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帶顧子言去了機場。
顧子言神經(jīng)質(zhì)的想:什么意思,他不會想帶她私奔吧?要真能這么一跑了之,找個誰也不認識他們的地方躲起來,倒還省事了。
不過古人說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個想法不靠譜。
顧子言掐滅腦子里天馬行空的幻想,踏實的跟在黎舒身后。
在機場這種公共場合,適合聊天的地方只有咖啡廳,黎舒直接就往那里去了。
顧子言不怎么想去,走到這里,她就能想起黎舒給她的“未見面”大禮。
但又不得不去,也沒有別的地兒可以選了,總不能去候機大廳。
黎舒看似隨意的找了個位置,顧子言在他對面坐下來,目光飄向遠方,才發(fā)現(xiàn)一抬頭就能看見國際出發(fā)這幾個字......這是她抓到邵安倫和樂籮吻別的那個位置。
這是巧合么,還是黎舒故意安排的?
顧子言不敢去想,她的心本來就不夠堅定,知道得太多,就越該動搖得厲害了。她故作冷漠的垂下目光,無波無緒的問:“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黎舒想說的話很多,首先要說的就是這個孩子為什么會來。
他一直想對她坦承這一切,卻始終沒有機會。結婚前,他怕她知道,他擔心她得知這些事后不肯和她在一起;結婚后,他想讓她知道,卻連她的人影都見不到。
這其中的前因后果雙方的父母都知道了,或許他們已經(jīng)對她說過,但他還是想親自對她坦白一次,那一次在葉熙空的店里,他為什么會那么對她,他欠她一個真實的解釋。
黎舒說得很細致,花費了不少的時間,顧子言聽了,卻只是簡單的、而且輕飄飄的拋給了他幾個字:“這個故事我聽過了?!?br/>
黎舒一下子就被她堵得找不到下文。
到了今天,他的談話技巧已經(jīng)練就得爐火純青,不管面對什么樣的情況,都不會發(fā)生冷場這種事情,但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接著往下說。
靜默了好久,他才想到一句:“我們的新房子裝修好了。”
“是嗎?”顧子言毫不在意,好像那房子和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她的態(tài)度刺傷了黎舒,但最讓他傷心的還不是這個,她接下來又說:“那你今晚可以從我的家里搬走了吧?”
黎舒頓時感覺,他說什么都不對。
“你一定要這樣嗎?”
“不這樣我還能怎樣?當這個孩子不存在?”顧子言裝出冷血無情的樣子,“可以啊,只要她真的不存在了,我就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和你好好過日子?!?br/>
“子言......”黎舒無奈的叫她。
“黎舒!”她卻是理直氣壯,義正詞嚴,“能不能請你不要太自私,為我想一想好嗎?我結婚第一天就聽說別的女人的孩子要叫你爸爸,你能體會我的心情嗎?”
黎舒又是沉默。
對,他就是自私!他能體會她的心里有多苦,卻還是不愿意放開她。他寧愿陪著她一起苦,也不愿放開她的手,讓他們彼此獨自難受!
顧子言見他不吭聲,咄咄逼人的繼續(xù)質(zhì)問:“體會不到?那我給你打個比方,如果我現(xiàn)在告訴你,我已經(jīng)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你有什么想法?”
黎舒依舊寡言。
于是顧子言替他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我估計你肯定會一日三餐的讓我吃螃蟹,說不定還會發(fā)生家暴。”
“我不會!”黎舒淡淡的吐出三個字,卻鏗鏘堅定。
顧子言哈的冷笑了一聲,“你當然要說不會了,因為這是個不可能的假設嘛。場面話誰不會說,要是季瀾肚子里沒有你的種,我也可以故作大度的說‘我不介意你們的過去’。”
她的態(tài)度有點激動,停頓了片刻待情緒冷靜了一些才繼續(xù)說下去,“或者我該換個比喻,我們先暫時分開一陣子,等我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以后再回來找你,你覺得如何?”
黎舒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她的心是硬到他怎么都軟化不了的程度了么?
他絕不離婚的決心也是一樣,毫不動搖的!
“好,就這么決定了,我等著你帶個孩子回來!”
顧子言:“......”
徹底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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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點多,顧子語肚子餓下樓找吃的。
經(jīng)過顧子言的房間,發(fā)現(xiàn)里面還亮著燈,于是她敲了敲門。
顧子言隨意的應了聲,“進來吧?!?br/>
顧子語推門而入,卻沒看見顧子言的人影。
“姐,你在哪兒?”該不會躲在廁所里面哭吧。
她的最新婚姻動態(tài)已經(jīng)被唐老師以家庭會議的形式告知全家了,所以大家都知道她是鐵了心要和黎舒離婚,原因是因為三個小三,一個女小三,一個男小三,一個小小三。
不過,雖然離婚是顧子言提出來的,但剪片指甲還有可能扯疼肉,更何況是要把一張合照剪成兩張單人照,痛得哭了也正常。
顧子語直接往廁所的方向探頭。
顧子言的聲音卻在她背后響起,“我這么大個人杵在這里,你都看不見?”
顧子語竟然被嚇了一跳,拍拍心口,轉(zhuǎn)過身,才看見顧子言坐在電腦桌邊。
“你半夜不睡覺,上網(wǎng)做什么?”不會是玩游戲吧,現(xiàn)在治療情傷的辦法真是越來越科技化了。
顧子言才不會那么幼稚,她把電腦轉(zhuǎn)了個方向,將顯示屏正對著顧子語,說:“我在找工作?!?br/>
顧子語一陣驚艷,她的天才姐姐,離婚了不急著找對象,反而急著找工作,這思路有點奇特啊。
她扯過張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也弄不明白的問:“姐,你是怎么想的?”
顧子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這有什么奇怪的嗎?
“不是咱家的家規(guī)么?不結婚就工作,我只是在按制度辦事。”
顧子語艱難的眨了眨眼,“我能把你話里更深層的意思理解為你以后不打算再結婚了嗎?”
她只是想試探一下她,沒想到顧子言竟然很痛快的承認了,“可以?!?br/>
“......”更搞不清楚顧子言的思維方式了,“既然你打算為黎舒守身一輩子,為什么不能原諒他呢,季瀾雖然是在你們結婚后才發(fā)現(xiàn)有了身孕,但這個孩子其實是在你們開始之前埋下的種子,這是你還沒來得及參與的黎舒的過去,你可以氣他、恨他,但你不能把過錯都歸咎在他身上,更不該用離婚這種方式來懲罰他?!?br/>
“......”
顧子言也很長時間沒說話。
顧子語還以為她在想怎么反駁她,誰知她只是風輕云淡的說了一句,“我沒有想過要懲罰他,我要離婚,也不是因為我恨他?!?br/>
“那你為什么非要做這樣的選擇?”顧子語更加不能理解她的思維邏輯了。
顧子言沉吟了一會兒,說:“給你看個東西?!?br/>
打開了電腦桌面上的indos播放器,展開播放列表,點開了其中一個文件。
這就是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