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燕一段時間沒有回家，張秀英滿心疑惑，反復(fù)追問王小剛，王小剛只好告之原因。張秀英一邊哭，一邊狠狠地罵了兒子一頓，與王忠林匆匆趕到醫(yī)院。

    見女兒手臂纏著繃帶，為娘的心痛不已，流淚不止：

    “燕，你這么這樣命苦啊！去年差點被搶劫犯打死，今年又遭了這個大難，老天怎么不保佑我的女兒呢！你遭了難怎么不告訴我和你爸呢，這些日子你是怎么過來的，一定很痛很難受對吧。是哪個天殺的孽種害你啊，媽恨不得咬他的肉??！”

    “媽，我怕你擔心，才不讓小剛告訴你們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能說話，能吃飯，能走路，什么事都沒有，你就放心吧?！?br/>
    “放心，從小到大，你都那么要強，耐不住自已的性子，二十幾歲了還不會照顧自己，一個姑娘家，身上都處是傷疤，我和你爸能放心嗎！”

    “媽，你…你真是的，什么傷疤啊，叫人聽到了，不怕你女兒嫁不出去嗎？”

    正好這時候王子安和王貴生又來醫(yī)院看望了。

    王貴生一坐下就對張秀英夫婦說：

    “嫂子，哥，我今天來好好跟你們商量一下。我去年就說過，叫曉燕辭了銀行這份工作，到東川巿場上幫我去。當初在市場干得好好的，她說要考銀行，我也不好攔著她，畢竟銀行工作人人羨慕，適合女孩子做?？墒窍氩坏?，干銀行的還有這種風險。我思來想去，這次我們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了。我跟你們商量，要是你們同意，今天我就找她們董事長去，叫她馬上辭了這份工作?！?br/>
    張秀英一聽王貴生的話，馬上點頭贊同：

    “好好，她師傅，我們都聽你的。說實話，自從去年搶銀行，我經(jīng)常心里撲撲撲地跳，腦門子兩邊的筋啊，吧噠吧噠的，夜里惡夢也多起來。這孩子，叫人不放心啊。”

    王子安添油道：“叔，嬸，上個月隔壁的JX省發(fā)生一起銀行搶劫案，銀行員工被兇殘的犯罪分子殺死三、四個?！?br/>
    “唉呀，曉燕吶，快辭了這份工作，等你傷好了，就跟你師傳去東川吧，啊。”

    王曉燕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里煩得很。父母師傳都不好得罪，只好沖王子安瞪眼睛吹胡子：“子安，你怎么胡說八道呢！是想把我爸媽嚇死啊，真是的！”

    王子安避開她的犀利目光，扭過脖子道：“我說的是事實?！?br/>
    “事實你個頭?。　?br/>
    張秀英用憐愛又埋怨的眼神瞧著王曉燕：“燕，你這臭脾氣。子安來看你，你不謝謝人家，怎么還罵人哩。”

    王子安笑笑：“嬸，她罵我已經(jīng)罵習慣了?！?br/>
    “這孩子?！?br/>
    王貴生認真地說：“嫂子，哥，我現(xiàn)在市場上的生意挺忙的，五指峰明清一條街賀幸一個人應(yīng)付不過來，子安自己也有廠，我想叫曉燕去幫我?！?br/>
    王忠林道：“這孩子太拗，長大了，連她媽的話都聽不進去了。你勸勸她吧?！?br/>
    王貴生叔侄兩人與王曉燕聊了很多商業(yè)上的事，希望她慎重考慮，跟他們一道去商場打拼，在這個市場經(jīng)濟的年代，同樣可以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

    王曉燕沒有想過要放棄自己喜歡的這份職業(yè)，面對他們真摯的邀請，只好說給她時間再想一想。

    王貴生和王子安離開之后，張秀英叫王小剛?cè)ド习?，自己留在醫(yī)院陪護女兒。

    ……

    鳳凰布廠和順達鏈條廠的兩筆貸款遲遲未上報，馬東十分怒火。本來他想趁王曉燕住院，以為章彩云好糊弄，套500萬元資金出來充實他們的高利貸“雙馬基金”，想不到這次碰到軟釘子。

    為了逼章彩云就范，他叫馬瑩瑩攛掇馬強和林昌成帶上十幾個員工來到城南支行。

    林昌成長期醒夜，一臉憔悴，四十出頭額頭就布滿皺紋。昨晚賭到后半夜，睡眠不足，臉色不正常。一進客戶經(jīng)理的辦公室，裝出一副無賴加老板的派頭，伸手把墻上的客戶經(jīng)理服務(wù)承諾書摘下來，往章彩云辦公桌上“噼”的一扔：

    “章行長，你們的貸款承諾書是不是墻上掛掛好看的！我們順達鏈條廠的貸款申請報告打了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干嗎沒有批下來？”

    章彩云自參加工作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架勢，心里慌張：“你...你們什么意思？”

    林昌成見她臉怯，更加猖狂：“是不是不送你茅臺中華購物卡，你不辦事?。?！貸款承諾書上明明寫著15天之內(nèi)答復(fù)，干嗎一個多月不放個屁，要不要向市里、省里舉報一下？！”

    馬強裝好人，一把拖過林昌成：“林老板，好好說話，銀行是不會騙人的，你的貸款肯定會批給你。章行長是好人，現(xiàn)在企業(yè)經(jīng)營有暫時的困難，領(lǐng)導(dǎo)都說了，這種時候，銀行要雪中送炭，絕不可拔你滴管。章行長工作忙，等她有空了，肯定會批的?！?br/>
    林昌成用指節(jié)敲敲桌面：“批？聽說只有親戚才會批，只有領(lǐng)導(dǎo)打招呼了才會批，只有燒香.....”

    馬強道：“林老板，我們可是來說明企業(yè)困難的，不是來胡說八道的?！?br/>
    “是啊，我們企業(yè)好的時候，存款都存在你們銀行，企業(yè)有困難，你們可要幫啊?！?br/>
    “我們?nèi)以邙P凰布廠上班，如果布廠倒閉了，怎么活啊，我們?nèi)ナ姓箝T口鬧去！”

    “你們江州銀行有沒有以貸謀私？！”

    “給我們貸款！”

    “不貸就掀了你的辦公桌！”

    臨時代替畢勝利的保安上來勸阻，被幾個人一推，摔了個四腳朝天。

    章彩云臉色蒼白，兩腳哆嗦，欲離開辦公室給總行保衛(wèi)部打電話。幾個人把她攔住，不讓她走，叫她立刻表態(tài)，貸款到底貸不貸。

    章彩云無奈，只得打電話請示總行業(yè)務(wù)部。

    這時接到呂萍報告，趙德明、郭明生、陳志剛等人趕到城南支行，章彩云才如釋重負。

    過了一會，附近派出所的人和治安大隊的盛國強等人也匆匆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