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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提上？”屠八妹抬眼看她。

    “提個鬼。”鄰居一臉幸災(zāi)樂禍，“我看她根本就是故意放空炮自抬身價。一天到晚盡吹牛，說你家建新喜歡她家鄧光明，她死活不同意。她憑什么不同意？人家廠長都沒嫌棄咱們這樣的平頭老百姓家，她一個小科長憑什么嫌棄咱們？這下被打臉又狗急跳墻急于挽回面子，就放空炮說她男人要提中干。哼，不信你等著看，這兩天她肯定又會說她男人是被別人走后門給頂了。”

    “該！就算被頂了也是該！”屠八妹覺著心里特別解氣，讓你瞧不上她家建新，讓你把她給你做的鞋扔了，兩口子當(dāng)個小科長眼晴就長在頭頂上，這要真提上中干還不得把全村人都看成臭****？

    屠八妹只覺四肢百骸都涌動著暖流，她起身半弓著腰，分開雙腿，兩手提著衣服，一下一下，用力漂洗著，竟不再覺得水冷得刺骨。

    余月紅在家垂淚。

    “早提醒過你，文件沒下來不要去外面唱，你非早早唱出去，怪誰？自作自受！”鄧科長望著她頭疼。

    昨晚余月紅就慪得吃不下飯，晚上電視都沒讓開，鄰居走來見門戶緊閉，一個個掃興而去。她一覺醒來，仍無法釋懷。

    “你給我畫了張餅?zāi)氵€來怪我，上周我就讓你去處長家活動活動，你肯聽嗎？好，你不去，我說我代表你去，你同意嗎？你要聽我的這煮熟的鴨子也就不會飛。你還有臉來怪我?！?br/>
    “我怎么沒臉了？越說越不像話。不可理喻！”

    “你沖我瞪眼有什么用？你自己說說你在這位置上釘多少年了？我懷光茵時你就提了科長，到現(xiàn)在心武都升初中了你還是個科長。我說你怎么就不知道慪呢？人家比你資歷淺比你晚進廠的都騎到你頭上去了，你還坐得住還吃得下，我真不知道你那心是什么做的?！?br/>
    “我有什么好慪的？人家資歷比我淺是沒錯，可人家是大學(xué)生，現(xiàn)在工廠正是用人之際，有能力者上，我心服口服。”

    鄧科長幾句話堵得余月紅直揉胸口。

    “搬家?！庇嘣录t慪不過，“這地方?jīng)]臉待了?！?br/>
    “晚了！前進村的房子早分完。再說這都已經(jīng)熬到年邊，再熬半年就能搬去李家坪，這時候你突然說搬家我上哪給你找房子去？”

    鄧科長三兩口喝光面湯，撂下碗，嘴一抹，戴上帽子手套，出門上班去了。

    “看看你爸，他居然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的去上班。人家踩在頭上這么欺負他怎么他就不知道生氣！”

    “媽了個逼！”鄧心武忽冒出句，“他們就是看我爸爸好說話就專欺負他。”

    “你什么時候?qū)W起罵臟話了？”余月紅尖聲喊道。

    “這是口頭禪，我們班女生都經(jīng)常掛嘴上?！编囆奈淇壑鴷鼛ё永碇睔鈮训卣f道。

    “別人我管不著，不許你再說。我們家就沒說臟話的。”

    鄧心武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我哥也說，我聽他說過。他說媽了個巴子，這跟媽了個逼一個意思。”

    余月紅又開始揉胸口。

    “別聽他瞎說。”鄧光明穿上大衣，系上圍巾，下巴朝余月紅面前的面碗一點，“再不吃面條駝了?！?br/>
    “吃什么吃，我死了算了！”

    托白云冰箱的福，廠里效益好起來，職工口袋里子彈（錢）充實，自然也就舍得吃穿。江有春進來的那幾匹布很快售罄，加之年前本就是銷售旺季，屠八妹接手小合作社以來總算扭虧為盈。她又打發(fā)江有春去市里進布，姜姐再次主動幫她聯(lián)系到便車，江有春去后還將建新他們幾個給順道捎了回來。

    建新在市里學(xué)習(xí)一月回來，給人的感覺她整個人氣質(zhì)都有所提升，大家都說這去市里學(xué)習(xí)一趟就是不一樣。其實能有什么不一樣？不過是人的心理在作崇罷了。

    鎮(zhèn)上和縣城的人去市里打個轉(zhuǎn)，回來就覺得開了眼界，不僅自己覺得高人一等特光榮，別人看你也覺得你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著萬丈光芒。

    市里的人去省里，省里的人去北京，北京的人出趟國，回來都精神煥發(fā)。以致讓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過兩天新鮮勁一過，就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了。

    以上這些話是余月紅說的，有鄰居故意當(dāng)著她面夸建新，她心里氣不過，也不再像舊日一般擺高姿態(tài)，當(dāng)下就很不屑的做了番發(fā)表。最后還來了句總結(jié)報告，說建新是馬屎皮面光肚里一包糠。

    “隨便她怎么說?！庇嘣录t的話傳到屠八妹耳里后，屠八妹扒拉著算盤邊盤賬邊對何嬸說，“反正慪的氣的人不是我。以前她想說別人閑話還要裝上一裝，現(xiàn)在裝都不不裝了，直接就說出口，這只能說明她氣急敗壞。我才不跟她一般見識，她越生氣我就越高興，路過她家門口我還要踮腳尖走路，我氣死她?！?br/>
    “我早說過，這男往低娶女往高嫁，最正常不過。我要是她我腸子都該悔斷。三丫頭多俊一人？這不管正式工還是集體工吃的可不都是商品糧。如今三丫頭跟了廠長家的她不只剩眼氣的份？”

    “這話暫時可不敢往外亂說，在我跟前說說就打止?！蓖腊嗣酶嬖V何嬸，“我瞧建新對毛四杰不上心，他倆能不能走到一塊還兩說。咱們可不能學(xué)余月紅，沒影的事就瞎唱，到時自己打了自己嘴巴子，白白讓人笑話?！?br/>
    “怎么，三丫頭還看不上毛家小伙？天老爺，那她想嫁個什么樣的人家啊？”

    “不管她，先冷眼瞧著吧?？傊畬ν饩}口，不然他倆最后沒走到一塊的話，人家只會說廠長家的公子沒瞧上我們平民百姓家的丫頭?！蓖腊嗣谜f著把算盤推到江有春面前，“刨去所有開支外這月凈盈利六百三十九塊五毛錢，你對對賬，看對得上不。”

    一旁的何嬸聽說凈賺六百多，兩眼珠子鼓得都快打落。

    江有春數(shù)完錢，說：“沒錯，一分不多，一分少。嬸，你再數(shù)數(shù)?！?br/>
    屠八妹剛接過錢還沒開數(shù)呢，幾個拿公文包的縣里來的干部就一臉嚴(yán)肅地走了進來。(。)手機用戶請瀏覽m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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