,“姑娘說的是讓你按照府中規(guī)矩處置,老奴聽的清清楚楚的。府中規(guī)矩是什么?讓你把人打死嗎?”
沈老太太冷哼一聲罵道,“如此一點(diǎn)小事也處置不好!反倒要賴在我這外孫女的頭上。她倒是不姓沈,算是客人!家事也能賴在她的頭上!”
易溶溶只覺得外祖母和李媽媽都維護(hù)著她,她心頭暖烘烘的。
吳姨娘使出了哭招,跪在地上只是哭,什么話也不說,顯得委屈極了。
周雅云則是低著頭,也不說話。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待順了氣,利落的吩咐李媽媽道,“拿些銀子去彭氏家中,與他們好好說!”
惹老太太生氣便是招惹她易溶溶,當(dāng)初她不許吳姨娘和周雅云什么小事都來煩惱外祖母,如今兩人卻是惹的外祖母大怒。
她早早就讓松香盯著吳姨娘的舉動(dòng),怎么會(huì)由吳姨娘利用她說的一句話,殺人害命呢?
“李媽媽且慢!”易溶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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